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宋瓷似嬌嗔的話語，宋琬一怔，心中浮現出一份不知所措。更何況她自以為與宋瓷劃開了界限。

她沈默了一會兒，輕輕地將宋瓷的手從腰上拿下，若無其事道，“不是說去公園嗎，走吧。”

“好。”宋瓷應道，她從沙發上拿起一件外套，“走吧。”

水菡看著二人離去的身影，難以置信地緊緊抓住了欄桿，她只當舒輕對她講得，不過是胡言亂語。卻不料是真的！

如果，宋老家主知道了她們的關系，還會放過宋琬嗎？還會放過這個敗壞門風的人嗎？水菡面上頓時扭曲了起來，眸子裏劃過一絲瘋狂。

靠在公園的長椅上，宋瓷看著不遠處，正在玩滑滑梯的小孩，“那個是陸家的孩子。”

“我認得，在宴會上一副小大人樣，”宋琬放松了身子。“沒想到私底下挺可愛的。”“你喜歡小孩？”宋瓷問道，她偏過頭，看著宋琬的側臉，眸中閃過一絲隱晦的癡迷。

“嗯。”宋琬道，她的笑容一向不淺不淡，恰到好處，如今看著那些孩子的笑容，卻勝於春光，明媚灼目。

“為什麽會喜歡？”宋瓷道，她將目光挪向宋琬擱在腿上的手，十指纖細，瑩白如玉，再手巧的工匠也雕刻不出與其媲美的玉器。

“不知道。”宋瓷的目光雖沒有侵占性，卻帶有讓人不可忽視的味道，宋琬下意識地去忽略這目光。

“小琬，”宋瓷握住宋瓷的手，“我們在一起不好嗎？我們可以領養一個孩子。”

“公共場所，註意形象。”宋琬沒有料到宋瓷會突然這樣開口，她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我非夏日何所畏，君似清風不肯來。①”宋瓷道，她的聲音類似於喃喃自語，卻讓宋琬聽得一清二楚。

“一直當親人，不好嗎？”宋琬道，“姐姐。”她並沒有在個別字眼上加了重音，卻給宋瓷一種鏗鏘有力的沈重感。

“不好，”宋瓷道，她微微顰起眉，“我想要的並不是這些。”

“我不是宋琬，不是你愛的那個人。”宋琬嗤笑道，她垂下眼簾，睫毛如鴉羽尾間觸到眼瞼，勾得人心癢癢的。“你是。”宋瓷打斷了她的話，堅定道。“你是宋琬。”

“和你記憶裏一樣？”宋琬斜眸望向她，眸子如一片汪洋見不到底。

“你要是執著於這個，我可以告訴你，不管你變了多少，在我眼裏，就是當初的宋琬。一個人，經歷得再多，那也只是挖掘本質的過程。本質是不會變的。”宋瓷道，她吐字清晰，放柔了聲音，當真有蠱惑的味道。“我不了解你，的確，但我會改變。改變成你想要的那個人，想要與之白首的那個人，改變成知你心意的那個人。”

“那你還是你嗎，”宋琬幽幽道。

“是，”宋瓷道，她眸子裏裝滿溫柔，“只要宋瓷身邊有宋琬，她就是完整的，她才是自己。”

“系統發布任務，答應女主的告白。”系統道，它的聲音僵硬，卻是死寂決然。“任務獎勵：系統商城第一專欄任選產品。”

【你希望我答應？】宋琬對系統道，她對任務獎勵沒有什麽興趣，她對系統的語氣感到詫異，【系統，為什麽？】

【因為，】系統遲疑了一會兒道，【我們要把利益最大化，杜炎早就因為宋瓷而恨你，女配光環你已經見識到了，那男主光環呢？宋瓷是他軟肋。你穿越到這個世界來，就必須走完劇情。有些事情，不是想逃開就能逃開的。】

【利用，宋瓷？】

【是。然後離開劇情，再無瓜葛。】系統的語氣是那樣決絕，以至於宋琬沒有聽見裏面的牽強。

“你身邊的宋琬，不該是我。”宋琬嘆道，她始終無法想明白，為什麽她還是繞到了這樣的路上。

利用宋瓷。

原先的宋琬，起的也是這樣的心思，利用宋瓷，走完劇情，只是不料到了後面，假戲真做，還是深深愛上了這個人。

她這樣想道，又覺得合乎情理。

這樣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生性涼薄。

她要的是關懷，不是愛情。

更何況，她和宋瓷本來就是互相利用。她想從宋瓷身上汲取溫暖，宋瓷則從自己身上找到那個深愛宋瓷的宋琬的影子。互惠互利，這樣的關系，即便脆弱，也不該被打破。

畢竟，她是真的把宋瓷，當做姐姐的。

“怎麽不該是你？”宋瓷道，“就像一輛火車，它偏離了預訂的軌道，那它就不是火車了嗎？”

