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覺遂改跪為坐，十分無禮地雙腿呈現簸箕狀，李明覺滿臉認真道：“來吧，師尊！我已經準備好了。”

江玄陵點了點頭，半蹲下身來，先是掬起一捧水，將澡豆弄濕了，然後在掌心間揉搓，等搓出了大量的乳白泡沫之後。

再往李明覺的身上一抹。

李明覺故意“啊”了一聲，紅著臉道：“師尊，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摸哪兒呢？”

江玄陵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的確沒什麽經驗，又被小徒弟言語挑撥了幾句。

拿起刀片時，略有幾分猶豫。

李明覺見他這副形容，還以為師尊這是害羞了，笑嘻嘻地道：“師尊，別怕。我相信師尊，絕對不會弄傷我的。師尊就盡管刮好了，刮得好不好。我都喜歡！”

有了李明覺這話，江玄陵總算開始動手了。

別看李明覺年紀小，但由於生產過，身子自然比同齡的少年成熟多了，簡直可以說是油光水滑，枝繁葉茂。

為了防止刮傷小徒弟，江玄陵的每一刀都小心謹慎，大有一番為李明覺刮骨療傷的架勢，滿臉凝重認真，運刀的力氣，大一分就刮破了皮肉，小一分就沒辦法清理幹凈毛發。

李明覺咬緊牙關，把眼睛閉得緊緊的。不太敢看一個刀片架在他身上的場景。

幸好他聰明，提前想到要用澡豆打點泡沫，否則還不知道要艱澀成什麽樣。

李明覺也沒覺得疼，甚至還覺得挺舒服的。下意識望過一眼，就見江玄陵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身下。

手裏的刀子鋒利異常，散發著暧昧的光澤，在其中穿梭跳躍，每一刀下去，就會散落些毛發。

也不知道刮了多久，才總算結束了。

江玄陵隨手在暖池裏，洗幹凈刀片和手，還未來得及說什麽，餘光一瞥，就見李明覺坐在地上，兩手撐著地面。

好似極舒坦，連眼睛都瞇瞪起來了。

“明覺，醒醒，該去吃東西了。”

李明覺如夢初醒，這才想起今日是要開個大葷的。趕緊拍了拍自己的面頰，扶著地面站了起來。

“把衣服穿上。”

“穿衣服幹嘛啊，現在穿上了，等一下不還得脫嘛，怪麻煩的。反正山中又沒旁人來，我就這麽出去，不會有人瞧見的。”

他臉皮倒是十分厚實，也非常坦然地站了起來。

俗話說得好，無官一身輕。他現在無毛也一身輕快。

想了想，李明覺到底不敢請求江玄陵也把他自己的刮一刮，就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跟師尊說這種話。

可不敢說歸不敢說，他難道還不敢瞥幾眼麽？

於是乎，李明覺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師尊身上一瞥，帶著點暗示意味地抿著唇，還眨巴眨巴眼睛，目光還時不時瞥了瞥師尊手裏的刀片。

李明覺狀若隨口一說：“哎呀，怎麽還剩那麽多澡豆子？不用不浪費了嗎？哎呀，好多呀，誰能幫忙用完啊？”

江玄陵道：“你打算從今往後，再也不洗澡了，是麽？”

“不……不是，可是……可是……”

李明覺惡從膽邊生，計從心頭起，一腳踢過去，飛濺起的水花將澡豆打濕了，他故作驚慌地道：“哎呀，哎呀，澡豆子都濕透了，這怎麽行啊？”

說著，他還撲過去。對著地上存放的澡豆又搓又揉的，搓出了大量的泡沫來，順著漢白玉的地板，汩汩滾入池水中，漂浮在鮮紅的花瓣上。

“好生浪費啊，不用多可惜啊，你說是不是啊，師尊？”

李明覺搭拉著兩只狗爪爪，擡眸滿臉無辜地沖著江玄陵道：“師尊，您瞧，弟子都洗得幹幹凈凈的了，師尊是不是也該洗一洗啊？”

江玄陵：“……”

繞了那麽大一圈，還是要讓他也下去洗一洗。他沒有吃飯之前，必須先沐浴更衣的習慣，據他所知，李明覺也不是那種很講究的人。

否則此前在人間，也不可能玩出那些個稀奇古怪的花樣了。

如此，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又同李明覺雞同鴨講了，兩個人的話題壓根就沒在一條線上。

江玄陵蹙著眉頭問他：“你不是說，想吃些雞，適才……”

“是是是，我想吃，想吃的！”

李明覺雙手捂臉，含羞帶怯地道：“師尊，怎麽又說出來了？好害臊啊，師尊！羞死人了！”

“……”

“你聽清楚了，是雞……”

“是雞，是雞，我聽得清清楚楚的！”

李明覺上前一步，擡手勾著江玄陵的腰帶，紅著臉小聲道：“師尊，那些澡豆浪費了多可惜啊，就讓徒弟好生伺候師尊，好不好？”

