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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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英明。”

樊襄又倒了一杯茶,轉身過去哄悔哉起來,“見天的不吃東西,喝點水。”忽然一拍頭,轉身向那小廝,“你看見了什麽?”

“什麽都沒看見,小的什麽都看不見。”

還算識相。樊襄要人都知道悔哉在他這裏,但是不要人看到悔哉這種萎靡的樣子,損他形象,他是要悔哉好好生活的,不能讓他被人看輕。

“今天在游廊裏鬼鬼祟祟什麽。”門開了,小子們擡著木盆從側殿進書房進內室,跟著有人擡屏風,樊襄皺皺眉,叫他們從內室的門進去,別端著水打書房過,弄的地上都是。悔哉扒著他的手勉強喝點水,說沒事,早流幹了,王爺別折騰下人了。

鬧了一會才想起來地上還跪著個小廝,樊襄去了冠,“回本王的話。”

“啊?”那小廝像是被蜇了下,叩了叩頭,“中午發的東西,小的對那是一點不知道,王爺在園子待了一下午,咱們幾個要等晚上才能進去打掃,就沒用那東西。這一沒用,小的就拿出來瞎琢磨,一琢磨覺出不對來了,今天給的這東西不尋常的用缸搬來,雖然色澤狀態跟以前一樣,但味道有些微不同,倒像是摻了什麽藥,小的越想越怕,難道是有人要給王爺下藥?正想著要不要往上面說說,湊巧就碰見王爺抱著……就碰見王爺和公子出來了。”

“看來你是離不了一個藥字了。”樊襄笑著,轉身拍拍悔哉的腰,悔哉撐起身子來,“聽你話說,‘這東西’從前也送來過?”

“是,花草要長的茂盛肯定要施東西,不過以前都是用擔子運來,偏就今天午後來的這趟是用缸,王爺又暫不用侍候,小的怕是刁民想偷分量故意用缸來糊弄,就挑開看看,總覺著哪不對,多想了一層,竟然就真給小人聞出了問題來。”

悔哉微微嘆口氣,樊襄把杯子放在一邊,“這東西那東西的,說的我倒糊塗了。我去看看水,你自個兒審?”悔哉仰臉看他,點點頭,樊襄拍拍他頭頂,“要是有人下毒,那十有八九就是他吩咐的,你別太認真,也別想什麽他為什麽這麽做,他要做事有緣由了你現在也不會這麽難過不是?你乖,別讓我今晚再為你操一回心,待會我再跟你說說我皇兄出宮的話,沒你想的那麽多糾葛。”

這一番話竟說的悔哉喉頭酸苦。

“摻了什麽藥?”悔哉靠著榻上的靠背,“你們不是近侍,給你們藥有什麽用,‘這東西’又是什麽,都說出來。你也聽著了,王爺知道是誰做的,不會問誰的罪,不必顧慮什麽。”

“這東西是……是牛馬糞,呸呸,臟了您的耳朵,小的該罰。”

“這豈不是肥料。”悔哉覺得好笑,“若是牛馬吃了些時令蔬果,味道不同也是有的,僅憑這個,你是怎麽說出不是你想害我的話的?”

第一卷 巫山雲雨後 二

“小的進王府前曾跟著俺家爺爺學過醫理,除了不認字寫不出藥名,分藥材還是準的。肥料一類,是直接施在花草上的,今天小的也見識了您吃花,這混進來的東西要是被根吸走了,那您豈不是直接吃了……雖然並不見得是毒藥,但小的這麽胡亂一想,總覺的這是有人要害您。正在心慌的時候又撞上王爺,小的差點就以為王爺什麽都知道,急著分辨小的沒有害您的心,一時混沌就只會說王爺饒命了。”

悔哉的眼神空了,握著自己的手,過了好一會發現地上那小廝擡眼偷瞧他才咳了一聲回神,“那依你看這是什麽?”