“出軌了？”宋琬嘲諷道，“然後車毀人亡，變成一堆爛鐵，一堆血肉。當然不一樣了。”

“我不會讓我的火車出軌，她若偏離了道路，我傾盡所有都會替她掃平面前，護她無憂。”

“我不信，”宋琬凝視著她，“那她為什麽會落到那樣的路上？”

“因為，我不曾明了自己的心意。”宋瓷看著宋琬的軟化，心中浮現出幾分希冀。

“那現在認清了嗎？”宋琬嘴角微微翹起。

“認清了。”宋瓷再次握住了宋琬的手，十指相扣。

“嗯。”宋琬輕輕應道，她偏過身子，靠在了宋瓷身上，合上了眼簾。

宋瓷看著宋琬，眸子裏滿是不可置信和欣喜若狂，她不再深思為什麽前幾日還與她爭鋒相對的宋琬這麽快就答應了自己，也不再深思為什麽這一場普通的談話宋琬會這突兀的不再拒絕與她親昵，而是被眼前的一切，徹徹底底地遮住了眼睛。

“顧盼，”宋琬起了身子，她拿起手機道。

“我和姐姐在公園這裏。”

“姐，你要和我一起去嗎？”宋琬側頭問道。

“去哪？”宋瓷把目光從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挪開，望著宋琬。

“蛋糕店。”

“你和他去吧。”宋瓷道，她倒是不擔心宋琬與顧盼擦出什麽火花來。二人的相處她也是看在眼裏，倒是有幾分摯交的意思。

“嗯，”宋琬道，“她不去，好，我等你。”

顧盼將電話掛了，先前的少女已經被送到了客房。他看著穆羽道，“我走了。”

“嗯，”穆羽擔憂道，“小心一點。”

“好，”顧盼應道，他已經與顧家二老和顧晝達成共識，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再做一次親子鑒定。

“媽媽，哥哥他去哪？”少女在在走廊上，好奇地問道。

“去蛋糕店。”穆羽回答道，她現在還沒有和少女撕破臉的打算，一是怕她是自己親子，二是怕大伯狗急跳墻。

“嗯。”少女得到了回答，甜甜一笑，她走回房間，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壓低了聲音道，“他去了蛋糕店。”

“你不是說以前你父親給他弄了一種潛伏性的神經毒素嗎？現在是好機會把它引誘出來。你弄什麽搶劫犯？”

“一個蛋糕店有什麽好搶的？傻、逼。”

“反正那種毒素誘發後是讓人不知不覺地死亡，你怕什麽？而且，就算有人誤食了誘發的藥物也不會有事情。”

“剛好這段時間我在顧家站穩腳跟。顧家你還要不要了？”

“顧胥，要不是你父親知道我親生父親是誰，老娘至於幫你奪取顧家嗎？”

“得了吧，的確，我親生父親是有錢人，你也會分給我一大筆錢，要不然我幫你做什麽？智障。”

少女罵罵咧咧地掛了電話，她看著一旁的穿衣鏡，不再言語，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

“去，蛋糕店？”宋琬看著眼前的路，遲疑道，“好像不是這一條路吧？”

“對，不是這一條路。”顧盼道，他看著前方的路，“我妹妹找到了。”

“所以？你找我做什麽。”宋琬疑惑道

“我想做親子鑒定，”顧盼道，“我不相信家裏那個是真的。”

“找我來打幌子？”宋琬揚揚眉，“顧小盼，你行啊。”

“不止，還要借你頭發一用。”顧盼道，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坐在副駕駛座上宋琬的表情，眸中劃過幾絲寵溺。“我想用你的也做一次。”

“那蛋糕呢。”宋琬斜著眼鏡望著他，“你別對我說沒有苦力費啊。”

“有，小爺我有的是錢，蛋糕管夠。”顧盼道，看著宋琬忍俊不禁。

“蛋糕哪夠？”宋琬刻意地在臉上露出貪婪的表情，“我要吃窮你。”

“……小琬，你姐姐知道你在我面前是這個德行嗎？”

“不知道。”

“真該讓她看看。”

“可惜她看不到。”

“說真心話，我以前以為你屬於高冷這一類的。”顧盼哪裏不知道宋琬先前的模樣，是因為看出自己心中的沈悶，他心中劃過一絲暖意。“結果，你只是高。”

“你想看到我冷的一面？”宋琬語氣微翹。

“一點也不想。”顧盼道，“離那家醫院還要半個多小時的路，我開個音樂，你要不要小憩一下。”

“不用了，”宋琬拒絕道，她收斂了嬉笑的神情，“我們這些人，不都是戴著面具度日的嗎？”

“你想要什麽性格，我不能演出來。”她道，嘴角還是忍不住揚起來。

“是啊，”顧盼一怔，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很甜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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