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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人間清醒李明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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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明覺最終還是忍住了,沒對燕黎動手。

打這個人渣,他手還疼呢。犯不著,犯不著。

所以說,不要從垃圾桶裏撿男人,有的人任啥優點沒有,就一個臉長得好看,譬如燕黎。

“直到現在,我還是忘不了他,我舍不下他,我不敢相信,他已經死過一次了。”

燕黎這廝的酒量可以,就是酒品不怎麽樣,端起小兒環抱粗的大酒缸,仰頭噸噸噸地往嘴裏灌。

灌進去多少,李明覺不知道,反正從嘴裏流出來的很多,把衣衫都弄得濕漉漉的。

瞧著哪裏還有當初對待小景時的半分囂張氣焰,死了親爹也沒見他哭這麽慘。

李明覺牙疼地想,自己到底因為什麽理由,而把燕黎的命留到現在的,思來想去,他跟這廝也沒什麽交情,只是覺得讓燕黎死了,太便宜他了。

人渣就是應該餘生都在痛苦中掙紮懺悔。

“人死都死了,你即便現在痛斷了肝腸,那也是毫無用處的,小景他不會知道的。”

李明覺小口抿酒,覺得這人間的酒水真是樣好東西,小酌可以怡情,大酌可以忘情。

古人誠不欺我,酒後吐真言,自打小景死後,燕黎冷靜得不太尋常。

這會兒流的眼淚,也不過就是鱷魚的眼淚而已。自作自受,沒什麽值得同情的。

李明覺反而比較擔心,這廝會不會出爾反爾,說著不再打擾小景的生活,沒準小景前腳才一降世,後腳這廝就跑去搶孩子了。

就以燕黎的癲狂來看,的確是有這方面的可能的。

李明覺悄悄地同江玄陵道:“師尊,有沒有那種斷情絕愛的藥,要不然給燕黎弄點來,我怕他對小景不利。小景投胎之後,就是凡人了,可不似魔人那般耐折騰,萬一燕黎魔性大發,我擔心……”

還沒等江玄陵開口,燕黎耳朵尖,聽罷立馬大聲道:“我不要喝斷情絕愛的藥,我不喝!我不想忘了他,我也不能忘了他!我說過,不會再打擾他的,就一定說到做到!我若是做不到,就讓我父死無全屍!”

江玄陵:“……”

李明覺:“……”

說起老魔君的死,他撓了撓耳朵,狀若隨口一問地道:“聽聞,在我和師尊閉關期間,令尊不幸身死了?”

“死了,我殺的。”

“……”

“他被江宗主打傷,震碎了心脈,在魔界閉關修養,我得訊趕了回去,破關而入時,便見他正左擁右抱,肆意享用著爐鼎,嘴裏還念著顧二的名字。”

提起這事,燕黎顯得很沈靜,好像在說一件特別稀疏平常的事情,甚至還詳細地描繪了一番,他當時親眼目睹的場景。

“那老東西人老心不老,試圖與爐鼎們雙修,來修覆傷勢,只是他年歲不小了,又重傷難行,身子虛,那根東西疲軟得很,全程也沒弄進去多少,一直濕漉漉地往外吐水,那爐鼎怕死,百般婉轉迎合,又叫又嚷的,叫嚷得難聽死了。”

江玄陵:“……”

李明覺:“……”

好像也沒有人問過,其中的具體細節罷?

想不到燕黎還真是不把他們當外人,這等秘事都敢往外說,嘴上沒個把門的。

李明覺尷尬地道:“那些細節就不用描繪了,說點具體的。”

燕黎道:“我以為你會想聽,所以就特意說給你聽的,怎麽,你不喜歡嗎?”

“……”李明覺把臉一板,滿臉浩然正氣地道:“我怎麽會想聽這種東西?我堂堂一個玄門弟子!”

燕黎道:“可你也不全然是玄門弟子,其實你骨子裏與我這種魔族人並沒什麽不同……不對,你應該還是與我有些分別的,小景的父親是魔族人,他母親是魅魔,生下他來,便是半魔半魅,也正因此,他才生的那一身魅骨……”

“可這同我有什麽關系?”李明覺滿臉不解地道,“我懷疑你在指桑罵槐,並且已經抓到了證據,我勸你說話小心些— —看見這個人了沒有?”

他擡手指了指身旁的江玄陵,昂起下巴,滿臉得意地道:“他最開始是我爹,後來是我師尊,現在是我夫君,你若是惹了我,便是惹了他,他有一千種方法,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你不能這般待我,”燕黎搖頭,滿臉痛苦地道:“因為,我是你的……唔唔唔。”

話音戛然而止,燕黎突然發出了怪叫聲。

李明覺不解地追問:“你怎麽了?你是我誰啊?你好好說話!”