“要單說這東西卻不臭,有股淡香,仔細聞聞……小的笨,還不知道這是什麽,就是香的奇異教小的懷疑。”

“越艷的菌菇越是有毒,花也一樣,有花可以入藥,可見稀奇的,不致人死命卻要人難受的東西多了。”

“說到哪一步了?”樊襄從書房進來,在榻上坐下,拿過悔哉的手,一點一點把他蜷著的手指摳開,“美人審問人也審問的這麽溫和。”

悔哉笑笑,“說到有人要在花上下點東西,似乎是長久才能起效的,而且不致命。悔哉推測應該是買通了供東西的人家,混進來了,地上這個人懂醫理,被他給發覺了,他說是湊巧碰上咱們,恐怕也是下了很久的決心在游廊上等候,有話要說,王爺丹田氣足,嚇著他了。”

“到底‘這東西’是什麽東西,能下在花上,而後要你吃下?”樊襄把他另一只手也拿過撫開,“從這麽小的地方入手,動作也快,不是有心人要多久才能發現呢……難不成又是忘憂?這次下聖旨我也不餵你喝了,你自己少吃些不幹不凈的東西,老叼著花算怎麽回事。”

“這東西……是糞肥。”悔哉偏過頭去,叫他自己說出來好不窘迫,“王爺打算怎麽辦?”

樊襄捏著他耳垂,“要不平了花圃,要不以後不施肥,要不換家牢靠的供肥料,橫豎我都不能拿這進宮質問我皇兄。”

“他好狠。這是發現了的,發不現的呢?”悔哉冷了臉。

“要是說吃食,我的王府我還是敢擔保沒事的。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照我了解,這主意不一定是我皇兄吩咐的,我尚且在意不到施肥澆水的細枝末節,更何況他呢。恐怕還是他身邊人賣便宜,說了點皇上要是不順心,我替您教訓教訓一類。看來你在宮裏得罪的人不少呢。”

“王爺身邊也常有這樣的人麽。”

“小人主意多,你不想安靜他們總有事做,我這麽說你心裏可好受一些了?好受些了就老老實實去洗幹凈,至於你。”

“王爺饒命。”地上那人趴著聽了半晌了,忽然說到自己,急忙擡起頭來。

“你少見的伶俐又懂事,守個花園子埋沒了,公子身邊沒個得力的人,調你以後跟著公子伺候,還不謝你公子。”

“跟著公子,是不是以後都不用做粗活了?”那小廝楞頭楞腦的問了一句。

樊襄仰頭笑笑,悔哉掩著嘴,“至少以後不用為肥料操心。”

第一卷 巫山雲雨後 三

“行了,起來換身衣服,別畏畏縮縮,學點字識點書,你公子是個有才人,跟著的不能差了。”樊襄和悔哉相望一眼,都覺得這小廝十分有趣,“你叫什麽?”

“回王爺,俺家爺爺叫俺栓寶。”

“俗了。”悔哉咳了一聲,“以後叫君寶。”

“君寶……”那小廝眨眨眼睛,剛要叩頭又停了,爬起來作揖打拜,“多謝公子賜名,咱以後就叫君寶了,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行了,謝也謝了,你去洗洗,再聊水要涼了,君寶也下去換衣裳搬屋子,今明兩天都不用伺候。”

君寶喜上眉梢,對著樊襄可是實實在在的磕頭了。

“我在旁邊你肯定又洗不好,侍候的丫鬟在裏面,我待會抱你進去,你自個清理幹凈。”

悔哉點頭,樊襄把他抱進去安頓好,說一句我外面等你便出去了,悔哉藏在桶裏只露個頭,眼神卻追著他,樊襄繞出屏風,門響了一聲人就徹底出去了。

定陶王爺是個很體貼的人吧。悔哉將整個頭都鉆進了水裏憋氣。

“去叫秦仲魯來。”出了門,定陶王爺突然冷了臉。

秦仲魯是定陶王爺小時住的宮裏的總管太監,而後他匆匆封了親王出宮,王府沒住兩天又一旨發往邊疆,臨走的時候賜姓賜名,王府脫他他打理,就是這幾年定陶王爺身在外面,也沒跟秦仲魯斷了聯系,宮裏宮外說來話去的,都是這位秦姓總管在打理。

