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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冷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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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赤:“六天!怎麽連一個星期都撐不過去!”

解正:“再多幾天我怕我的工資不夠她買衣服……”

第二天,除了當天晚上就被父母接走了的那幾個孩子,剩下來的一大早就被解正送到了警局,就算是約定了幾天之後就過來接孩子的,最後也都被通知到時候到Yh市警局領孩子。

那些孩子們被暫時安置在就近的一家孤兒院裏,等待和家人團聚的同時,也是因為警局並沒有可以安置他們的地方。

在那之後近一個月的日子裏,張期甚都只是看著那原本跟他一起送過來的孩子們一個個的被家人領回去,到最後,原本熟悉的面孔,一個都沒剩下來了。

但好在他也因為無人認領而在孤兒院落了戶,原本不熟悉的一張張面孔,漸漸的又熟悉起來。

他原本以為他會就這樣,被解瑾救出來之後,在孤兒院一路從三歲長到八歲,最後被張家夫婦收養,帶回張家,可是沒成想,他沒有等到他記憶中的張家,反而是再一次,把解瑾給等回來了……

“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就在張期甚一個人,傻乎乎的坐在孤兒院花園中的椅子上的時候,這張幹凈的,熟悉的面孔再一次出現在了他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那一刻,張期甚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怎麽跟自己以為的差了那麽多?

不……不會的,蕭言瑾在這裏是沒有自己的意識的,他不可能根據自己的意識,特意找過來。

可是現在,解瑾做了這麽一個違反他印象中應該是那樣的情況的事情,他們彼此卻都沒有醒過來,那就只能說明,當年,在他八歲之前,解瑾是真的回來找過他的,就這樣一個人獨自過來,瞞著解正,對他說「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張期甚一下子完全失了判斷的標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對的,他什麽都不需要幹,只需要隨波逐流就好……隨波逐流就好……隨波逐流……

然後,隨著隨著,就被解瑾牽著手去了孤兒院的辦公室。

因為張期甚被留在這裏的時間也不長,要以孤兒的名義領養,怕是還不符合認領的要求。

然後,張期甚就看到解瑾當著他和院長的面,一個個的挨個給自己認識的,說得上話的領導打電話。

她現在跟解正可還屬於私奔中呢!家人到處找他們兩個,可現在呢?她為了他這麽自暴行蹤真的好嗎?

最後,因為她用亡靈師的身份跟上級領導溝通,由上級領導擔保,加上她自己保證不會更換聯系方式,家長如果找過來,隨時都能把孩子還給人家,再加上孩子本來就是她送過來的。

最終,等這一層層的批下來,天也黑了,她也終於帶著張期甚回了家。

短期內不換手機號碼,也就是說,一旦她的家人問到她聯系過的領導,或者因為某種原因,正好路過這家孤兒院,從上面得到地址的話,她連逃都來不及逃跑。

張期甚有那麽點兒看不懂這個女人了,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要因為一個陌生的孩子暴露自己的行蹤?難道她其實是想回家的?還是說……

“我答應過他們要幫他們找家人的……我不想食言而肥……”

莫名的,張期甚想起那天在飯桌上,解瑾對解正說的話。

難道那天之後,她也並不是直接把他們放著不管了,而是時刻註意著他們的情況,到最後,看到其他孩子都找到了家人,唯獨他還是孤身一人,所以主動上來承擔這個幫他找家人的承諾?

至於嗎?不管是他還是其他孩子,其實他們都根本沒有把她的話怎麽當真,只是把他們從那些人伢子的手中救出來又送到警局,讓他們有再跟父母團聚的機會,他們就已經覺得很感謝了,有必要親自接手,給自己找麻煩嗎?

然後,帶了張期甚回家的解瑾,毫無疑問的從解正那裏賺到了一通啰嗦。

只是啰嗦?為什麽不是臭罵?罵是不可能罵的,自己拐出來的媳婦兒,就算再油鹽不進那也只能自己慣著,要不然媳婦兒跑了找誰去?但是不罵,不代表他就不能講道理。

所以當天晚上,解正從一邊抽出來兩張椅子,面對面的跟她講道理。

解正說:“你為什麽一定要養這個孩子?你自己生過孩子嗎?你沒有生過孩子,沒有帶過孩子,你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有養過,你憑什麽養別人的孩子?憑什麽幫別人帶孩子?

