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蔓化好妝，站在鏡子前，神情冰冷。

她看向自己的雙眼，那裏面一潭死水。

根本就沒有所謂活著的意義，如果不是那一口氣撐著，她早就死在了多年前的那個雨夜。

人們都說程蔓影後氣質斐然，一張厭世臉好像能看穿紅塵，往那一站，像是什麽東西都不能讓她多看一眼。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常去見的那個醫生已經強制她休息了，她的精神處在崩潰邊緣，走在懸崖邊，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萬劫不覆。

但是她不能停下來。

她走出了房門，外面的經紀人已經在等她了。

葉明輝的助理也在，和經紀人兩個人看了一眼程蔓，都露出了一個別有深意的微笑。

程蔓穿的並不暴露，氣質清冷，可是越是這樣的人，忍耐情迷的時候就越勾人。

經紀人瞬間懂了自家董事長為什麽要給蘇董一個驚喜了。

這樣的人，直接送過去多沒意思啊，當然要加點料了。

程蔓一路面無表情，沈默著來到包廂裏。

包廂裏只有葉明輝和幾個合作夥伴。

幾人看向程蔓的時候，眼中都流露出垂涎和驚艷。

程蔓垂著眸子，也不跟葉明輝打招呼，直接坐到了空著的位置上。

若是以前，葉明輝自然是心中不快的。

但是現在，他卻半點沒有不快，而是笑瞇瞇地笑道：

小程來了，來，小王幫她倒杯酒。

經紀人聽了趕緊上前，將程蔓面前的酒杯斟滿。

葡萄酒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是暗紅的血液。

程蔓直勾勾盯著那杯酒，淡淡開口：明天有事，不喝酒。

葉明輝的臉色微微沈了下來：小程，我說的話沒用了？

程蔓指甲掐著掌心，忍下心中的惡心，沒有再說話。

她瞇著眼睛，看著同一杯酒，不僅倒了她一個，也倒了其餘所有人。

程蔓垂下眸子，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葉明輝眼中的笑意更深，轉頭對眾人道：大家一起舉杯吧。

蘇殷錄制完節目，本來想回房間，結果卻被張導拉住了。

張導小心翼翼問蘇殷：

蘇董，是不是褚欣澤那孩；

子又惹你生氣了？

張導現在已經要ptsd了，生怕蘇殷又是一個不開心，直接甩手走人。

蘇殷冷哼一聲：褚欣澤？不識時務。

張導心一涼。

蘇殷又道：不過不用管了，我現在已經對他不感興趣了。

說罷，轉身就走。

張導松了一口氣，心想：果然有錢人就是不一樣，眼光一天變一個。

既然褚欣澤已經失去了蘇殷的青眼，那他也沒必要哄著這個沒有半點後臺的普通練習生了。

而那些為他專門打開的獨立舞房，和那些歌曲版權資源，也沒必要給他了。

想著，他找來副導和助理，吩咐了一番。

褚欣澤這種聰明人，幾乎立刻就感覺到了幾個導演對自己態度的變化。

他的心越發沈了下去。

沒想到，他自以為一定會成功的計劃，竟然完完全全失敗了！

但是前幾天，蘇殷看他的那種眼神不會作假。

難道說，她根本不吃他這一套，而是喜歡乖巧聽話的男孩子？

褚欣澤看著自己的東西被搬走，忍不住擡手攔了下來。

卻聽幾個工作人員道：大家都是一樣的，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你的，別擋路。

褚欣澤臉色發黑，死死咬住了嘴唇。

不就是因為他沒錢沒後臺嗎！這些人一個個都看不起他！

他一定要爬上高位，然後讓這些人哭著道歉！

褚欣澤陰狠地瞪著那幾個工作人員的背影，終於心一狠！

他不能半途而廢，不能讓蘇殷這麽好的機會白白溜走！

他大步走出了自己住的四人間，往樓上走去。

住在十層以下的練習生和工作人員是沒有資格上樓的，但是前臺看到褚欣澤，卻沒有阻攔。

昨天這個人已經上去一次了，這次應該也是蘇董的吩咐吧。

褚欣澤走進了電梯，本來是想去蘇殷的房間，卻不想到十二樓的時候，剛好碰到了從健身房出來的蘇殷。

蘇殷微微皺眉：你怎麽在這裏，誰讓你上來的？

這是蘇殷的專屬電梯，沒有允許，是沒人能用的。

褚欣澤咬著嘴唇，看向蘇殷。

蘇殷紮了個馬尾，汗水順著她的的下巴滴到鎖骨上，

又順著胸口的溝壑滑落。

不施粉黛竟也好看得不像話。

他腦子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其實，跟著蘇殷的話，好像也不是很委屈。

蘇殷見褚欣澤不說話，不耐煩起來：趕緊走。

現在晚上九點，葉明輝是答應十點的時候把程蔓送過來。

她得趕快回房間準備一下了。

褚欣澤趕忙張口：蘇董，我是我是來找你道歉的。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滿心屈辱，心中恨意蔓延，剛剛那稍微旖旎一點的想法也完全消失了。

蘇殷有些好笑：你跟我道歉什麽，你甚至沒有跟我說話的資格。

褚欣澤一楞，不敢置信：你怎麽能這樣？

蘇殷不耐煩道：我怎麽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等你什麽時候能爬到我這個位置了，再來跟我討論我怎麽能這樣吧。

說著，她像是趕走一條流浪狗一樣朝著褚欣澤揮了揮手：趕緊從電梯出來，我還有急事。

褚欣澤直勾勾盯著蘇殷，一字一句：

蘇董，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殷見他不動，直接伸手將他從電梯裏拽了出來，自己站了進去，按下了樓層。

電梯門緩緩關上，褚欣澤死死咬住牙關，瞳孔緊縮，看著蘇殷在電梯裏，對他露出了一個輕蔑的微笑。

門關上了。

褚欣澤低著頭沈默片刻，忽然猛地一拳砸在了墻上！

骨節的疼痛令他渾身發顫，但卻比不過他的屈辱和憤怒！

終有一日，他會讓蘇殷付出代價的！

蘇殷回到自己的套房裏，舒舒服服泡了個香噴噴的澡。

當她將浴巾圍好，跨出浴缸的時候，離十點還有半小時。

蘇殷甩甩長發，光著腳走到了沙發邊。

那堆奇怪的道具沒人收拾，還放在這個位置上。

蘇殷想著，決定還是先把這些東西收起來。

剛把人要過來，可別嚇著了。

然而，她剛準備將那些東西收起來的時候，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而且聽起來還格外急切。

這麽快？

蘇殷忽然覺得有點奇怪，也顧不上這些道具，快步走到門邊，開了門。

當她看清楚門外的場景後，瞬間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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