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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真是師門不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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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小魔君在外面罵你老牛吃嫩草!”

李明覺兩手摳緊竈臺,因為過於用力,指尖都泛起了白色,略長的瑩白色指甲蓋裏,還藏著零散的木頭碎屑。

眼睛很快就蒙上了一層嫣紅色,親眼目睹著師尊是怎麽餵他吃下這整根青色長瓜的。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不忘記為師尊伸張正義,滿臉氣憤地咬牙切齒道:“師尊,您放心,我饒不了燕黎,誰讓他凈說一些大實話!”

“……”

這話風壓根沒轉啊,江玄陵一手攬過小徒弟的後腰,一手抓著苦瓜,聽著外頭喋喋不休的叫罵聲,便壓低聲兒道:“明覺,你聽,你二師兄也在罵你,罵你是癩|蛤|蟆吃了天鵝肉呢。”

不僅是罵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有什麽色膽包天,禽獸不如,膽大妄為,欺師滅祖等等,諸如此類罵人的話。

要不然怎麽能說顧二師兄肚子裏挺有墨水的,文化人罵人就不一樣,都是四個字四個字地往外蹦,不像李明覺這個大俗人,張口就是流利的國粹。

掐腰罵上半個時辰都不帶重樣的。

因此,這些辱罵對李明覺而言,就是蚊子血,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更令人驚奇的是,他還發現,外頭罵他罵的越狠,他越是覺得刺激得不行。

原本只是為了逃避吃苦瓜,遂才給師尊表演生吞苦瓜,眼下卻又不僅僅滿足於吃一根普普通通的苦瓜了。

李明覺故作難過,實際爽得一批,他覺得自己好像多少有點賤兮兮的,別人越罵他,他越來勁兒。

張口咬住江玄陵的脖頸,同他耳鬢廝磨起來,李明覺委屈地說:“師尊,師兄罵我。”

“為師出去割了他的舌頭。”

江玄陵如此道,果真要推開李明覺起身出門。

那手裏的長瓜,也順勢吐出了一大截,李明覺的快樂瞬間消失了一大半,下意識挺著大肚皮又撞入師尊懷裏。

耳邊很清晰地聽見“噗嗤”一聲悶響,就好似那酒瓶子裏裝滿的羊脂,用箸子那麽一番攪弄,發出噗嗤噗嗤的響聲,羊脂膩得很,軟軟地貼緊在箸上,空氣裏似乎都彌漫著膻香氣。

“你……”

“師尊,不要走,我不許師尊這個樣子出去見師兄們。”

李明覺雙臂環緊江玄陵的脖頸,雙腿顫抖個不停,雪潤的圓丘壓在竈臺上,擠壓出了迷人的麥浪。

“明覺,別鬧,師尊就是出去看一看,很快就回來。”

江玄陵擡手將掛在腳踝上的衣衫,重新拽了上去,堪堪掩住了李明覺那驚鴻一瞥的春光,略一思忖,還是決定把手裏的青瓜,往李明覺的手裏一塞。拍了拍他濕漉漉的俊臉,溫聲細語地寬慰道:“你自己先吃著,回頭師尊再過來餵你,好不好?”

李明覺早被江玄陵折磨得五迷三道的,什麽禮義廉恥,師徒禁|忌,在他眼裏都是放屁。

他舍不得這種滅頂一般的快樂,就跟寒冬臘月,驟然扯走他身上的棉被有什麽區別?

李明覺覺得自己冷死了,缺點什麽熱氣騰騰的東西,好好讓他暖一暖胃才行。

外頭的顧初弦又在破口大罵:“李明覺,你這個縮頭烏龜!是男人的話,你就給我出來,我們決一死戰!”

“你都聽見了罷,倘若為師不出去應付一二,你今晚就得聽他罵上一整夜了。”江玄陵低頭摸了摸李明覺的肚子,溫聲道:“此等汙言穢語,怎可讓未出世的孩子聽見?”

“師尊,他罵就任他罵,反正有師尊在,他們不敢進來,也必定進不來,師尊,別走,這苦瓜再好,終究也只是個死物啊,師尊!”

李明覺纏著江玄陵不讓他走。生怕師尊一旦出去了,一整夜都不會再進來了。

這正是情濃之時,被人中途打斷的滋味實在難以忍受。

李明覺強忍著委屈,當著江玄陵的面,飛快地吃了幾口苦瓜,委屈巴巴地道:“師尊,您自己看啊,師尊今晚若是踏出了這個房門,明覺就便宜了這根苦瓜了。師尊!”

江玄陵:“……”

小徒弟當著他的面,幹這種事情,幹的那還少麽?