我們現在是什麽生活?這一頓有,下一頓有沒有咱們都不知道,再加上你自己心理就跟孩子差不了太多,幼稚得有的一拼,你帶什麽孩子?養不過來得!

而且你還給人家留了電話!拜托,你記不記得我們現在是個什麽狀態啊?

萬一我爸我媽,或者你爸你媽,從某種途徑知道了你從那個孤兒院裏領了一個孩子出來,不就暴露行蹤了嗎?”

“不是……”解瑾說:“你看吼!我們這屬於近親戀愛,你沒聽說過近親結婚,生出來的孩子容易有先天缺陷嗎?

所以我們是不能有孩子的,那我們以後老了怎麽辦?誰給我們養老送終?領養一個不就挺好的嗎?”

解正:“……”

解瑾繼續說:“你說要是領養個七八歲的,年紀大了,人家記憶裏面有自己的父母親戚,就算你給養大了,等他們長大了,遇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他們還會把咱們當父母嗎?

剛出生的那就更別想了,光奶就沒得餵他的,還要每個月買奶粉,太費錢了。

這個年紀的,吃,最多比我們稀一些,基本上就等於是吃一樣的了,而且年紀小,長大了誰還記得自己兩三歲的時候發生過什麽?沒可能的!誰腦子記性那麽好?

他只會把我們當成他的親生父母,你不說我不說,他知道他是領養來的?所以說,這個年紀的孩子,正合適。

你說一個人要碰到一個剛好合適的人,這一輩子能有幾次機會啊?這就跟碰上一個愛自己,又自己愛的人是一樣一樣的。

雖然說我們這個年紀其實還可以不怎麽著急是吧!

可是你就能保證以後都還能碰上一個合適的嗎?反正遲早的事,現在領養和幾年之後再領養,有差別嗎?”

解正見解瑾此時明擺著有備而來,反而一下子有些拿不準了。

他看了看解瑾身邊的小孩兒,突然想起來,這還是個啞巴呢!

解正說:“你想領養就領養,你自己都說了,遲早的事情……可是你好歹也找個正常的吧!這孩子可不會說話!你養個殘疾人給你養老送終?”

解瑾說:“什麽叫殘疾人?他只是不會說話而已,又沒缺胳膊又沒少腿的,你怎麽知道他以後就好不了了呢?

就算好不了好了!沒個嘴巴也不妨礙幹活啊!

現在殘疾人的優待政策還是不錯的。反正我就喜歡這小啞巴,安安靜靜的,長得也好看,多可愛啊……”

解正說:“你到底是看他可愛才想收養他,還是看他可憐才收養他,你自己清楚!有些人,註定了帶回來那就只會是個麻煩。

我不介意你領養個孩子回來,但是咱不能晚兩年?不能找個正常的?

帶他回來做什麽?一個打他都不吭聲的廢物!以後被人欺負了連告狀都不會!還要花錢給他治病,註定了就是個麻煩!”

解瑾本來是非常非常討厭解正跟他「講道理」的,因為在她看來,他壓根就不會講道理,他只會瞎叫喚!

吵得人耳朵疼是一回事,偏偏他一開口還就停不下來,偏要說到你應不下去了為止。

可是今天,解瑾竟然能夠坐在這裏聽他「講道理」,這是因為她覺得,她已經把解正能想到的問題都過了一遍了。

不管他問什麽,說什麽,只要她不輸,孩子就能留下來,可是結果呢?說來說去他就揪著這娃是個啞巴這一點不放!

這什麽意思啊?歧視殘疾人嗎?就是因為這個世界上總有人這麽想,才會有那麽多父母把本來就生病的孩子扔掉,孤兒院裏才會有這麽多沒有父母的小孩兒!

