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章 師尊披麻戴孝

關燈
又往前走了一陣,那一路上都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的小野鴨冷不丁地駐足停下了。

“二位公子,看見那扇石頭門了嗎?”

“看見了,要怎麽開?可有什麽機關?”李明覺往後退了半步,將人往前一懟,笑嘻嘻地道:“你來開,萬一有什麽機關,也是你先受著,不怕你耍花樣。”

“公子,我的所作所為確實有些令人不齒,但除了雙修之外,當真沒行過其他惡事,也算得上行的端立得正。自然不怕二位出去查證。況且……二位的修為遠遠在我之上,要殺我就如同捏死一只小螞蟻,我如何敢在二位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樣?”

“那可說不準的,有些人天生就是人菜癮還大,萬一你想玩一出玉石俱焚呢。你死就死了,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但我不行,我如此年輕,豈能死在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

李明覺冷哼一聲,前人總結出來的經驗,出門在外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條狗,也不要輕易相信。

而且,既然都能跟傀儡在棺材板上行那種事情,說明對方也沒什麽低限,這種人活著無牽無掛的,死了也一了百了。李明覺可不想憑白無故就被坑了。

便催促著對方,趕緊把石頭門打開。哪知這廝猶豫不決,支支吾吾半點才道:“我被綁成了這樣,也沒法打開石門,不如二位暫且替我松綁,待我打開了石門,再把我綁起來也不遲。”

李明覺略一思忖,暗道,把人五花大綁成這樣,再讓人推開石門,的確有些為難人了。

都沒有手,難不成讓對方用腳?

略一思忖,李明覺側眸望了一眼江玄陵,詢問著師尊的意見。

江玄陵道:“無妨,你且把他松開,倘若他敢起半分歹念,本座必將那傀儡催毀,將之擒住就地誅殺。”

唬得那廝渾身一顫,估摸著知曉江玄陵言出必踐,看了看江玄陵,又看了看江玄陵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宛如一只聽話的哈巴狗一樣的傀儡。

最終還是沒敢耍花樣,待李明覺給他松綁之後,一咬牙便從口中吐出一枚黑漆漆的銅鑰匙。

也不擦一擦上面的口水,伏身在石門上摸索了一番,之後輕車熟路的摸到了一個小機關,李明覺定睛一看,上面有三個小孔。

當即就忍不住道:“你這還留了一手啊?怎麽著,算到有朝一日,你會被人逼迫打開這扇石門?”

“狡兔三窟嘛,更何況我是個人,不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廝煞白著臉,唇瓣都哆嗦著,豆大的冷汗,順著鬢發汩汩往下流,連喉結都艱澀地顫動著。

拿著銅鑰匙的手,不停地哆嗦著,好似極為害怕,好半天都不敢把鑰匙往鎖孔裏插。

李明覺從旁笑道:“你該不會在想,這機關到底能不能困住我們罷,倘若困不住,豈不是死路一條?若是帶我們離開了此地,我們又反悔了,把你殺了,也無人替你申冤做主,是也不是?”

“公……公子,我絕對……絕對沒有這個想法!絕對沒有!我不敢……不敢有的!”

“不敢有是最好的,千萬別自己想不開,主動給我們一個非殺你不可的理由。”

李明覺笑嘻嘻的,擡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心裏琢磨著,雖然他們不知道這貨除了當三兒之外,還有沒有行過其他惡事,但試探一番也好。

若是其心裏有鬼,自然會耍花樣,讓他們出不去。倘若心裏沒鬼,自然不敢心生歹念的。

越來越多的冷汗滾落下來,這廝嚇了個夠嗆,尤其李明覺還沖著他笑,總覺得這笑容就跟那傳說中的含笑九泉似的。

還有在旁邊一直不言不語的青年,穿了一身白,修為奇高不說,走路還沒聲兒。

又不是家裏守寡了,穿這麽一身白,披麻戴孝像個小寡婦一樣。

有苦不敢言,攥著銅鑰匙的手抖個不停,緩了許久,才往最中間的鎖孔裏插去。

而後往右一扭,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腳下的地面也顫動起來,整個密道搖搖欲墜,眼瞅著就要塌了。

李明覺咬牙切齒,忍不住破口大罵:“好啊,你這個小畜生!果真沒安什麽好心!當真心裏有鬼,看我不把你的狗皮扒下來!”

