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符起作用的時候，就跟憑空放了個煙花似的。

噗嗤一聲，在江玄陵的掌心燃燒起來，最終化作了一團靈澤，無比乖順地纏繞在他的指尖。

那靈澤好似已通人性了，還順著江玄陵過分修長的手指，往罪惡的深處試探著蔓延。

李明覺覺得自己還不如江玄陵手上的一團靈澤知情識趣，活著難道不好嗎，為何次次去觸師尊的黴頭。

打又打不過，爭也爭不贏，事後又哭又叫，瞧著慘兮兮的。

江玄陵一勾手指，將那色膽包天的一絲靈澤從李明覺身體裏抽了出來，不知是他故意為之，還是那靈澤受了濡濕紅泥的勾引。

竟宛如觸|手一般，死死攀著那處不肯撒手，最終還是被江玄陵硬拖了出來，靈澤柔軟似無物，蹭過漆黑的鞭柄出來時，李明覺還嗷嗚一聲，跟擱淺的魚似的。

下意識撲騰了一下腿腳，熱汗順著淩亂的鬢發，混著殘淚和未來得及吞咽下去的口水，一齊滴落在地。

在李明覺頭下的那片地面上，流下了一灘的水跡，早就分不清楚眼淚多些，還是流的汗更多些。

“師……師尊，你好狠的心啊，小魔君的那套，怎麽被您老人家給學會了？”

李明覺四肢軟軟地垂在半空中，眼睫都被汗水打濕，眼窩都是濕濡的嫣紅色，鼻音非常之重，一聽就是把嗓子哭喊啞了。

“他哪套？本座怎麽不知道他會這個，你見過？”

李明覺自然見過的，當初游歷歸山時，他因為跟江玄陵吵架，獨自一人逃跑了，結果在藏身的石洞中，第一次撞見小魔君是怎麽調|教身邊的小奴的。

那時李明覺渾身都起了一層白毛汗，雖然表面沒說什麽，實際上十分鄙夷這種變|態行為。

甚至還在感慨，這種淫|刑也不知道是什麽樣銷魂蝕骨的滋味。

現如今他總算是明白了，並且切身體會了。

江玄陵不愧是他的師尊，凡事都講究“言傳身教”。

李明覺就不明白了，師尊都沒看過幾本春|宮圖，到底是如何無師自通的？

對他動了鞭子，但也沒有完全動。

此事說來比較話長，李明覺三言兩語解釋不了。

“行了，起來吧，追蹤符已經有消息了，想來家主已經在趕往去見常遙的路上，我們必須及時趕去。”

說著，江玄陵便拍了拍李明覺的腰，示意他放松一些，等腰再度軟下來之後，才將濕漉漉的鞭子往旁邊的桌上一甩，之後又取過一條狐貍尾巴。

還故意在李明覺的面前搖晃了一番。

“這是你先前看中的，師尊順著你的心意，幫你戴上，你高不高興？”

李明覺：“……”

嗚嗚嗚，媽了個大西瓜的，他有什麽好高興的？

私底下別說是條尾巴，就是師尊給他上點辣椒油，給他弄根真的黃瓜，那也不是啥大事兒。

可問題是，追蹤符現在有反應了，二人即刻便要出門，他一個大活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一個仙門仙首的道侶，竟然……竟然出門還要拖條尾巴？

還給他整了條那麽大的尾巴？

萬一當著別人的面，夾不住尾巴了，那怎麽辦？

那他還有臉活嗎？

李明覺哭喪著臉，扭腰央求道：“不，我不要尾巴，不要尾巴！”

“不要不行，”江玄陵一本正經，滿臉認真地告訴他，“會弄臟衣服的。”

只這麽一句，李明覺便懂了，實在沒忍住羞恥，把臉往臂彎裏一埋，徹底不吭聲了。

直到江玄陵扶著他的腰，把他扶了起來，李明覺才又能喘口氣了。

“把尾巴藏好，千萬別讓人瞧見了，否則你就是滿身長嘴，怕也解釋不清了。”

江玄陵如此道，擡手幫李明覺整理衣衫，之後才道：“走吧，先把房間退了。”

說起退房間，豈不是又要見掌櫃和店小二？

李明覺難得臉皮薄，別別扭扭地不肯下樓，江玄陵也沒說什麽，落下一句“那你慢慢磨蹭”。

“哎？師尊？”李明覺驚詫地擡頭道：“這麽冷淡的？穿上褲子翻臉不認人？”

很快，他又明白為什麽了。

不知道江玄陵在狐尾上下了什麽咒語，只要他稍微一磨蹭，那尾巴就跟活了一般，在他衣衫裏左右搖擺。

唬得李明覺趕緊快步跟了上去，可步子稍微一快，他又犯難了，因為尾巴畢竟不是系在腰上的。

李明覺不得不咬緊牙關：“師尊，我謝謝您嘞！”

江玄陵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語罷，徑直走下了樓。

那掌櫃和店小二正在閑聊，一見二人下樓退房，立馬就站了起來，掌櫃滿臉笑意地問：“客官，對本店的服務可還滿意？”