當著他的面,就敢如此快速地吞咽,倘若他一走,誰知道沒有任何自控能力,又浪得上天的小狗東西,今晚要怎麽安撫自己。

江玄陵從前覺得,小徒弟玩一玩那些死物,也沒什麽打緊的,只要他高興就行。

現如今又覺得,便是些死物也不行。

如此想來,江玄陵寒著臉,擡手將李明覺手裏的苦瓜奪掉,一運氣就震了個粉碎。

李明覺不解,連最後一點快樂都沒有了,憋得淚眼婆娑地擡眸喚道:“師尊……”

“再給你立個規矩,從今天起,不許你再用任何死物行那種事。”

不能用死物?

臥槽,師尊的意思該不會是讓他尋些活物來吧?

這這這……從身體上來說,李明覺一百個可以,但從心理上來說……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江玄陵似乎一瞬間就察覺到了李明覺的想法,忽而擡手一鉗他的下巴,迫他擡眸與自己對視,一字一頓地道:“活的,更、不、行!”

“那手……”

“除了為師之外,誰的手都不行,你自己的也不行!”

江玄陵如此道,十分不講道理地自發冠上取下一根玉簪,隨手往李明覺那處一推,之後指尖一繞,施了道法咒。

如此一來,方才還蠕動不已,紅泥爛沼,此刻卻瞬間風平浪靜了,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李明覺驚詫於師尊竟然還有這一招,比那清潔之術有過之而無不及啊,不過很快,他就苦惱地發現,身子外表是幹幹凈凈的了,裏面卻一塌糊塗。

比此前更加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好了,把衣服穿好,隨為師出去,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想鬧什麽。”

江玄陵不由分說,將李明覺從頭帶尾穿戴齊整了,見其目光還暗戳戳地往竈臺上菜籃子裏頭的苦瓜上瞥。

眉心一蹙,曲著二指不輕不重地敲了敲他的額頭。

李明覺立馬吃痛地兩手抱頭,滿臉委屈地道:“師尊,你打我做什麽?我不就看一眼?又沒動手。”

“看也不許看,像你這種自控能力比較差的人,只要一眼,足夠你犯戒了。”

李明覺:“……”

媽了個巴子的,師尊難道是他肚子裏的蛔蟲麽?否則為何這般了解他的?

原本他還想硬著頭皮狡辯一二的,可上面的嘴才一張,下面的就動了起來,那玉簪子個頭不大,可橫沖直撞地挺迅猛的。

差點一個招架不住,跪倒在地了。

幸而江玄陵從旁扶了他一把,似笑非笑地告誡他:“明覺,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話,切莫在你師兄們面前出了醜,現如今你已是本座的道侶,他們的師娘了,便是長輩。在晚輩面前要有師長的樣子,知道了麽?”

李明覺:“……”

李明覺:“……”

李明覺:“……”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原來師尊這麽腹黑的?

給他整根玉簪子算個什麽事?

這年頭名門正派也興這種玩法了?

師尊分明在拿他的話,堵他的嘴。

李明覺暗悔,為何要為了一個苦瓜,而放棄了那麽多好玩的死物。

這筆買賣實在不劃算啊!

“江玄陵!你有本事就出來,你我大戰三百回合!誰贏了,李明覺就歸誰!我不介意他腹中有孩子,只要他願意跟我在一起,我什麽都答應!”

小魔君喝得醉醺醺的,也在外頭叫囂。

顧初弦一聽,脫了靴子往他身上砸,破口大罵道:“你憑什麽?李明覺憑什麽跟你?他都懷了師尊的孩子了,他憑什麽跟你走?別說是李明覺了,就是山上一條狗,也絕對不能跟你走!”

“他憑什麽不能跟我走?只要他點頭,我立馬帶他遠走高飛!名門正派有什麽了不起的,江玄陵有什麽厲害的,不也被人破了無情道?”

說著,小魔君也脫靴往他頭上砸。

林景言一手拽一個,夾在兩個人中間半死不活的,一時勸勸這個,一時勸勸那個,都快哭了。

“好了,都別說了,你們喝醉了,我帶你們去醒醒酒。”

顧初弦立馬道:“我沒喝醉!我心裏清醒得很!我就是恨李明覺,我恨他搶走了師尊,我恨死他了!”

“你再敢說李明覺半句,你信不信我殺了你?”小魔君丟幹凈了兩只靴子,赤著腳站在地上,怒道:“明覺哪裏不好了?他比你好太多了!我真懷疑我父君的腦子是不是有病,怎麽會看上你?”

“你父君腦子有病,你也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去死吧你!”

“你去死!”

“你才去死!”

李明覺一出來,就看見面前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林景言拉拉這個,扯扯那個,在旁邊都快急哭了。

見師尊總算出來了,林景言“哇”的一聲就哭了,抹著眼淚哭天搶地道:“師尊!我拉不開他們,我拉不開他們!”

江玄陵:“……”

李明覺:“……”

兩個人心有靈犀地同時想到了一個詞:師門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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