“唔唔唔。”

“他說,他是你的朋友。”江玄陵悄悄在衣袖中施法,從旁輕聲道:“明覺很好,一直都很好。”

李明覺聽了,忍不住笑道:“師尊才好,師尊才是一直都很好。”

燕黎:“唔唔唔。”

“師尊,他到底怎麽了?酒喝多了?”李明覺看著燕黎努力說話,又說不出話來的模樣,頗為嫌棄地道:“怎麽還發出怪叫聲?你們魔族人好生奇怪的。”

江玄陵並未開口,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燕黎看,以千裏傳音之術,同他道:“你已經知道了?老魔君告訴你的?”

燕黎滿臉怒色地回道:“是,我都知道了!當初我和小景的孩子,的確死了。可那老東西怕我和他一樣作惡多端,斷子絕孫,遂攝了那未出世孩子的魂,將之送去輪回了。一直到他死了,他才把事情的真相告知了我!怪不得我第一次見到明覺,就覺得他特別親切,怪不得他跟小景年少時的模樣如出一轍,他分明就是我和小景的孩子!”

江玄陵道:“你說錯了,他只是那孩子的輪回轉世,既不是魔,也不是魅,他從前是玄門弟子,現在是仙門名士,與魔族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也是江玄陵一直以來堅守的秘密。早在他當初領小徒弟回山時,便察覺到此番天機。

但當時並未勘破,只是後來知曉了燕黎和小景的過往,以及小景腹中慘死的,被燕黎親手剝奪了生命的孩子。

才堪堪領悟過來,尤其是燕黎從第一次見到李明覺開始,就一直死纏爛打,蓄意接近。

明明燕黎曾經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像是強迫其他玄門弟子一般,占有李明覺,可他始終沒動手。

對李明覺百般維護,甚至都超越了對小景的偏愛。

這分明不是把李明覺當成小景的替身,而是來自於血緣關系的牽引。

也就是說,李明覺的前世,其實就是燕黎和小景未出世的可憐孩子。

還未在小景腹中成形,就被燕黎親手用劍柄搗碎的孩子。

這也就說得通了,李明覺為何對雙修之事,如此熱衷癡迷,因為他骨子裏就是魅魔,天性如此。

江玄陵正是知曉李明覺天性如此,才放縱他一次又一次放肆。

就譬如現在,三個人面對面正喝酒談天,李明覺表面上一本正經,滿臉的浩然正氣。

實際上已經悄悄脫掉了鞋襪,在桌子底下,用腳勾著江玄陵的腿,還故意往他腰腹之下蹭了過去,還惡意十足地踩了踩。

“此事不必告知於他,他不會想知道的。”

江玄陵如此道,擡手抓住李明覺不安分的腳,隨手變出一根羽毛,在他腳心上,來回輕輕地掃。

“嗚!”

驚得李明覺身子緊繃,下意識縮回腳,可腳踝被江玄陵死死攥著,根本縮不回來。那羽毛又軟又輕,每一下都似乎撓到了他的心尖。

腳趾頭都吃力地蜷縮起來,兩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坐墊,沒一會兒就冒出一層熱汗來。

燕黎眉頭一蹙,察覺到了李明覺的異樣,怒問道:“你對明覺做了什麽?他可是我的兒子!你若敢欺負我,我便是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江玄陵不語,用羽毛在李明覺的腳心重重掃了幾下,這才將手松開。

並未開口,仍舊以千裏傳音之術回道:“他是本座撿回來的,如果一定要說他是誰的孩子。他也只能是本座的孩子。你沒有資格教訓本座。等你有朝一日,能打贏本座,再來同本座探討,明覺到底是誰的罷。”

語罷,江玄陵起了身,見李明覺還坐在地上揉腿,便道:“還不走麽?”

“走,走,我腿麻了,我先揉一揉……師尊等等,師尊等等我呀!”

李明覺趕緊把鞋襪穿好,從地上一躍而起,三步並兩步湊了過去,擡手抓著江玄陵的衣袖,笑嘻嘻地道:“師尊,等等我。”

燕黎也跟著站了起來,上前作勢要抓李明覺的手腕。

被江玄陵一揮衣袖,便推開了數步之遠。

“我們得回天玄山了,出來太久,孩子們又該哭了。”李明覺想了想,又告誡他道:“我和師尊會時刻關註小景,你別妄想再動小景一根毫毛了。”

“可我……還是忘不了他,在我心裏,他就是輪回了百次千次,他仍舊還是當初的那個小景。”

燕黎突然發現自己能夠說話了,忙上前一步,有些緊張地試探道:“你說對嗎,明覺。”

“我並不這樣認為,一個人若已轉世輪回,就是全新的一個人了,即便擁有前世的記憶。也再不是當初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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