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樹上驚魂夜

關燈
啥?

李明覺聽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他啥時暗戀顧師兄了?還處處引他註意?

啥時候?

難道這年頭還流行著“丫頭,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或者是“丫頭,我承認你吸引了我”,這麽老土的?

江玄陵很顯然也沒想到,顧初弦憋了半天,居然就整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當即濃眉一蹙,低眸瞥了李明覺一眼,好似在說“你何時勾引了你師兄。”

李明覺覺得自己肯定比竇娥姐姐還要冤枉,要不是他衣衫不整,還同師尊緊密地連在一處,不方便出現。都恨不得跳出去,一腳把顧初弦給踹倒,破口大罵他腦子被狗給啃了。

林景言很顯然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用那種十分晦澀難懂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顧初弦,忍不住道:“顧師兄,你……你怎麽會有這種可怕的想法?明覺他……他應該不會……”

“怎麽不會?你仔細想想,明覺從前在山上是個什麽性格?”

林景言認真地思索片刻,而後才道:“沈默寡言,木訥古怪。”

“現如今呢?”

“話多。”

“只有話多?不用說得這般委婉,你就回答我,他在你面前,在師尊面前,是不是乖地不得了,就跟貓兒似的,一口一聲師兄,師尊,動不動就笑嘿嘿的?”

“是,是啊,怎麽了?不笑的話……難道還讓他哭麽?”

“但他在我面前就不是,不僅嘴賤,還喜歡與我爭執,我明明是他的師兄,他竟也不怕,恐怕不僅僅是仗著師尊最近對他頗為放縱,也許,他只是想引起我的註意。”

顧初弦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好似極其掙紮為難,好半晌兒才又接著道,“為了能抱一抱我,他居然拐彎抹角,繞了那麽大一個彎子。當時你我皆被淫|蛇纏上,他也選擇先來救我。還用他的命劍往我……”

“且不說旁的,命劍是能隨隨便便往別人身上使的麽?師尊曾經教導我們,命劍就是我們的命,與我們同生共死,除非對敵,否則絕不可為他人所用。李明覺竟然……你說他是什麽意思?”

林景言:“他什麽意思?”

“他喜歡我!”

江玄陵:“……”

李明覺:“……”

就因為這點破事,就能斷定他暗戀顧師兄,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當時手裏沒東西啊,李明覺這才想也不想,直接用命劍揮出去了。

至於抱師兄……李明覺當時真沒別的想法,就是覺得兩個師兄太可憐了,年紀輕輕還沒娶妻生子呢,就經歷了那樣的事情,沒準以後要留下什麽心理陰影。

怎麽經顧師兄這麽一說,兩個人之間好像有點糾纏不清的意思了。

李明覺趕緊正色起來,沖著江玄陵搖了搖頭,意思是,他沒有暗戀顧師兄。

哪知顧初弦又道:“他同我素日裏不合,所有弟子都知道,還曾經因為我與他爭鬥,師尊還差點打斷我的腿。按理說,我若是在外遭受了不測,他應該是最開心的。可是,先前你們尋到我的時候,李明覺一馬當先就沖了上來,替我解開繩索,這說明什麽?”

李明覺:說明我善良寬容。

林景言傻乎乎地問:“說明什麽?”

“說明他偷偷喜歡著我,這次下山,本就是為我顧家之事來的,同他並無任何關系,可他還是死皮賴臉地跟了過來,在顧府上蹦下竄,逢人就說,他是我最疼愛的師弟……這些種種,不正表明了,他喜歡我麽?”

李明覺:“……”

對於這事,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

跟隨師兄下山,那是因為他舍不得同師尊分開,況且天玄山又沒什麽意思,哪有人間好玩。

至於在顧府上蹦下竄,逢人就說自己和顧師兄親厚,那更扯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誰還不是為了混幾口吃的。

難道要李明覺當著顧師兄親人的面,說他同顧師兄勢同水火,恨不得提刀對砍,那還不得被顧家大掃帚趕出來啊。

這年頭怎麽連混口飯吃都這麽艱難?

不得不說,顧師兄還挺有想象力的,竟然能聯想這麽多東西,實在不容易。

江玄陵以千裏傳音之術道:“明覺,你瞧瞧,你無形中闖了多大的禍?倘若你師兄有朝一日,過來向本座求娶你,要與你結為道侶,你怎麽辦?”

李明覺嚇了一大跳,差點從師尊的懷裏摔下樹去,開什麽玩笑?