定陶王府的總管這時候正在搖椅裏吸著煙,聽聞王爺喚他,不慌不忙放下煙袋抖抖衣服,把手上扳指摘下,身邊伺候的下人把他扳指收好,吹了燈,這才出門。

定陶王爺在大廚房處,正跟兩個人對著一壇東西指點,秦仲魯拜了拜,定陶王爺用手絹擦擦手,“這事怎麽回事我已經交代了福瑞,你待會去問,一句話,給本王查出個所以然來,本王要知道究竟是怎麽弄進來的,以後再有這種事發生,你是老人,知道怎麽辦。”一手帕扔進了面前的缸裏,王爺轉身要走,旁邊福瑞捏著鼻子搖搖手,“王爺在氣頭上呢。”

“王爺消氣。”秦仲魯撈起手絹在鼻下聞了一下手搖了搖,問旁邊人,“這是什麽東西?”

定陶王爺又轉過身來,皺著眉頭,“對了,去查查園子裏叫栓寶的家事來歷,明早回話。”

及至回書房偏殿去,聞聽悔哉還未洗完,樊襄揉揉面皮,貼著房門輕輕敲門,“你洗完了沒,可還好?”

屋裏半天沒回音,樊襄又敲敲門,“別是昏過去了,悔哉,悔哉回我句話,不然我便進去了。”

“王爺別進來……”裏面終於有了聲音,“我把丫鬟都遣出去了,一天甜苦各半,天上地下,讓我自己個靜靜。”

“我忘了還要對你說說我皇兄到我府上來的話。你實在不必這麽激動,若是為了郢輕之類讓他出宮那是恩寵,我與他是兄弟,且輕易不開這個口,有時候顧及面子總不會拂了對方的興,這還是其一,那其二……”

“其二是什麽。”裏面響起一陣水花,“王爺學悔哉說話。”

給讀者的話:

出現,開始更文

第一卷 巫山雲雨後 四

“我不像你那樣吊人胃口,這其二就是誰不知道出宮不安全,尤其是來我府裏,他不敢來豈不是認輸了?這話說的真夠治我死罪,幸虧現在旁邊沒人,我這麽一說,你笑笑就罷了。”

“王爺極力想證明他出宮不關悔哉,這是在寬慰悔哉?王爺以身涉險的讓他看您對我的情,難為王爺了。”裏面靜了會,悔哉模模糊糊的叫誰,應該是讓給他拿衣裳,“王爺一直在外面守到現在?”

“可不是,我進去你又洗不好,我不一直在外面守著怎麽辦。”樊襄的影子離開屋門,“半天不聽你有動靜了,所以敲門問問怕你睡著了不省人事。”

“王爺要一次用糖腌了悔哉。”悔哉穿著素白綿綢中衣,長發濕漉漉披在肩上,最外面搭著件深衣,屋裏水汽大,猛一開門的時候,竟讓人有種悔哉是從霧裏來的錯覺。

悔哉緊了緊身上披的衣裳,雙腿並直靠著門檻,歪頭向定陶王笑笑,“王爺怎麽楞了。”

樊襄撲過去,壓緊他的身子,摸著他耳側的濕發,悔哉擡眼去看,樊襄瞳孔裏全是他。悔哉側臉,柔順的讓樊襄作弄,樊襄的氣息噴在他耳邊,噴的他有些癢。

就這樣靜了很長時間。

“來日方長。”末了悔哉兩手抵在樊襄胸前,淡淡開口,“今天說的其二,是多讓軍兵談談家鄉倫理道常,存天理,或許就少做那些駁倫常的事。”

“不可。”樊襄的眼依然釘在他側臉,“思家的滅士氣。”

悔哉極力把他推開,“這個是悔哉沒想到,悔哉不大了解邊疆生活,王爺見笑。”

“我說句你別惱的。”樊襄捏起悔哉下巴,逼他看向自己,“我知道你不是一般歌姬,你是公皙家的,你是先考的功名,還是先進的宮?”