擡手欲去擒對方的肩膀,哪知這廝滑溜地像個泥鰍,一矮身就躲開了,那石門打開了一條縫,順地翻滾了幾圈,就自縫隙裏鉆了出去。

李明覺都來不及唾罵這貨,究竟是不是屬長蟲的,如何能身體如此柔軟,見縫就鉆。

腳下一陣顫動,頭頂落下滾石,江玄陵將人護在懷中,擡手擋住落下來的滾石,極敏銳地攬著人往旁邊一避,見此地很快就要塌陷了。

忽從衣袖中竄出一張符咒,啪嘰一聲,不偏不倚地貼在了那傀儡的額頭上。

傀儡搖搖晃晃起來,不出片刻又立定了。江玄陵一聲低呵,那傀儡便亦步亦趨地跟隨著江玄陵,一揚拳頭,硬生生地將巨大無比的落石催成了碎渣。

李明覺一個臥槽,當即驚道:“師尊!想不到師尊竟然還有這等禦屍的本事!這傀儡又不知道疼,身體宛如石頭一般堅硬,不就是絕佳的殺人工具?”

“殺人工具?”江玄陵蹙眉道。

“不不不,不是殺人工具,是小尾巴,小泥腿子,小狗爪子……這樣總行了吧?”

李明覺趕緊換了個措辭,滿眼放光地盯著那傀儡,心道,倘若能操縱這玩意兒,不就是個現成的好幫手?

不通神智,就不擔心這玩意兒會對外胡說八道。又力大無比,沒有七情六欲,不就是天生的殺戮工具?

當然,主要得控制好,要是沒控制好,沒準哪一天就把主人的腦袋,當個西瓜,一拳頭砸個稀巴爛了。

“此種邪|物不可長留人間,否則必要被一些有心人利用,行出惡行,為禍人間。”

有心人李明覺:“……”

行吧行吧,師尊在上,徒弟在下,師尊說什麽都對。

不再堅持操縱傀儡,眼下還是逃命要緊,否則沒等怎麽控制傀儡殺人,就已經要被滾落下來的大石頭,砸個粉身碎骨了。

身為一個懷著身孕的小嬌妻,李明覺盡職盡責,往江玄陵懷裏一藏,抖著腳丫子靜等師尊帶他逃出去。

艷陽高照,一處荒無人煙的密林中,猛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自地底下破了個大洞,煙塵四起,巨石滾落。

一道白影自地底下飛掠而出,淩厲的劍氣,嗖的一下,驚得林深出的眠鳥撲棱著翅膀飛遠了。

“終於出來了,那種犄角旮旯地,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李明覺才一站穩,就特別狗腿子地往江玄陵的身旁一湊,主動給師尊拍一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不得不感慨,師尊這身衣裳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白還耐臟,火燒不爛,刀劍割不爛,披麻戴孝的像個小寡婦。

怪不得旁人總說,要想俏一身孝,誠然如此。

“師尊,那貨跑了,現在怎麽辦?還有這麽個大家夥跟著,要帶著他嗎?”

“嗯,無妨,留著那人也沒什麽用處,至於這傀儡……暫且留著,待去一趟方家再銷毀也不遲。”

李明覺點了點頭,反正聽師尊的準沒錯,擡眸見那傀儡斷了根手臂,神情麻木得很,又弄得灰頭土臉的。

原本身上就是破破爛爛的喜袍,眼下更是沒眼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街頭臭要飯的。

當即就忍不住嘖嘖幾聲,李明覺搖頭感嘆道:“俗話說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起初聽那廝說得情真意切,還以為二人情深似海,原也不過如此。明明知曉,這傀儡落在師尊手裏,必定要銷毀,結果他還是自己逃了……這種品性之人,想必他此前說的那襲話,是真是假,還不一定呢。”

“的確有待考究,但只要這傀儡在我們手中,他應該還會再來,謹慎些便是了。尤其是你……”

江玄陵擡手摸了摸李明覺故意往外挺的圓肚子,嘆了口氣道:“本不該讓你如此勞累的,是師尊沒有照顧好你。”

“不不不,師尊照顧弟子,照顧得很好很好,不累,一點都不累的,師尊別自責,弟子和肚子裏的孩子都好著呢!當然……”

李明覺眼觀鼻鼻觀心,面不紅氣不喘地道:“當然啦,如果師尊因為傀儡,而要給弟子補償的話,弟子也不會拒絕的。”

“你想要什麽補償?”

“這樣,這樣,還有這樣……”

李明覺豎起兩根大拇指,然後當著江玄陵的面,飛快地貼在一起。

而後又左手擺出一個圈圈,右手攥拳豎起一根手指,往那圈圈裏抽一抽,再插一插。

“師尊知道弟子想要什麽補償的,師尊都知道的。”

江玄陵:“……”

嘆了口氣,江玄陵忽然彎腰,打橫將李明覺抱在懷裏。大步流星往小樹林裏走。

李明覺驚道:“師尊,你要做什麽?”

“滿足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