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覺滿臉委屈地道：“是二師兄，他打我，還給我下毒，他想毒死我，好得到師尊他老人家的真傳，大師兄救我！”

“放屁！誰想毒死你了？大師兄，你別聽他胡說，他就愛惡人先告狀，分明是他裝瘋賣傻，冒犯了師尊在先，我氣不過才出手教訓教訓他！不信你問林師弟！”

顧初弦和林景言落後一步入了房門，冷不丁被提了名字，林景言還楞了一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才沒有胡說，顧師兄一直討厭我，恨不得把我弄死才好！我哪裏有冒犯師尊了？你說啊，我哪裏冒犯師尊了？”

李明覺別的本事沒有，裝傻充楞還是可以的，拽著沈寒渡的衣袖，想象著讓人恨得牙根癢癢的小綠茶都是怎麽說話的。

悄悄一擰大腿，李明覺憋紅了眼睛，開始表演了：“大師兄，顧師兄這樣好可怕，好像隨時都要沖上來打人了，不像我，只會哭著找大師兄幫忙。”

沈寒渡：“……”

林景言：“……”

“……”顧初弦聽罷，當即一陣惡寒，怒道，“李明覺！你給我好好說話！別以為你撞壞了腦子，就能胡說八道了！我告訴你，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我沒有亂說啊，大師兄若是不信，就問林師兄。”李明覺道。

沈寒渡不甚習慣李明覺這樣，見他頭上包著紗布，暗道這得摔成什麽樣，才把孩子摔傻掉了。

忍不住長嘆口氣，他問道：“景言，你說，他們究竟是怎麽回事？老二真的給明覺下毒了？”

林景言不會說謊話，於是就點頭道：“是，可是……”

“沒有可是，大師兄你聽見了吧？顧師兄居然對我下毒，我可是他的同門師弟，他居然對我下毒！常言說得好，小時偷針，大時偷金。現在不好好治一治他，以後他就敢對大師兄，甚至是師尊下毒！”

沈寒渡一聽，又覺得小師弟應該摔得不嚴重，這道理都一套一套的，說得挺好的。

於是他便道：“明覺，你懂得道理還挺多的。”

李明覺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轉，立馬就反應過來，點頭道：“是啊，是啊，都是常言教的好，他可聰明了，什麽都行，什麽都會！”

“……”沈寒渡臉色一沈，忍不住問他，“明覺，你這是糊塗了，常言不是一個人的名字。”

“怎麽不是？大師兄，你看那裏，常言就站在那裏！”李明覺裝神弄鬼地伸手一指顧初弦，大聲道，“就在顧師兄的身後站著，穿著一身白，舌頭吐得老長老長了……哎呀，他的眼珠子掉出來了，不好！掉顧師兄的肩膀上了！”

顧初弦雖不甚信他鬼扯，但聽他一陣神神叨叨的描述，心底也忍不住發寒起來，往旁邊一躍，怒道：“李明覺！你別裝神弄鬼的，我才不怕！”

“閉嘴！我只問你一句，你是不是給小師弟下毒了？”沈寒渡的眸色一冷，嚴厲地道。

顧初弦咬牙道：“是，可我那是有原因的！”

“不管你出於何種原因，門規有雲，門中弟子私底下不可鬥毆，你趁著小師弟神志不清之時，給他下毒！身為師兄，你有盡到當師兄的責任麽？”

一番話竟然把顧初弦說得無地自容起來，鐵青著臉把頭轉到一邊。

沈寒渡知道他是什麽脾氣，但在這種問題上，決計不能縱容，倘若傷了李明覺性命，師尊歸來必定要雷霆大怒，屆時他們所有人都要被問罪。

語氣頓時又嚴厲了許多。沈寒渡道：“去給小師弟賠禮道歉。”

“我不！”顧初弦哪裏肯，攥緊拳頭道：“我為什麽要給他道歉？大師兄，你都不知道，一路上李明覺都幹了什麽好事，他……他……”

一時半會兒竟然說不出口，難道要他告訴大師兄，師尊同李明覺當眾親在了一起，並且事後並沒有問罪？

傳揚出去，修真界該如何非議師尊的為人？李明覺年紀尚小，即便對師尊動了什麽歪心思，旁人也會覺得，是江玄陵這個為人師尊的，沒有教導好座下徒弟。

保不齊還會傳出什麽難聽話出來。

顧初弦一甩衣袖，怒道：“我說不出口！”

“你既說不出口，也不肯向小師弟道歉，那就滾出去跪著反省，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再起身。”

“大師兄……”

林景言剛欲開口求情，又被沈寒渡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我還沒有說你，你們三人同行，你也是明覺的師兄，為何眼睜睜地看著初弦給明覺下毒，你都不知道攔一攔？師尊在外奔波勞碌，我們為人弟子的，非但不能為師尊排憂解難，反而還自相殘殺，倘若師尊知曉了，該有多難過？”