“你看我年紀如何考功名?”

“舉孝廉?”

“王爺又露底了,舉孝廉是鄉裏鄉間的,我住都城。”

“可你有官職。”樊襄的手加上了一份力道,“我不願相信你是因為以身侍人才得官職。先時有董賢,張易之張昌宗之流,下場都不大好……你總不能是因為和他們一樣,得寵後日益驕縱,才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值?”

悔哉垂著眼,“王爺想到哪裏去,就王爺所見的悔哉,像是持寵驕橫的?我有官職也是早的事情了,先皇曾在中元節出對子教人對,我隨父親入了私宴,少時不懂事,就出去對了。先帝誇獎過一句,後來新皇登基封賞的時候,因為兩個哥哥都有了官了,就給了我,賜翰林院翰林出身,我這樣說,王爺可還滿意?”

“哪次私宴,為何我不記得有這麽個你。”

“不過是逞一時之勇,那時候才八歲,五官擠在一起,煌……皇上都不定記得。”

“恍惚已經這麽久了。你定是有才的,不少為我皇兄出謀劃策?”

“說完這句,今天王爺再跟悔哉說這個,悔哉可要惱了。他不許我談國事,更忌諱我碰他筆墨,王爺聰明,剩下的不用悔哉多說了。”

“可惜了你的才氣。”

給讀者的話:

兩個小時只了寫出一章……果然這種古文,最耗心力的是某塵……

第一卷 巫山雲雨後 五

“混話……哈哈……我哪有什麽才氣。”悔哉兀自笑了一陣,眼淚都逼了出來,“王爺是要悔哉今晚都睡不得了,才氣……哈哈……那才是他最不在乎的,你看他給我喝什麽藥,你不懂麽,你看不出他把我放在什麽位置?我有什麽好說的,年少未知自個兒給自個兒選的路,怪誰?”

樊襄摟過他的腰身,向後撤步一把把他撤過來堵了悔哉的口——用他自己的唇。

悔哉不能笑了,可淚還是往下掉,樊襄放開他,“我雖然不知道你此刻心中怎想,但你我要相處,先要跨過的東西太多,你如果心裏對我起防備,覺得我這樣問你是折殺你,你不尊重你,那咱們到琴瑟和弦,恐怕也要痛上好一陣。”

“悔哉懂,王爺要問的太多,可也要給悔哉些時間,既然王爺問了句叫人惱的,那悔哉也問一句,王爺不許惱。”

“你問,我們好扯平了。”

“第一次見悔哉您罵悔哉罵的那樣厲害,折磨悔哉折磨的那樣厲害,悔哉以為您不會為悔哉費心,至少不會到現在這樣,您是為了什麽,除了悔哉能為讓您降官,還有什麽?”

“我不騙你,要說對你改觀,是從知道你姓公皙後。我不像我皇兄,不喜歡純粹的雕飾,有身無心;我更喜歡由心而身。這話也早想說了,既然你今天扒開了傷口任我撒鹽,我就說句交底的。我身邊武官多文官少,正需要你這樣的細心人,你看我叫那小廝給你當仆從,如若我有一絲僅把你當禁臠的心,我就不會讓一個機靈人跟著你。你我相處,必須像一對尋常佳偶,相互扶持著,只看你乞尾搖憐,我不如去買些侍妾來。”

“好,好,王爺痛快,王爺真痛快。”悔哉笑的眼都睜不開,站都站不穩,樊襄架著他的肩膀,他倚在樊襄胸前,身上帶著新洗的水香,體溫微低,就這麽在樊襄懷裏笑狂了,笑到一口氣憋上來奮力一咳,黑血從口裏噴出,噴了樊襄一身。

“王爺真痛快……好……好啊!”

