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化著，綠色都連成了條筆直的直線。

好在路途不遠，宋琬撕開食品袋包裝，輕輕咬了一口松軟的面包，口中的面包帶有一種劣質香精的味道，她很快地就顰起了眉，秉承著不浪費的品德，咽了下去，隨及將它擱在一旁，“還有多久？”

韓野挑了挑眉，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宋琬，嘆了一口氣，似無奈道，“十分鐘就夠了，我說你真會挑地方，我出來度個假也能碰上你談生意。”“度假？現在？”宋琬不解道，“這裏最出名的是楓葉，對吧？”“對，”韓野哈哈地笑了兩聲，想蒙混過去，“雖然現在楓葉只是紅了一點，但是也美不勝收。”“哦，”宋琬看出了韓野的敷衍之意，也不刨根問底，“這條路你挺熟的？”

“很熟，”韓野道，他見宋琬不追問下去，心裏松了一口氣，“以前經常來，這裏有幾家飯館味道不錯，等生意談好我帶你逛逛。”

“謝謝，”宋琬應道，她暗暗揉了揉肚子，“殷息先生好說話嗎？”“不好說話，我和他談過生意，要註意他說得每一句話，你還是太嫩了，容易被算計。”韓野沈默了一會兒道，“他比較看中利益，你到時候出的底價在你預算之內低一點就可以了，看到這份誠意，他差不多也會提到你預算左右的價格，提太低，他會直接趕人的。”他頓了頓又道，“——畢竟S市是他的天下。”

宋琬一怔，一霎間對這樣狂霸酷炫拽的設定接受無能。有這樣能力的人，通常都不會這麽沖動，而且，天下這兩個字實在是太誇張了。即便宋家家大業大，在全國占有極高的地位，也不得不在N市和顧家並肩而立，更何況還有零零碎碎的杜家、韓家之類的。

“你來談生意沒有收集資料嗎？”韓野看見她微微有些懵懂的表情，詫異道，“你的助理呢？顧盼怎麽放心讓你一個人出來？”

“資料裏沒有這樣的一部分，”宋琬道，她也清楚自己可能被算計了，“至於我的助理，她已經到了。”“誰？”韓野道，他把車停了下來。

“龔琴，”宋琬道，她擡眸看了韓野一眼，“本來是準備找別人的，但是碰巧她家就在這裏，就選她了。”“是她動的手腳？”韓野猜測道。“不是，”宋琬搖頭道，她從挎包中拿出一疊文件，“計劃書在我這裏。”

“你挺有先見之明的，”韓野道，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樣的話，資料有誤，只要有足夠的隨機應變的能力，還是能糊弄過去的，但是計劃書一旦有誤，那可不是單單能力可以解決的了。

“計劃書是我自己擬定的，直接找了顧盼核對，”宋琬道，她揚了揚手上的文件，“當然動不了手腳。”“嗯，”韓野道，他拉上了車窗，“談好了生意call我。”

“好的，”宋琬下了車，她看見了站在茶樓門口的龔琴，松了一口氣，快步走了過去，因為不習慣穿高個鞋，腳跟處磨出了紅印。盡管如此，她的走姿並未因此有半分改變，依舊帶有些淡然的味道。

“殷息先生，”宋琬落了座不久，對面就坐上了一個人，她擡頭詢問道，“您比較喜歡什麽茶？”“我不喜歡喝茶，不用了。”殷息拒絕道，他雙手交叉，漫不經心道。“是嗎？”宋琬道淡淡道，“那真是對不住了。”“那也不會，”殷息道，他直視宋琬，“顧家很希望得到那一批香料？”“是，”宋琬大大方方道，並沒有給出模棱兩可的答案，“顧家很需要。”

“吃的下嗎？”殷息道，他眼角輕挑，帶來些蔑視的感覺。“當然，”宋琬迎上殷息的目光，“殷先生應當清楚。”“價格？”殷息道，倏忽轉了話題。

“不滿意我們可以改，”宋琬的想法本來就與先前韓野說的話不謀而合，她制止了龔琴掏出計劃書的動作，拿出了自己的那一份，推了過去。

“成交，”殷息匆匆地掃視了幾眼文件，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將筆和文件遞給了宋琬。宋琬拿起筆，看了一眼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的違和感尤其突出。“怎麽？”殷息道，他一只手撐住臉頰，看著宋琬，“宋小姐，不敢簽？”

宋琬已經將名字簽了上去。“只是沒有想到殷先生這麽爽快。”“爽快？”殷息嘴角翹起了一個幅度，“我也沒想到，宋小姐的字竟然有著溫和的味道。”

