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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還是明覺最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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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叔!我都十六歲了!你怎麽還動不動就打我?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這讓我的面子往哪裏擱?”

子羽羞紅了臉,捂著頭揉了揉,氣得直跺腳。

家主冷冷道:“別說你十六歲,就是你六十歲了,我想打就能打!再說了,你都十六了,還在外頭胡作非為!方家的臉都快被你丟光了。倘若我不是你叔叔,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抽死你!”

“嗚,那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你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反正我不會跟姓黃的那個黃毛丫頭成親的,死都不會成親的!”

“你還敢說!”

家主作勢要一巴掌把他打醒,唬得子羽猴子一般,極其靈敏地往李明覺的身後一藏,大聲嚷嚷著:“好啊,你打死我,你最好把我打死了,這樣方家就徹底絕後了!等到了九泉之下,我就能見著我爹我娘了!嗚嗚嗚,我好可憐啊,打小沒爹疼,沒娘愛,唯一的親叔叔待我也不好,還要抽死我!爹啊,您老人家在天之靈,一個雷劈下來,把小叔叔劈死罷!”

江玄陵:“……”

李明覺:“……”

家主氣得面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都誇張地爆了出來,宛如老樹筋一般遒勁猙獰,擡手指著子羽的臉,每一個字都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這個混賬東西!還不趕緊給我滾出來!”

“不出去!你當我傻啊,我一出去,你不就摁著我打了?反正我就不出去,就不出去!”

李明覺瞧著子羽這副死皮不要臉的模樣,總覺得前所未有的熟悉,好似曾經在哪兒見過的。

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見家主氣得臉色都開始發青了,拳頭攥緊,一副活吃人的模樣。

心道,這子羽打小沒爹沒娘,就一個親叔叔扶養他長大成人,想必家主待他是極好的,否則子羽斷然不會養出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誰家出了這麽個熊孩子,沒準祖墳氣得都要冒青煙了。

李明覺不由就搖了搖頭,轉頭壓低聲兒同江玄陵道:“師尊,將來咱們的孩子,千萬別養成子羽這模樣,否則日後還不得翻了天了?”

江玄陵卻道:“難。”

“難?師尊,您這是何意?弟子怎麽聽不大懂?”

“這個子羽的脾氣,與你倒是十分相像,怎麽,你自己沒察覺到麽?”

李明覺:“……”

怪不得他覺得似曾相識,敢情是像他啊。

嗚嗚嗚,原來在師尊的心裏,自己就是這麽一副死皮不要臉的樣子。

“小叔叔,你……你別生氣了,我知道錯了,還不成嗎?再說了,我這不是平平安安回來了?又沒斷胳膊斷腿的。”子羽服軟了,特別機靈地扯開話題,“再說了,不是要商討關於秦師兄的事兒?”

“是了,被這個混賬東西一打岔,我倒是忘了。二位,請!”

如此,江玄陵和李明覺依次落座。

原本李明覺是沒資格坐著的,當徒弟就跟當人龜兒子沒啥區別。

師尊坐著,他就得站著,師尊站著,他就得跪著,倘若師尊跪著,那他基本上就可以埋土裏了。

因此,那家主瞧見李明覺居然跟著坐下來了,忍不住就多看了他幾眼。

李明覺假裝不知,貼著江玄陵坐在下首,還不動聲色地把手伸入衣衫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圓潤的肚子。

子羽見李明覺坐下了,遂也準備貼著家主落坐,被其呵斥一聲,不得不委委屈屈地站了起來,不服氣地指著李明覺道:“小叔叔,這不公平!他為什麽能坐,我就得站著?”

家主蹙眉訓斥道:“你身上還擔著事兒呢,忘幹凈了?沒讓你滾出去跪著,便是對你客氣的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站好,哪裏都不許去!”

“哼!”

子羽冷哼一聲,不服氣地雙臂環劍,滿臉哀怨地望著李明覺。

李明覺眼觀鼻鼻觀心,反正屁股黏著板凳,坐得穩穩的,雷打都不動。

家主長嘆口氣,也不拐彎抹角了,直言道:“想來二位多少也知道了其中隱情,就像是子羽說的那般,秦霜原本是我收的義子,自幼便養在我的跟前。與黃家定親,也是我的主意。秦霜並未不同意。只是我萬萬沒想到,門中居然出了那等奸惡之輩,竟行出了那種心狠手辣之事。不僅害了秦霜,還害死了黃家的小姐,險些讓方黃兩家就此決裂。”

“所以,小叔叔就跟長老們商量,打算把爛攤子推到我的身上,讓我迎娶黃家的另一個女兒!”子羽氣惱道:“根本就沒問過我願不願意!倘若我爹娘還活著……”

“即便你爹娘還活著,看見你這般不知進取,不思上進的模樣,也要被你活活氣死了!”家主猛然一拍桌案,冷冷斥責道。

“反正我是不會跟那個黃毛丫頭成親的!打死都不成!”子羽說不過他小叔叔,使勁跺腳,而後轉身就沖了出去。

“混賬!”家主氣得又拍了桌案,“來人!把他給我關進房裏,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準放他出來,也不許去探望他!什麽時候認錯了,什麽時候再把他給放了!”