樊襄擡起他的臉,皺著眉頭看他。

悔哉舔舔唇上血沫,任幾縷黑紅蜿蜒下頜,軟著身子,又悲哀又諷刺的看著樊襄,看的樊襄迷亂了,他才仰過頭去,整個身子往後撤,樊襄沒防備,急忙攔住他腰分力這才抱住他,差點沒把他摔了。

“哈……還有比這更好的沒?”

樊襄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悔哉笑夠了,一動不動的這樣仰著,吸了口氣,啞著嗓子開口便唱:“因何你如此無情:有相爺作主意,且大膽質問他,怒氣沖沖問一句,因何如此你無情義,你不要裝聾迷,假不曉坐旁邊,三大罪條有證據,斷難狡辯你無此事,第一罪……第一罪……這第一罪……呵,你哪有什麽罪呀。”

悔哉稍稍硬起脖子,“這是《陳世美》,王爺還喜歡麽?”

樊襄面上表情沒變,突然一把把悔哉抄起抱進房裏,用被子將悔哉整個裹住,又撒氣一般扯下簾子,壓著他肩膀,“睡。”

“悔哉不困。”悔哉的眼在暗中清亮。

“不睡明日灌你喝忘憂。那東西既然皇上找的到,本王就也找的到。”

悔哉從喉嚨裏咕噥一聲,然後縮縮肩膀,閉上了眼睛。

第一卷 兩情相悅時 一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定陶王爺都規規矩矩的去上朝,一站站到散朝,一句話都不說。而後端華木進宮,同進的還有三四個各處來的大人,端華木是小輩,在他們間也說不上話,這五個人被淘汰了一個,補上了兩個,最後定下四個人,按子醜寅排位,上面交代下的第一樁案子就是韓國舅強搶民女的案子。

韓國舅是先皇的老丈人,大樊煌樊襄一輩,韓家夫人最得寵時封了充國公,後來先皇和韓家娘娘都相繼去世了,這韓國舅倒活的長壽。人老了難免糊塗些,如若只搶個一兩人斷然不會被樊煌看在眼裏,他是從個縣城弄了一百多個處子來,在家中大練丹藥,以求長生不老。最可氣的是他還宣揚,這是為了皇上身體康健,找治病的法子。

先皇的國舅,有些事情不大好察,端華木把這事跟定陶王爺說的時候,定陶王爺正教悔哉練劍,聽的定陶王爺憋了口氣,撐著腿大笑。

“小時候就聽那國舅辦過不少蠢事,這活的久了,好話聽多了,就真以為自己是神仙轉世了?真要笑死本王,一百個童女?你們去察,恐怕還得有一百個童男呢!”

端華木拱拱手,“皇上初聽聞此事大怒,王爺看笑話一般。”

“要是這國舅說是收藏童男童女是為了王爺長命百歲,恐怕這時大怒的就是王爺了。”悔哉收了勢,把自己手裏的桃木劍丟在一旁,喚君寶拿巾子來。

天眼看要熱,這麽動上一會,身上竟也起了一層薄汗。

王爺站起身,拍拍袖口膝蓋,“也不見得,畢竟不是我的江山不是我的臣子,總覺得像個笑話,悔哉你說若是有一天我也老到這個地步,糊塗的事都不會辦了,該如何是好?”

“王爺福壽康健,用沒有這一天。”悔哉淡淡的接了一句,端華木向悔哉拱手,“恐怕就因為都是像公子這麽說,那位國舅才有這麽糊塗的一天。”

“都是這麽說的,難道我要說王爺你總不必擔心這個,誰都有老的一天,怕也沒法子?”

“晚上回去罰你。”樊襄向君寶招手,“你們晚上給公子安排了什麽?”

“紅棗小糕,雞蛋湯,還有爽口的小菜,王爺與公子一同用飯麽?”

