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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師兄們喚他師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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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覺擔驚受怕的,跟這三貨大眼瞪小眼,一直挨到了師尊回來。

江玄陵前腳才一踏進院門,後腳就有一個胖嘟嘟,圓鼓鼓,跟鴨子一樣,撲騰著兩臂的東西,嗖的一下竄進了他的懷裏。

“師尊!你總算回來了!師尊,嚇死我了,師尊,他們三個實在太嚇人了啊,師尊!”

李明覺嚇得夠嗆,鬼才知道,在師尊去鎮子上買東西的這段時間內,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就連孕吐都不敢吐得太隨便,生怕招惹了這三貨。

一見師尊回來了,李明覺總算是見著親人了,別看他肚子大得不同尋常,可身子挺靈動的,手腳並用跟猴子一樣,嗖嗖嗖就爬在了江玄陵的背後。

兩手圈著江玄陵的脖頸,把頭臉往他背上一埋,嘴裏嗚嗚咽咽地埋怨起來:“師尊!你好壞的!出去買個菜,買那麽久!是不是走路上遇見什麽小妖精了?把師尊的眼睛都給勾住了!你都不知道,這三個人就跟撞邪似的,我還以為……還以為他們要把我綁起來,往我嘴裏灌鶴頂紅!”

顧初弦:“……”你在想桃子。

林景言:“……”大可不必。

小魔君:“……”關我什麽事?我不就一個打醬油的鹹魚?

“好了,別胡說,他們是你的同門師兄,如何會綁住你,還往你嘴裏灌鶴頂紅?”

江玄陵嘴裏輕斥,但並未讓李明覺滾下來,只是將手裏提的酒菜遞給了兩個徒弟。

之後才又笑道:“在這個世間,能將你綁起來灌鶴頂紅的人……”

顧初弦:“還沒出生。”

林景言:“不,還沒懷上。”

小魔君左看看,右看看,覺得不跟著應喝一句,好像不太合群。

本來就是死皮賴臉過來吃白食的,不得自己找點存在感?

於是,他收攏起折扇來,言之鑿鑿,一本正經道:“不不不,就不應該存在於世!”

李明覺:“……”

這三個人什麽時候這麽有默契了?難道沙雕會傳染,現在已經開始出現人傳人的現象了?

這種癥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怎麽就沒註意到?

“聽聽,師兄們對你多好,你這是孕中喜歡胡思亂想,放心吧,只要為師尚存於世一日,就絕不會有人敢欺負你。”

江玄陵如此道,又把目光轉向了面前站著的兩個徒弟,“即便為師身死道消了,你也還有同門師兄可以依靠,長兄為父,他們會像師尊一樣,保護你,照顧你,不讓你受任何委屈。”

林景言和顧初弦聽罷,兩個人下意識互相對視了一眼,皆聽出了江玄陵的弦外之音。

但不知道為什麽,只要一想到李明覺跟妖精似的,死死糾纏著師尊不放,連大著肚子都要纏著師尊,做盡了那些不知羞恥的事兒。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無法接受,總覺得再也無法正視師尊,無法正視小師弟了。

但為了不被師尊逐出師門,兩個人還是十分乖順,心裏比較勉強地拱手,齊聲應是。

李明覺見了,還有些驚奇地探頭探腦地看。

江玄陵去了鎮子上,買了一堆吃食,多是些從酒樓裏直接打包帶回來的熟食,總算不用吃師兄們做的豬食了。

李明覺滿臉欣喜地扒拉著師尊買回來的東西,驚奇地發現了冰糖葫蘆,不僅有冰糖葫蘆,還有糕點,蜜餞,酸杏等等,都是李明覺愛吃的。

他一邊美滋滋地兩手齊上,將喜歡吃的都扒拉出來放桌上,笑著道:“師尊真好,謝謝師尊給弟子買冰糖葫蘆!”

“可是這也太多了吧?”李明覺望著手裏的四根冰糖葫蘆,有些為難地鼓起腮幫子,“我吃不完這麽多的,師尊。冰糖葫蘆就得現做現吃,那才新鮮,隔夜就不好吃了。”

顧初弦雙臂抱劍,斜靠在門板上,冷眼瞥著,心道,得了便宜還賣乖,小畜生裝什麽裝?