說罷，他站起身子，伸出手遞給了宋琬，“這裏的楓葉半紅半綠在我眼裏才是最美麗的，我可否有幸邀請佳人同去觀賞？”

宋琬站起身子，她抿了抿唇，對殷息這樣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做法感覺到百思不得其解，卻也是無可奈何，她道，“怎麽沒有榮幸。”

殷息看著宋琬放在他手心的手，心中感受到幾分滿意。他望著宋琬那雙似曾相識的眸子，熟悉的悸動湧上心頭。

白玖熙……白玖熙……他在心中喃喃道，面色卻如常，沒有半分變化。

……

“小琬，”系統開口道，它將原著內容一股腦塞到了宋琬的腦海裏。因為宋瓷是原著女主，又有意搶了許多男主的戲份，所以法則無能為力，只能把她定位為新男主，而宋琬又是宋瓷心知所系，情之所鐘，再加上劇情被系統弄得千瘡百孔，所以成功上位頂替了宋瓷成為新女主。

原著中的癡漢因為宋琬的無意擾亂，推到了後面在出場，也就是殷息。又因為殷息的人設就是對女主癡漢，然後被男主折服，自動放棄，順便送給男主一大助力。然而時間久遠，宋琬又已經將劇情忘了十之八九，系統只能用綿薄之力去制止後面事情的發生，“小心一點。小心一點。”

“知道了，”宋琬頓了頓，“你怎麽了？”她婉拒了殷息的要求，並未坐到副駕駛座上，至於她的助理，被迫留在了茶樓和殷息的助理商議餘下的事情。

“劇情已經被你破壞的差不多，我的任務快要完成了。”系統道。“可我並沒有做什麽。”宋琬沈默了一會道，“你要離開？”“是啊，系統故作輕松道，“宋瓷她愛你，所以劇情崩塌了，就是如此。”

“如果宋瓷不愛我，你就不會走是嗎？”宋琬道，她垂下眼簾。“並不是，劇情快要崩塌了，”系統沈默了一會兒道，“我要走了。”

“還有多久？”宋琬道，她看向面前的殷息，“我頭有點暈，我想先回賓館嗎？”她一邊道，一邊毫不猶豫地使用了系統商城裏面的疾病卡。

“一個月，”看了一眼疾病卡的使用期限，系統道。它的能量本來就不足，更是為了補足宋琬已經開始松動的記憶耗費了不少。竭澤難以得甘露，與法則對抗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想陪著你，”宋琬道，她看著殷息臉上猛然出現的驚慌失措，心中多了些許厭倦。

“我叫程小七。”系統突兀道，“我一個很重要的人為我取得名字。”“很重要的人？”宋琬合上了眼眸，細細傾聽了起來，“多重要？”“比生命更加重要，”系統道，它的聲音突然多了幾分憧憬。

“小琬，你要記住我。”系統道，“你要記住，程沅對於程小七來說，是一個極其重要的人。”

“記住了，”宋琬道心中頓時浮現出些許悵然，程沅，程沅，她默念這個名字，心中突然有份熟稔的感覺。“沅江的沅？”

“對，沅江的沅。”系統道，又陷入了啞然之中。

婉拒了殷息陪伴的要求，宋琬收拾了一下床鋪，躺在了床上。疾病卡的用處在於能讓人感覺到你這個人生了重病，然而被施加者卻沒有任何生病的感覺。

她拉上了窗簾，黑暗一下子就撲面而來，她心中無法遏制的浮現出幾絲被拋棄的滋味。“小琬，”系統道，“你舍不得我嗎？”“嗯，”宋琬應道，她原本以為系統是她生命中無法割舍的存在，然而還是要被迫分開。

最終還是孑然一身。

“真好，”系統道，沒有波動的電子音取代了原先活潑的童聲，聽不出喜悅。“如果，還能接受任務，我一定回來。”

“我等你，”宋琬應道，她的眸子裏滿是覆雜，卻沒有一點受傷。

“小琬，對不起，”系統道，它隱隱約約有了人類的感情，它其實才是最自私的。枉顧宋琬不想回來的心願，想讓宋琬不再愛上宋瓷，不想再讓宋琬經歷那樣的切膚之痛。

可它現在做的事情，卻無比殘忍。

編織一個又一個謊言，沒有了它，宋琬的記憶，終會在法則的惡意下，一點一點恢覆，那樣痛苦的記憶，終將歸來。

宋琬的表情，最後還是會真真正正的淡漠。

傷痕累累的滄桑，還是會在心上刻下印記。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這章發出去我就要被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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