“怎麽盡是女人吃的東西。”樊襄扁起袖子,攬過悔哉肩膀要走,“既然這樣,華木就按皇上要求的查,好好的查,我看他那裏現在人沒定死,既然把你薦上去了,可別又被趕回來,丟本王的人。”

“華木遵命。”

悔哉在樊襄的腳步中向後扭著脖子,恰巧這時候端華木擡頭,悔哉笑了一笑,回頭隨著樊襄的勁走了。

“端大人在看什麽呢。”冷不防君寶在後面拍了他一下,“呀,那不是我家公子麽。今天君寶跟著師傅學了個詞,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呢,端大人說說是什麽意思?”說罷不待端華木答話,自己笑笑,拿著巾子去追他王爺公子了。

這笑……

“王爺,悔哉有一事不明。”吃飯的時候悔哉只吃甜的,不動小桌子上的菜,樊襄放下筷子擡頭看他一眼,“你問。”

給讀者的話:

名字啊,誒,某塵不要芷宣了,因為芷宣跟著別人跑了。

第一卷 兩情相悅時 二

“既然如此明顯的是王爺的人,皇上為什麽還敢用?皇上向來疑人不用。”

“我與你說,這就是兄弟和一般臣子的不同。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總歸我舉薦的人他是要用一用的,就像他給我的人我也是要用一用的,不合手另說,面子是要給的。”

悔哉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剛咬了一口棗糕,又擡頭去問,“這麽說,如果當年悔哉先遇到的是王爺,那麽王爺舉薦悔哉做官,皇上也不能把悔哉如何?”

樊襄楞了下,“這倒是,總不能叫我舉薦的臣子去學花旦,你舞劍舞的是好看,可那是什麽樣子,今天還問我為何不能拿開了刃的劍,給你拿了,恐怕對手沒傷到,先把自己給劃了。”

悔哉撂下筷子,“我不吃了。”

“是真學的不像樣子,練劍又不是叫你跳舞。”樊襄夾了口菜放到他碟子裏,“怎麽著,別扭了?”

悔哉瞪著樊襄,“王爺不是說身邊缺個細膩的人?不如我教你讀書,看看你像不像樣子。”

“我可是一直看著呢,沒放下過,你還能教我什麽。”

“吟詩作對,行文說話,王爺你哪樣擅長?”

“行文說話,你教我說話?哈,哈,哈,真個是大言不慚!”

“你自己吃去,我困累,歇息去了。”悔哉站起身,君寶上來遞上托盤,盤裏放著杯茶,“看王爺和公子鬥嘴好有趣。”

“誰和他鬥嘴,我沒事做了。”悔哉吊著眼睛,“只會打架的了不起了。”

“就了不起了,怎麽偏就我能壓的住你你壓不住我,你有本事了跟我打啊,又打不過只會說說。”樊襄咳了一聲,悔哉抽起旁邊放的巾子擡手擲到樊襄臉上,擡腿下榻走了。

樊襄慢條斯理的喝完碗裏的湯,假裝看不見君寶的頻頻示意,還在書房逗留了一會,抽出史記裏世家一本,笑嘻嘻的跑到套間湊在悔哉旁邊,悔哉在床上坐著看字帖呢,見他來了就把身子往裏挪挪,就賽瞧不見他這個人。

“美人美人,這本我看不懂,你給我講講。”樊襄用手指點他肚子,悔哉拍開他的手,“王爺不懂的我也不懂,橫豎我不能比王爺懂的多。”

“當著下人嘛,你不要給我點面子?”

“如果我說不給呢?”

“那我不要就是了。”

哎,這麽好說話?

“美人,美人,看你生氣好有趣,忍不住氣你,莫惱莫惱,我看你晚上沒吃什麽東西,飯還是吃不下咱們就吃花,你稍稍克制下,我給你慢慢戒了這毛病。”樊襄偏要用手撓他肚子,又揚聲,“不論外面是誰,去端碗花蜜來,要……就要合歡……百合花的!”