江玄陵微微一楞，想起徒弟腹中還懷著孩子，只怕若是行事，並不合適的。

況且，那全雞宴還沒吃呢，若是在此地耽擱一晚，餓著徒弟了不說，連腹中的孩子都要餓著了。

原本李明覺就能生，這肚子裏也不知揣了幾個孩子，即便是第二胎了，也萬萬不能懈怠了。

“不必了，為師晚些再沐浴更衣，你先同為師去吃些東西吧。”

李明覺一聽，立馬就往歪處想了，暗道，師尊一直推推阻阻，不肯就範，難不成是想同他先玩個情調？

也許給他準備了什麽驚喜也未可知呢。

何必為了眼前這一點點蠅頭小利，就渾然不顧待會兒的開胃大菜。

“好，弟子都聽師尊的。”

“但這些澡豆不用的確是浪費了，這樣，為師暫時就不洗了，先給明覺洗幹凈，好不好？”

李明覺：“………”

他明明已經洗得幹幹凈凈的了，難道說，師尊覺得還不夠，要由裏到外，再給他洗上一遍？

想清楚這些後，李明覺順勢躺平了，伸開雙臂，閉著眼睛道：“來吧，師尊！請盡情地欺負徒兒罷！”

可是下一瞬，他的胳膊就被拎了起來，江玄陵默默地抓過毛巾，仔細幫李明覺擦拭著手臂，連手指都搓洗了一遍……

這恐怕不太對勁兒罷，難道不應該那樣那樣？

“師尊！這不……”

“張嘴。”

“啊！”

李明覺應聲張開了嘴，江玄陵順勢就取過毛刷子，往嘴裏一伸，幫他刷洗著牙齒。

那毛刷子軟軟的，在牙齒上輕輕刷洗，還有一些癢癢，李明覺好幾次都想笑，可嘴巴根本就合不攏。

天吶，他從四歲開始，就會自己刷牙洗臉了，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幫他刷牙，還刷得如此仔細。

可為什麽要刷牙呢？

李明覺又開始暗暗想著，覺得師尊一定是在做事前準備。

俗話說得好，油多不壞菜，禮多人不怪。

師尊這般體貼入微地幫他刷牙，一定有師尊的道理。

李明覺懂了，反正他就跟條鹹魚似的，躺平享受就好了。

“……明覺，你這是睡著了麽？”

江玄陵擡手輕輕點了點李明覺合上的眼皮，湊近他低聲道：“師尊把你服侍舒服了，是也不是？都睡著了，那還要不要吃東西了？”

李明覺睡得迷迷糊糊的，一聽這聲，登時就跟酷暑難耐時，迎面一桶冰水似的，整個人就振奮了，嘴裏剛嚷出一句“我要吃！”

就猛然一個鯉魚打挺。要從地上一躍而起。

渾然忘了那聲音離自己十分近。

一頭就撞了過去，好死不死地，撞到了師尊的下巴上。

李明覺“哎呦”一聲，捂著撞疼的額頭使勁揉著，餘光一瞥，見師尊的下巴被撞得通紅一片。

為防止師尊生氣罵人，李明覺趕緊先發制人，捂著額頭滿地打滾，一邊打滾，一邊扯著嗓子嚷嚷：“疼，疼啊，疼死我了！我的天靈蓋撞碎了，天靈蓋碎了！我要死了。我肯定要死了！疼死了，疼死了，啊，啊，啊！救命啊！”

江玄陵：“……”

他擡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疼得“嘶”了一聲，原本也沒生氣，眼下見李明覺如此，忍不住笑道：“你倒是機靈，為師還沒說什麽，你先裝模作樣起來了。還不趕緊起來？”

“唔，本來就疼，誰讓師尊離我這麽近說話的？師尊都嚇到我了……”

越說越小聲，越說越是心虛，李明覺捂著額頭，糾緊眉頭，作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就好像他傷得比師尊嚴重，師尊就不會責罵他了一般。

“把手拿開，師尊瞧瞧。”

江玄陵湊近身來，單手捏著李明覺的下巴，讓他把手松開，望著那白皙光滑，一點事兒都沒有，甚至連點紅印都沒有的額頭，陷入了沈思。

李明覺哭喪著臉道：“師尊，我的天靈蓋是不是碎掉了？疼死了。”

“嗯，碎了，碎成了一塊一塊的，很大一個凹陷。”

“什麽？？？真他媽碎了？”

李明覺震驚地擡手要摸，立馬被江玄陵的手打開了，江玄陵道：“別動，你這是內傷，從外面摸不出來的，裏面的骨頭已經碎掉了，恐怕要從裏面慢慢裂開，一直到你整個頭骨徹底碎掉為止。”

“屆時，你整個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碎成幾瓣呢。”

“師……師尊，你騙我的吧？這不可能的。怎麽可能那麽嚴重？不過就是撞了一下，而且，而且也不是特別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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