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輕寒的身子抖得厲害，手指抓得蘇殷骨節生疼。

蘇殷一楞。

只聽魏炤尖利地笑了起來，對著慕輕寒道：是嗎？哥哥……

蘇殷恍惚了一瞬。

魏炤竟然叫慕輕寒哥哥，而魏炤的生母確確實實是當今太後。

那這就意味著他們的父親是同一個人；

前朝皇帝，魏璋。

那慕輕寒的母親，是不是就是前朝那個早逝的公主？

蘇殷只花了一秒鐘就消化完這些事情，下一秒，她直接一個轉身，雙臂緊緊摟住了慕輕寒的腰！

這個動作讓兩個人都瞪大了眼睛。

魏炤憤怒而又震驚地看著眼前一幕，瘋狂地搖起了頭：不不不！蘇殷！你沒明白嗎！他是怪物，是瘋子，他和魏璋那個老東西一樣，喜歡什麽東西就要發了瘋一樣得到！

蘇殷用力抱住了慕輕寒，他的身體顫抖得讓她心疼。

她的手一下一下拍著慕輕寒的後背。

至此，他將自己所有的傷口都撕開。

裏面的腐肉已經深可見骨，但她會幫她剜去，然後細心呵護，直到那傷口完全愈合。

她沒有理魏炤的話，而是仔細而又耐心地平覆著慕輕寒。

蘇殷的聲音像是溫柔的海妖：沒事了，都過去了，輕寒哥哥，這下你信我了吧，我不會離開你，永遠都不會乖。

慕輕寒僵硬的手臂終於動了動。

他顫抖著，卻又堅定地回抱了蘇殷。

慕輕寒開口，聲音沙啞：阿殷你本來就離開不了，你不管去哪裏，我都會找到你，抓起來、

他的聲音小了下去，帶上了些許哽咽。

蘇殷輕笑一聲：好啊。

她踮起腳尖，在慕輕寒的嘴角落下輕輕一吻：那以後輕寒哥哥也不準跑，不然我也會打斷你的腿。不，說不定會直接殺掉你哦。

慕輕寒紅著眼眶，目光灼灼，深入骨髓的愛意與病態的占有欲交織，終究又被小心翼翼的溫柔壓下：我的；

一切都是阿殷的。包括我這條命。

魏炤已經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麽。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兩人，口中喃喃：瘋子全是瘋子；

蘇殷松開了抱著慕輕寒的手，轉身向魏炤走去。

魏炤身子一顫，竟然驚慌失措向後爬去；

明明朝他走過來的，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啊！

蘇殷面無表情歪頭想了一下，緩緩伸出了左手，開口道：

輕寒哥哥，你受的苦，不如我們也讓魏炤感受一下吧。

慕輕寒癡迷地看著蘇殷的側臉：阿殷做什麽都可以。

蘇殷嘻嘻笑了一聲，右手指尖點了點左手小指上的粉色戒指。

那戒指動了動，忽然斷了，變成一條小蟲子爬到了蘇殷的手心。

蘇殷小聲：寶貝，去！

蠱王歪了歪腦袋，繞著蘇殷的手心轉了一圈，似乎不是很樂意。

但終究，還是扭著小身體，朝著魏炤膝蓋上的傷口爬了過去。

魏炤雙目圓瞪，驚恐不已，想要拼命逃離。

可是他的身體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瘋狂地搖著頭，眼睜睜看著那條粉色的小蟲子爬進了自己的傷口！

一瞬間，他猛地抽搐起來，胸部和脖子扭曲成了不可思議的角度！

隨後，他的喉嚨裏發出非人類的吼叫，四肢忽然猛地抽動起來，猛地將自己的身體往一邊的柱子上撞去！

蘇殷嫌惡地皺了皺眉。

慕輕寒攬著她後退了一步。

不出半盞茶的時間，魏炤已經將自己抓得面目全非，面目扭曲，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蘇殷吹了個口哨，魏炤忽然張大了嘴，眼球突出，猛地喘息了兩下，隨後頭一歪，

沒氣了……

蠱王從魏炤的傷口爬出來，又回到了蘇殷的小指上。

蘇殷嫌棄地看了一眼魏炤的屍體，發表評論：就這？真是個廢物。

慕輕寒看著魏炤，眼神有些覆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開；

口：我見過魏炤出生，那時候我七歲，母親瘋的厲害，被鎖在地牢，綁得嚴嚴實實，不然她會傷害自己。

父親天天都來看母親，說她是他最愛的人。他們兩個人都是瘋子，我也是。

蘇殷認真地看著他，眼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嫌惡，只是平靜。

慕輕寒莫名地沒那麽壓抑了。

他繼續道：沒有人知道，其實我才是魏璋的嫡子。我見不得光，但魏璋愛我的母親，他想把權力都給我呵，天真，怎麽可能。他當他的皇後是擺設嗎？

所以很快，皇後，也就是當今太後，有了身孕，生下了魏炤。

後來我的母親死了，不久後父親很快也死了。魏炤繼位，但我手中的東西更多說回來，還得感謝魏璋那個老東西。

慕輕寒緩了緩，好像說這麽多話已經用了全身的力氣。

蘇殷踮起腳尖摸了摸慕輕寒的頭。

慕輕寒勉強勾了勾嘴角：不得不說太後還是好本事，她給我下了蠱毒，又帶著魏炤一起一點一點搶走我的東西。

我本來以為，我會像我的父母一樣瘋掉，然後在死去之前將這裏的一切付之一炬。但是你來了。

他看進蘇殷的眼睛，一字一句：我這裏是深淵，見不到光的，可是偏偏一朵小花就開在了深淵。

阿殷，阿殷。你沒有將我拉上去看到太陽，你是帶著太陽下來陪我了。

蘇殷眨眨眼，莫名也覺得眼眶有點酸澀。

心中像是有什麽東西噴湧而出，她的血液沸騰著，叫囂著，似乎在喚醒著那些曾經被她遺忘的東西。

她用力勾住了慕輕寒的脖子，惡狠狠啃了上去。

慕輕寒獻祭一樣微微張開嘴唇，雙手緊緊扣住了蘇殷的腰，將兩個人的身體貼近到了極致。

深秋的風穿過空曠的大殿，將四周的血腥味混上了一份清冷。

這一刻，蒼茫的大地上，有人在死亡，有人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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