“王爺越發輕狂了!”悔哉卷身向裏,“快放開我,小心我刻薄你。”

樊襄也丟開書撲在他身上,撓他腋窩,兩人在床上翻著鬧著,而後端花蜜的丫鬟來了,樊襄急忙起來正襟危坐,還有板有眼的說放著,這裏不用你伺候,出去吧,悔哉藏在他身後,低低的學了聲貓兒叫,樊襄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悔哉吃吃的笑了。

第一卷 兩情相悅時 三

待那丫鬟出去了,悔哉扒著樊襄肩膀探出頭來,樊襄看他一眼,悔哉指指那碗花蜜,“你餵我吃。”

樊襄捏他臉頰,端過那碗蜜,用手指在裏面劃了下,遞到悔哉嘴邊,悔哉張口噙著,小舌頭舔幹凈了松開樊襄,示意繼續餵他,樊襄又劃一下,這次自己先試試,看看是不是因為被舔的,心裏這麽癢癢。

“咱們是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悔哉歪頭看著樊襄。

“是越來越好的,這符合常理。”

“但是這樣在王爺府上住著總歸不安心,唔。”悔哉又噙了一口花蜜,“等悔哉再養好一些,想法子幫了王爺那件事。王爺一旦如願降官了,還有什麽打算?”

“要說打算,過些日子仍回軍中吧,畢竟這樣每日上朝下朝不符合我性子,到時候帶你一起去。”

“悔哉這身份,恐怕王爺帶去了就不能服眾了。”

要先降官再回營中,那樊襄便不是主將,不過是不是主將都沒幹系,他一手培植起來的軍隊,就算名頭上不是實地裏也是。只是這不在都城待了要到邊疆……

“還是怕離了這地方,以後就再難見到他,心中不舍?”

“那是悔哉自個的事。”悔哉抱著樊襄手臂,樊襄寵溺的摸摸悔哉頭,兩人卷在一起,不一會就滾上了床,把那碗花蜜忘到了一邊。

隔天悔哉精神不濟,樊襄早起趕著上早朝,也沒看他怎樣,午間回去的時候想起月麗軒的招牌酥糕,想著這種甜食他一定愛吃,特意叫轎子繞過去去買點給他,走到半路忽然改了主意,叫福瑞腳程快點帶酥糕回去給公子,並告訴一聲午飯不在府裏用,讓他自己叫些他喜歡的吃,福瑞應了,從車上跳下跑去買糕,然後叫了頂轎子回定陶王府,這邊樊襄也下車換轎,打牌坊街過,去了另一條大路。

那是公皙府。

公皙大人這時節已經向朝廷乞骸骨,樊煌沒允,照例留一番,而後換了個閑散官職,現在家中靜養,恐怕身體不見得多好,公皙家的兩個公子已經能扛起父親這角,在朝廷勢力見重。一個是處事圓滑,一個是正直孤傲,不管實地裏兩兄弟到底如何,面上這看似水火不容的性格倒配合的十分巧妙。

他今個是來做什麽的?自然是來看看悔哉的生父公皙大人,只是老爺這把年歲了,他得掂量著好不嚇著他。

門房聞說禦弟定陶王爺輕車簡從朝服駕臨,腿像安了輪子一樣往裏通告,樊襄原以為公皙家公子要在朝中逗留一會,沒想大公子比他跑的還快些,這會已經在府裏逗鳥了。

而後他被請進府裏,許多下人圍著,花團錦簇一樣好一通奉承,公皙家大公子公皙墨軒掂著鳥籠從裏屋出來,畢恭畢敬的向定陶千歲行禮揖拜。

樊襄揮手讓他起來。

雖然公皙家有名有權有勢,但樊襄卻不怎麽見過,一是他離都城的時候公皙家還是老爺子在外,沒怎見過家中公子,而是即便他見過了,也像當日悔哉說的那樣,他沒印象。眼前這大公子公皙墨軒看樣子最多剛過而立,面向偏女,屬於陰柔的一類人,和悔哉倒有幾分相似,只是悔哉被他皇兄調教過了,身上有狐媚之態,這公皙墨軒的氣質更多的則是雍容愜意。