他早就想好了,以後他們就各論各的,他管顧初弦他們喊師兄,他們管他喊師娘,井水不犯河水,特別完美。

天底下哪有徒弟大逆不道覬覦著師娘的,傳揚出去脊梁骨都要被戳穿了。

李明覺趕緊搖頭,同樣以千裏傳音之術道:“我就是不認識師尊,我也絕對不可能喜歡顧師兄。”

話才一出口,樹底下站著的兩個師兄,又開始出聲了。

林景言道:“顧師兄,這如何可能?我總覺得,小師弟應該會喜歡像師尊那樣的人,師尊待他也頗好。”

“師尊?那不可能,”顧初弦斬釘截鐵地道,“師尊修的可是無情道,怎麽可能看得上明覺?實話實說,我們幾個師兄弟當中,就屬明覺生得最普通,師尊不過就是顧念他年紀小罷了。”

林景言點了點頭:“說得也是。”

“我雖與顧家並無任何感情,但終究有那麽幾分血緣上的牽扯,與李明覺之間,既有師兄弟之情,也隔著滿門血仇,此生同他絕無可能的。”

李明覺:“……”

他都不知道,顧初弦的腦子是不是沒出生的時候就被狗給啃了,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想法。

就是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他看上誰也不會看上顧師兄啊。

“可惡!”顧初弦忽然湊近大樹,一拳頭揣了上去,怒聲道,“我竟然被李明覺那個小畜生輕薄了!要不是看他年紀小,我如何能輕饒了他?你竟還讓我出來尋他,難道他一個男修,還能被個野男人非禮了不成?”

這一拳頭下來,樹杈都震了三震。

李明覺嚇得趕緊摟緊師尊的脖頸,雙腿還懸掛在師尊的雙臂上,被瘋狂亂顫的樹幹一震,呲溜一聲就滑坐到底了,差點沒尖叫出聲。

趕緊嗷嗚一口,咬上了師尊的肩胛,眼淚珠子緊跟著簌簌往下落。

“顧師兄,你別這樣,明覺到底年紀小,又不通情愛的,他也是好心做錯事,我打了他,已經很後悔了。他從來沒有一個人悶聲悶氣地跑掉,現在肯定就躲在角落裏哭。我們得趕緊找到他,給他道歉才行。”

“我給他道歉?哪有當師兄的給師弟道歉的?”

顧初弦好似跟大樹過不去了,對著大樹連踢帶踹的,每一腳都好似踢在了李明覺的心尖,總有一種和師尊共騎一匹馬,在林間野地策馬崩騰的錯覺。

嗚咽聲幾乎快要抑制不住地從唇齒間溢了出來,偏偏師尊膽大包天,竟然反將他懟至樹杈的交界之處,配合著樹枝搖晃,漸漸逼出李明覺的眼淚來。

“李明覺到底哪裏好,為何連師尊都那麽偏寵他,一定是他給師尊下了什麽迷魂湯了。不行,我不能坐視不理!”

顧師兄說話就說話,手還跟有病似的,一直捶樹。李明覺本來就被師尊修理得神志不清,這會兒又被死死抵在樹上。

身子貼著冰涼粗糙的樹枝,林葉簌簌亂響,上下亂顫,還時不時地掃到他的臉,脖頸,胸膛,甚至是小腹和腿。

師尊也實在膽大妄為,一手捂住李明覺的嘴,不準他發出任何一絲聲響,精壯有力的脊背早已被熱汗打濕,呈現出緊繃的弧度。

好看的蝴蝶骨上,還布滿著條條紅痕,全是李明覺驚慌失措之下,失手撓出來的。

此地又過於狹窄,唯恐被樹下站著的兩個師兄察覺,李明覺不得不擡好雙腿,以常人無法辦到的姿勢,往頭頂的樹杈上一環,如此一來,幾乎把自己都折成了兩截。

為了不掉下樹,江玄陵不得不往他身旁靠近,兩個人貼得非常之緊,伴隨著顧初弦捶樹的動靜,李明覺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上下顛簸。

沒一會兒,就淅淅瀝瀝下了場小雨。

“奇怪,下雨了?”顧初弦捶樹的動作猛然一頓,擡手一擦滴落在面頰上的水滴,蹙眉道,“怎麽突然就下雨了。”

“下雨了嗎?沒有啊。”林景言擡手試了試,沒有雨滴落下來,“許是夜深露重,葉上的露珠滴落下來,師兄別站在樹下面了,我們去那邊找一找明覺罷?”

“露珠麽?”

顧初弦緩緩摩挲著手指,敏銳地察覺到有些粘膩溫熱,忍不住擡眸一瞧,夜色朦朧,林葉森森,根本什麽都沒瞧見。

李明覺嚇得半死,一低頭就瞥見顧師兄擡頭望了過來,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心臟都幾乎從嘴裏跳了出來,嫣紅的眼角還懸掛著眼淚。

倏忽滴落下來,不偏不倚落至了顧初弦的唇邊,他擡手輕輕一擦,忍不住蹙眉道:“有些溫熱,這上面該不會有人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