李明覺眨了眨眼睛,見家主氣得似乎連眼角的皺紋都深了許多,僅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師尊,還是明覺最乖了,是也不是?明覺就從未這般氣過師尊的。”

江玄陵低頭慢條斯理地喝茶,聽聞此話,好看的眉頭都微微蹙緊了,放下茶杯,頗為驚訝地瞥了李明覺一眼。

都不知道李明覺怎麽好意思涎皮賴臉說這種話的。當即壓低聲兒道:“你也好意思說這種話?你氣本座,氣少了?”

李明覺撇了撇嘴,十分的不服氣,正欲再狡辯幾句,便聽家主歉意道:“二位,是我管教不嚴,遂才將子羽縱容至此。還未謝過二位對子羽的搭救之恩,方某在此謝過!”

說著,還起身鄭重其事地拱手道謝。

李明覺忙站了起來,頗為高風亮節地連連擺手道:“不必言謝,俗話說的好,路見不平一聲吼啊,該出手時……就……就出手……”

便見家主面向著江玄陵拱手行了一禮,壓根沒打算向李明覺道謝,方才不過就是說點客套話,結果李明覺卻當了真……

李明覺頗覺尷尬,悻悻然地要坐下。

哪知江玄陵卻同家主道:“家主謝錯人了,真正救令侄兒的人,是本座的徒弟,而非本座。還有,若非本座的徒兒堅持要留下這傀儡,如此邪|物,本就不該留在人間,更莫說是與家主再度相見了。”

“這………”

家主怎麽說,也是三十好幾的青年了,又是一家之主,絕不是子羽那等十多歲的毛頭小子。

讓他跟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道謝,著實有些拉不下來顏面。

當即頗有幾分遲疑為難。

江玄陵又道:“若家主並非誠心誠意道謝,便不必多此一舉了。”

“並非如此,大恩不言謝,方家必有重謝!”

家主對著江玄陵拱了拱手,之後又轉頭沖著李明覺略微一拱手,很快就直起了腰板。

李明覺對此已經足夠滿意了,畢竟旁人並不知他的身份,只會把他當成一個名不正轉的小弟子。

想不到師尊竟然這般細致入微,還會主動為他解圍。

果然,吃師尊的糖,當師尊的寶,乃人生一大快事。

江玄陵餘光一直註視著李明覺的一舉一動,見他笑了,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又問:“不知家主可否告知,那門生姓甚名誰,又是何等來歷?”

家主道:“姓常,單字一個遙。這個常遙原本是個散修,無人知道他是何等來歷,只是聽聞他舉目無親,孑然一身。因為有幾分修為,便將之收為了門生。平日瞧著倒是老實,誰曾想竟然能行出那種事情!”

李明覺道:“那這個常遙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二位此前不是也見過常遙?他可有說什麽?”

李明覺如實道:“他說,他與秦霜兩情相悅,原本就是同修,奈何秦霜自幼定下一門親事,新人雙方都不願意,雙雙受家族所迫。還說啊,方家為了逼迫秦霜成親,還以他的性命作為要挾,那黃小姐是新婚當夜自殺,同他沒有任何關系。可還是因此遭來了殺身之禍。”

“一派胡言!簡直就是一派胡言!這個常遙生就面若好女,陰柔無比!當初我便該察覺到他不是個好人的!”

“說起他的容貌,其實我倒是覺得,家主不妨派人去勾欄院,畫舫等風月場所,或者是打探打探,多年前有沒有誰家的美妾,或者是爐鼎私逃出來,至今為止生死不知的。”李明覺如此道。

家主驚問:“為何?”

“因為我覺得這個常遙不簡單。”

畢竟沒有哪個正經人,會囚禁一個傀儡,還操縱傀儡把自己草得死去活來,嗷嗷亂叫,痛哭流涕,還含著對方的寶貝死不松口。

夜裏就躺在棺材裏睡覺,指不定腦子有什麽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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