第一卷 兩情相悅時 四

“王爺?”公皙墨軒試探著叫了一聲,樊襄示意他坐,不要多客氣。

大白天來了尊佛,往自己府裏這麽一臥半天沒出聲,公皙墨軒先是招呼著上茶,又開始客套這茶的來歷,沒想定陶王爺只聽不說,該寒暄的,說了兩句公皙墨軒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與王爺真是沒什麽交情,王爺住宮裏時他還小,王爺往邊疆了皇上還沒登基,雖然和定陶王爺年紀不差多少,可王爺算是老輩,他與公皙九是這兩年才起來的小輩,前年的時候過年各處拜訪還沒公皙九什麽事呢,只是不知道這王爺怎麽突然來了。

“公皙大人身子還好?”定陶王爺晾了一盞茶功夫,才不鹹不淡的開口說了一句,王爺跟公皙墨軒打官腔,公皙墨軒反到不想接了,只理理袖子說勞煩王爺記掛。

“這兩日上朝沒見著公皙大人,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病了,老大人為了江山社稷操一輩子心,實在可敬。”

公皙墨軒趕忙說王爺在邊疆為了江山社稷也沒少費力氣,都是為了先皇嘉賞聖上厚待,大家操的心都是一樣的。

定陶王爺哦了一聲,又沈了半晌,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可真是滿門忠烈啊。

滿門?好家夥。

公皙墨軒眼皮跳了跳,敷衍說王爺嚴重了,王爺可還有旁的事,我這邊侍候父親湯藥,實在走不開,如若……

“大人倒趕本王走了,老大人既然病的中的,做兒子的自然應該侍候,這病是由來已久的,還是新起的,是大公子跟二公子都在床前侍候呢,還有沒有沒回來的人,要不要本王向皇上求個情,好合家團圓。”

屋子裏面有人咳了好大一聲,公皙墨軒揉揉腦仁,“二弟幾時回來的?”

屋那邊模模糊糊的應了一聲,公皙墨軒說王爺真是不巧,你看我這一時半會不上心,我家老二就天大的不滿,合著天天侍候的好像只有他一樣,我去去就回。

定陶王爺擡擡眼皮,喝了口茶,公皙墨軒轉身進屋子,兩兄弟不知道在裏面說了點什麽,總歸定陶王爺到底是個王爺,氣定神閑的在外面喝茶。而後有個人影從裏屋出來,怒氣沖沖的在堂上一晃就不見了蹤影,沒有給樊襄問好的意思,樊襄看那身影熟悉,似乎第一次上朝的時候聽這個後生說過什麽邪教放火燒村的事,言辭激烈,給他留下了好大印象,原來這竟是公皙家的二公子。

樊襄闔著眼皮想,要是悔哉,不,要是公皙簡還在公皙家,現在又是個什麽角色呢,又想想有時候悔哉生起氣來也是跟剛過去那二公子一個摸樣,看來他家老爺子不好接觸,家規嚴的狠呢。

那他就明白了,為什麽悔哉口口聲聲說自己拋棄了一切進的宮呢,這家人恐怕正直的睡覺時候都得手腳四方疊放,說不定誰弓著身睡都得被叫醒了重睡呢。

“實在對不住王爺。”公皙墨軒從屋裏出來,滿臉的歉意,“我二弟脾氣古怪,王爺見笑了。”

“實地本王也是好心,這樣脾氣可不好,得饒人處且饒人,也是個道理不是。”

“王爺說的極是,我當多勸勸二弟。”

“既然老大人身子不爽,本王也不便多打擾,這邊告……”

“王爺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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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望和九月都出場了哦~~公皙墨軒,公皙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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