江玄陵沒說話，徑直把房門的鑰匙交還回去。反而是李明覺怒氣沖沖地上前，一拍桌面罵道：“我%^#+$&￥！”

他畢生所學的臟話。

掌櫃：“……”

店小二滿臉為難：“啊，這……”不解地望向了掌櫃。

掌櫃壓低聲兒道：“雛兒都這樣，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必定第一次出了醜了。”

江玄陵：“……”

李明覺：“%^#+$&￥！”

“你們不必理會，”江玄陵淡淡道，擡手在二人面前一揮，低聲念著，“你們二人從未見過我們，昨夜之事，忘卻為好。”

掌櫃和店小二立馬跟被鬼迷住了心竅一般，眼睛都看直了，倏忽一下，雙雙癱倒在地。

“我呸！黑店！”

李明覺仍舊憤憤不平，把對江玄陵的不滿，盡數發洩在無辜的二人身上，剛要擡腿踢人，那尾巴立馬懲戒一般地旋轉起來。

以至於那條踢人的腿，驟然軟綿無力，還險些一頭紮在地上。

江玄陵將人扶穩，好笑道：“你省省力氣，這尾巴便是本座對你的懲戒。從今日開始，罰你當一個月的小狐貍，人前，你須得自行藏好尾巴，若是被外人瞧見一次，加罰十日。至於人後，狐貍是不需要穿衣服的，你知道要怎麽做。”

“師尊！”

“嘖，狐貍會說話麽？”

“……嗷嗚，嗷嗚？”李明覺試探性地學狐貍叫。

江玄陵揉了揉他的頭發：“小狐貍真乖，之後便是如此。人前說人話，人後當狐貍，切記。”

順著追蹤符上的靈澤指引，二人果真尋了過去。

便在深山老林之中，尋到了一間破爛不堪的寺廟，從外頭看荒廢了許多年了，早就沒了任何香火氣，外頭雜草叢生，青磚堆積而成的石階上，也長滿了烏青的苔蘚。

眼下正值傍晚，林間昏暗，迎面就是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土腥氣。

李明覺才一落地，就察覺此地古怪得緊，取出羅盤左右逡巡一遭，竟也沒發現什麽異常，江玄陵落後一步，擡眸瞥了一眼李明覺手裏的羅盤，隨口道：“哪兒來的？”

“哼！”

李小狐貍拒絕跟江玄陵說話，身子一扭，自乾坤袋中取出一張明火符，往那羅盤上空一繞，便聽噗嗤一聲，眼前亮了起來。

快速將明火符往左右臺階上一甩，沿路照亮，隱約能瞧見寺廟裏破破爛爛的木門，因為臺階頗高，明火符只能維持較短的時間。

只能瞥幾眼，那火光倏忽就暗了下來。

“好生淒清孤僻的地方，你且小心，別把狐貍尾巴露出來了。”

江玄陵擡腿上了臺階，追蹤符的指引在此就斷了，想必家主此刻必定就在這寺廟之中了。

“哼！”

李明覺仍舊不理人，挺胸擡頭大步往前走，哪知步子扯得稍微有些大，那狐尾的壯碩根部狠狠一攪，立馬就聽見噗嗤一聲，在夜下顯得極其清晰。

江玄陵聽罷，眼中劃過一絲戲謔，連頭都不回地淡淡道：“狐貍是四腳齊用的，你雙腿行走，自然要受些苦楚。”

“胡說！狐貍也是兩條腿走路的！”

李明覺才不敢爬著上臺階，那多丟人啊，爬著的時候，屁股撅得老高，還垂著一條狐貍尾巴，要真是他的尾巴，那也倒好說，偏偏是條假尾巴，還封在那等讓他難以啟齒的地方。

即便他有城墻厚的臉皮，也萬萬不肯往外說的。

見江玄陵的背影越來越遠，李明覺開始有些急了。之前在平坦的路上走，他尚且還能腿擡低一些，往前蹭蹭。

可這臺階這般高，非得擡起腿腳不可，一擡起腿腳，那狐尾又磨得他抓心撓肺的。

李明覺估摸著，師尊這是鐵了心要罰他當小狐貍了，飛快地左右查探，見夜色闌珊，方圓幾裏渺無人煙，似下了很大的決定一般。

忽地往臺階上一倒，兩手飛快地撐著地，腰往下彎著，臀部自然而然就撅了起來，弟子服一緊繃，撐得狐尾都蹦了出來。

咬緊牙關，李明覺四肢並用，真的跟狐貍一樣，蹭蹭蹭地往上爬。

神奇的是，他這樣爬，身後果真沒那般難熬了，甚至還清奇地想，這樣鍛煉身體還挺好的，說不準對胎兒也有好處。

李明覺撒了歡地往前竄，很快就自背後追上了江玄陵。

江玄陵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四條腿，還長尾巴的東西，嗖的一下從他面前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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