一番疾言厲色的訓斥，將兩個人訓得擡不起頭來。顧初弦狠狠瞪了李明覺一眼，終究不敢違抗大師兄的命令，果真出去罰跪了。

林景言雖說未被責罰，但受了幾句責罵，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李明覺這個人就嘴上要強，實際上心腸軟得一塌糊塗，原本只是想跟大師兄告個狀，殺一殺顧二師兄的威風。

沒曾想大師兄這個人居然這般實誠的，還把兩個師兄罵了個狗血淋頭的。

一個鐵青著臉出去罰跪了，一個眼眶通紅地垂著頭，就跟兩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似的。

李明覺覺得太別扭了，哪有師兄弟在一處不吵吵鬧鬧的，當即就要開口求情。

哪知沈寒渡道：“明覺，師尊不在，還有大師兄在，沒有人能欺負得了你。但你也不要得意忘形，倘若讓我知道，你私底下行了什麽惡事，師兄一樣不會饒了你。”

李明覺暗暗叫苦不疊。

心道，對於幾個師兄來說，恐怕最惡的事，就是欺師滅祖，以下犯上了。

倘若被大師兄知道，師尊的無情道已經被他所破，恐怕能當場把他活劈了。

唬得李明覺趕緊把話咽了回去，由於一路上稱作著馬車顛簸，師尊封在他體內的玩意兒，無時無刻不在往深處亂竄。

眼下站了一會兒，很清晰地能感覺到，那被濡得滑膩的玩意兒在往下墜。

稍微動一動，只怕就要掉出來了。

“明覺，你受傷不輕，先上樓休息，我還有話要問你三師兄。”

李明覺站著沒敢亂動，深呼口氣，才扶著欄桿，緩慢地邁出一小步，腳下虛浮無力，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刀尖上。

“明覺，你腿怎麽了？走不動麽？”

“沒……沒事，我走得動。”

短短幾步，李明覺就冒出了一身熱汗，要不是被師兄們註視著，他分外想把手伸過去，趕緊將東西往裏推一推。

可是他不能，也萬萬不敢這麽做。

“算了，還是我抱你罷。”

“大師兄！不要，大師兄！”

這可把李明覺嚇個夠嗆，開啥玩笑？

他現在身份不高不低，正好是師兄們的師娘，誰家的弟子膽敢趁著師尊不在家，就去抱師娘的？

下一瞬，李明覺就跟一麻袋糧食似的，被沈寒渡單手舉了起來，往肩頭一扛。大步流星地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道：“別動，當心摔下來。”

李明覺：“……”

像大師兄這樣的，以後怕是要孤獨終老了。

一入房門，大師兄又隨手將他往床上一丟，拂了一把衣袖，吩咐道：“你且在此養傷，哪裏都不要去，我會吩咐下去，讓人給你換藥，送些吃食。對了……”

目光往李明覺身上一瞥，他又道：“你要不要沐浴更衣？怎麽出了一身的汗？”

李明覺眼觀鼻，鼻觀心，沒好意思吭聲，點了點頭，悄悄跪坐起來，用腳後跟把東西往裏面推一推。

哪知一推之下，發出噗嗤一聲清響。正當他不知所措到面紅耳赤之時。

沈寒渡猛然往後退了幾步，面露嫌棄道：“明覺，你！”

“對不起，大師兄，我……我吃壞肚子了。”

李明覺含著艱辛的老淚，昧著良心說了這麽一句。

“那…那你先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語罷，沈寒渡幾乎逃也似的竄了出去，房門哐當一聲從外頭合上了。

李明覺暗暗安撫自己，不要緊的，誤會他放屁，總比察覺他那裏藏著東西要好。

心裏暗罵了師尊一百遍，李明覺捧著圓鼓的肚子發愁，暗道師尊這是憋了多久的火，才能把他的肚子弄成這樣。

倘若弄大了肚子就算了，還不讓他松泛些，就這麽封著他，也不怕他被憋出什麽毛病來。

李明覺苦思冥想，覺得趁師尊不在，悄悄取出來，應該也不要緊，反正師尊不會知道的。

於是下定決心一般，咬著牙把手探了過去。

哪知手才一觸碰到，就如同被電打了一般，整個手掌都麻了。

遠在外面的江玄陵一瞬間察覺到了，望著腳下的屍山血海，一揮衣袖，眼前就竄起了熊熊烈火。

“江宗師，魂宗已經解決完了，我們還是趕緊走，把那個自稱是我舅舅的老東西甩開，我總覺得他腦子是有什麽大病。”

燕黎靠了過來，餘光瞥著在一旁刨屍的沈寄雪，壓低聲道：“我還是放心不下明覺，還是盡快同他們匯合吧。”

江玄陵淡淡應了一聲，望著遠處的方向，算一算日子，小徒弟腹中的孕靈丹應該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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