林景言比他脾氣好,極為羨慕地瞥過去好幾眼,見那冰糖葫蘆紅艷艷的,果子圓溜溜的,外頭還淋著一層黃澄澄的糖漿,一看就非常好吃。

心道,師尊真是偏心,偏袒李明覺偏袒到了骨子裏了。人心果真是斜著長的,手心的肉就是比手背上的肉嬌貴。

不信看人攥拳,五根手指收攏起來,保護的永遠是手心。

一時間頗為羨慕,眼裏都含了幾分淚花。

江玄陵將買來的酒放在桌面上,同李明覺道:“誰說是給你一個人買的?你師兄們都有份。你分給他們。”

此話一出,林景言和顧初弦的眼睛一亮,立馬振奮起來了。

林景言不敢置信地道:“師尊,也有弟子的份麽?師尊?”

“有。”

“謝謝師尊!”

顧初弦原本想伸手去接的,轉而一想,師尊對李明覺真是好,又買吃的,又買喝的,晚上還抱著睡,真是羨煞旁人。

他豈能為了一根冰糖葫蘆,就輕易妥協?

即便他想吃這串冰糖葫蘆,也得別人求著他來才行。

當即寒著臉,把頭扭到了一邊。

“師兄,給你。”

林景言自己拿了一串,往顧初弦手裏遞一串,見他不接,又連喚了幾聲。

如此一來,顧初弦這才從善如流——勉為其難地伸手接了。嘴裏挺硬氣地說:“我不愛吃甜的,可既然是你非要給我,那我就接著了。”

林景言:“是是是,是我非要給師兄的。”

結果小魔君很煞風景地說:“啊,這個東西啊,我知道,我以前在人間游玩,見過勾欄院裏的小倌買來吃的。還坐我懷裏餵我吃,黏糊糊的,甜膩得很,惡心得要命。我聽說,吃了這東西,牙齒會長蟲。”

“滾!”

“滾!”

“滾!”

三人同時怒斥出聲,顧初弦攥著冰糖葫蘆,憤怒道:“你別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小魔君冷哼一聲,展開折扇徐徐搖著,反正也沒有他的份,的確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

“這串給你。”

李明覺分了一串出去,心知師尊不愛吃甜食,五個人買四串,分明也給小魔君買了,只是沒說罷了。

小魔君微微一楞,隨即攏起折扇,雙手接過,望著手裏的冰糖葫蘆,這還是李明覺第一次送他禮物,他不舍得吃,一定得珍藏起來才行。滿臉感動地說:“明覺,我便知道你對我好。”

“不是,你那串有蟲。”李明覺啊嗚一口咬下一整顆山楂,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道:“吃了牙齒要長蟲的。”

“……”

小魔君非常不死心,堅持認為李明覺對他終歸是不同的,否則為什麽,給別人的冰糖葫蘆都沒蟲,就只有給他的這串有蟲呢?

這能說明什麽問題?

不正說明李明覺待他與眾不同!知道他是魔族人,喜歡吃葷的,還給他整條蟲子補一補。

不愧是明覺,真善良啊。

“那江宗師豈不是沒得吃了?”小魔君討了便宜,都忘記了先前不跟李明覺說話的事兒了,笑問:“看來江宗師連渣都吃不著。”

話音未落,李明覺便理直氣壯地道:“師尊跟我吃一串。”

小魔君:“……”

顧初弦:“……”賤人,賤人!

林景言:“……”冰糖葫蘆突然不甜了。

江玄陵輕輕咳嗽一聲,出言打破僵局:“起風了,夜裏許是要下雪,本座出去買了些酒肉,今夜,不分尊卑,不論師徒,都坐下來,只當是家宴。”

說起喝酒這事兒,李明覺惆悵死了。

他自認為身體強悍異常,就是幾天幾夜不眠不休,被師尊摁著劈裏啪啦,也不會出問題的。

可師尊卻不許他喝酒,別人都喝了,就他不喝,豈不是要憋死個人了?

“明覺也可以喝,但要少喝。”江玄陵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思,笑著道。

如此一來,眾人便圍坐一圈,將酒肉都擺上。

林景言悶悶不樂的,一直低頭喝悶酒,也不知道吃口菜,沒喝幾杯面色就開始發紅了。同樣發紅的,還有他的眼圈。他道:“師尊,同樣都是徒弟,師尊待明覺,就是比帶待我們好。”

顧初弦的酒量也不怎麽樣,噸噸噸灌了一通,借著酒勁兒道:“我絕對不會承認李明覺的,絕對不會!他算哪門子師娘?師娘就是半個娘,李明覺還沒我和景言年紀大!”