解瑾突然就火了,之前打了那麽多的草稿一下子全都被她扔到了腦後。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怒氣哄哄的瞪著解正扔下一句:“啊啊啊煩死了!我就是要養他怎麽著!有本事你咬我啊!”

說完拉上張期甚就往房間裏走去,沒兩秒鐘後,一聲巨大的「砰」的一聲巨響響起之後,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解正面對的解瑾,從來都是一整天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總是笑嘻嘻的,好像總也沒有什麽事情能夠讓她煩惱,闖禍雖多,算個不折不扣的惹事精。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本身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關系,別人罵她一句,她能傷心好幾天,所以一直以來她也都是以和為貴的。

不管沖著她吼的聲音多響,只要聽不到其中的惡意,只要是真的關心她,在乎她的,她都會笑嘻嘻的承受。

然後,絕對不會對自己覺得重要的人,自己的家人,關愛她的人說一句重話,聲音可以響。

但是,真的會傷人心的話,絕對不會說,更甚至,為了憋著自己的情緒不爆發,不嚇到別人,就算是聲音響的例子也很少,而今天,恰恰解正就遇到了這麽一次。

解正聽了那聲摔門聲,坐在椅子上腦子都還有那麽點兒懵,這是怎麽了?她因為一個啞巴小孩兒跟他大吼大叫?還摔門!

“呵!”

解正略有點兒不能接受,怔楞之後,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身的怒火。

“關門輕一點兒!你不知道這屋子是租的嗎?”

解正試圖調笑兩句,既是為了開解解瑾,也是為了開解自己,可是這一次,他話音剛落,房間的方向卻突然傳來了一聲似乎是隨手拿起了一個花瓶,直接砸門上了的聲音。

解正又被嚇了一跳,本來就有些火氣了的心裏,更是熱得發燙。

“神經病……”

解正低聲沖著那房間說道……

為什麽低聲呢?因為他還是怕被解瑾聽到,別的不說,這三個字要是被她聽到,她八成得哭……

“也不怕嚇到孩子……”

在乎歸在乎,想說的話不說出口,憋在心裏實在是太難受了……

當天晚上,解正沒有去敲門,也沒有回房間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將就了一夜,深夜氣溫比平時低了好幾度,有那麽一點兒冷……

睡到半夜,解正幾乎是被凍醒過來的,他擡眼看了一眼解瑾房間的方向,沒有開門的跡象,似乎並不打算給他送條被子什麽的,心裏不自覺的就更生氣了,不蓋就不蓋!這天氣,還能凍死了還是怎麽的?

然後他往自己身上又多套了一件外套,似乎是覺得這麽湊合一下就算數了,心裏卻又不自覺的想,等明天她氣消了就好了……歸根究底,他還是不能氣她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只是解正氣得快,消得也快,解瑾卻恰恰是那種平時怎麽逗都不生氣,一旦生氣起來,就是猶如火山爆發的那種人。

第一天,解瑾連一點兒視線都沒有分給解正……

第二天,依舊把解正當個透明人……

第三天,但凡是她自己和張期甚的東西,她全都自己經手,以前還總讓解正幫她洗衣服,現在……呵呵……省了!

解正見她這樣,心裏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火氣又燒了起來,當看不見他?還自己做家務?做就做!我看到底是誰怕誰!

第四天,解瑾洗破了自己的一條胖次,順便把張期甚的胖次一放水沖進了下水管裏,下水道堵了……

第五天,解瑾跟小啞巴已經連續吃了四天拍黃瓜了,眼看著連臉看上去都是綠的,可是她卻楞是死不服輸,不說話就是不說話,嫌棄人家孩子是小啞巴,她就跟著當大啞巴,實際上卻是在解正的面前當啞巴,在啞巴的面前話說個不停……

第六天,解正終於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最終,他還是沒能撐過一個星期……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你怎麽了?”

“阿正!”

“你這是什麽意思?”

“好歹先把我撈上去行不行啊?”

小赤關掉。

今天沒有小劇場,但有一句話是真想跟張期甚說……

小赤:“解瑾真不是蕭言瑾!”

張期甚:“……”不怎麽相信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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