說著說著,他就哭了,捶著桌面痛訴:“他哪裏是師娘?就是咱們的小娘啊!師尊在的時候,我們不敢動他,師尊不在的時候,還是不敢動他!我好恨,好恨自己當初為什麽沒有像他一樣不要臉!”

李明覺:“……”

不知道為什麽,師兄們都哭了,他不哭,好像有點不合群。

於是乎,他又灌了自己幾杯,等有了點醉意之後,才哭著道:“我也不想的,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對師尊是真心實意的,我就差把命都賠上了,千辛萬苦才追上的師尊!”

他一哭,另外兩人就不哭了,不約而同擡頭看李明覺是怎麽哭的。

“我日日夜夜都在受良心的譴責,怎麽能欺師滅祖,怎麽可以以下犯上呢?我好恨自己,這麽的不爭氣,居然將師尊拉下了紅塵,我好恨自己!”

李明覺哐哐捶著桌面,多少有幾分表演成分地哭喊,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如喪考批。

“我一直以來都把師兄們當親哥哥看待!把師尊當親爹!可感情就是不受控制!這肚子也不爭氣,一天比一天大!我恨死自己了,為什麽控制不住對師尊的喜歡!”

眾人:“……”

江玄陵淡定地低頭喝酒,早已經司空見慣了。如果沒有意外,李明覺等下會假裝尋死覓活。

果不其然,李明覺說著說著,就站了起來,作勢往墻上撞,一邊往前沖,還一把抓著兩個師兄的手臂,哭道:“你們別拉我,我早就無顏活在世間了,要不是為了肚子裏,師尊唯一的,唯一的,唯一的骨血!我早就不活了!”

林景言:“別……”

顧初弦:“你省省吧你!”

“既然你們不肯喊我師娘,那我就是個沒名沒分的,即便把師尊唯一的,唯一的,唯一的骨肉生下來,在外人看來,也是野種!”

李明覺作勢往墻上撞,更大聲地說:“師尊,對不起,弟子無顏面對江東父老,在此謝罪了,讓您絕後了!”

“慢!”顧初弦一把反抱住李明覺的手臂,人也精神了幾分,“你不能死!你腹中是師尊唯一的骨血,你要是死了,師尊真的要絕後了。”

李明覺心道,那可不嘛,師尊那麽厲害,這世上有幾個人能在師尊的身下茍延殘喘?就他厲害,他特別能耐,否則早死了。

林景言也反應過來,跪著抱住李明覺的腿,求道:“明覺,你不能死,你聽話,你絕對不能死!”

“不,與其沒名沒分地活著,我還不如死了!”李明覺不聽,一門心思往墻面上撞。

直到聽見林景言撕心裂肺地一聲:“師娘!”

天與地之間都徹底沈靜下來了。

李明覺哭著轉頭問:“你喊誰師娘?”

“喊你!”林景言咬緊牙關,抱著李明覺的腿,一字一頓道,“你有名有份的,你是天玄山上的師娘!”

顧初弦震驚了,滿臉不敢置信地道:“景言,你……你竟然這麽快就投敵了?你對得起我和大師兄嗎?”

“光你承認有什麽用?顧師兄又不肯認,那我腹中的孩子,仍舊來歷不明!生出來也讓人笑話!”

李明覺作勢又往墻面上撞,抱著肚子幹嚎— —他沒眼淚了,只能扯著嗓子幹嚎。

對待顧師兄這樣的人,硬碰硬是不行的,就得以柔克剛才行。今夜,他一定要親耳聽見顧師兄喚他師娘!

顧初弦實在沒辦法了,怎麽攔都攔不住,他即便不顧念著李明覺,到底也顧念著師尊的骨血,萬般無奈之下,只得隱忍著喚道:“師娘!”

“什麽?我沒聽清?”李明覺側耳道。

“師娘,師娘,師娘!”顧初弦大聲嘶吼,紅著眼眶道:“把孩子留下吧,師娘!那是我們未出世的小小師弟!師娘,留下孩子吧!”

好了。李明覺心裏舒坦了。把眼淚一抹,跟個沒事人一樣重新落座,招呼著眾人道:“來來來,光喝酒傷身,吃菜,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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