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弟子陪師尊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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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陵:“……”

“幾個?”

“三個。”

江玄陵不確定地問:“一胎三個?”

“啊?”李明覺很詫異地問,“可是……難道不是應該未出月子,就揣第二個麽?人間的話本都是這麽寫的!”

此番又是一夜未停,第二日李明覺起身時,覺得後腰疼得簡直都不是自己的了。

外頭天色大亮,師尊早已經起了身,很難得竟然沒有嫌棄他睡到日上三竿,甚至還將門窗掩好。給他蓋好了被子。

李明覺心裏暗罵師尊為老不尊,弄得他幾乎快下不來床,一邊手扶著腰,慢吞吞地蹭下了床。

隨便洗漱一番,換了身弟子服,心裏琢磨著,差不多可以去赴小魔君的約了。

可轉念一想,自古正邪不兩立,小魔君為人風流放|蕩,與自己終究不是一路人。

若是私底下走動頻繁,對兩個人都不好。遂想了想,便差了只靈鴿,草草寫明原因,放下山去,便不再過問此事。

聽弟子言,師尊喚他過去一趟。便隨著那弟子去了。

一入大殿的門,迎面剛好撞見顧二師兄。

不知道是不是李明覺的錯覺,他分明瞧見顧二師兄的眼尾發紅,好似哭過了。

見到他時,顧二師兄還狠狠瞪了他一眼,高傲的像只孔雀,揚長而去了。

李明覺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又是鬧哪一出。還沒來得及思索,便聽殿內傳來一聲:

“還不進來?等著本座親自出去請你?”

如此,李明覺這才跨過門檻,見殿裏沒旁人,索性連禮也不行了,往師尊身邊一湊,笑道,“師尊尋弟子有什麽事?”

“你說的是師尊尋弟子有什麽事?”

李明覺不明所以:“是,是啊,怎麽了,師尊?”

“你見了本座未曾行禮,滾回去跪好。”

江玄陵奮筆疾書,在寫什麽東西,連頭也不擡一下的淡淡道。

李明覺深吸口氣,暗暗寬慰自己,沒事,沒事,當人徒弟就跟當人龜兒子一樣,沒什麽分別的。

於是乎,往後倒退幾步單膝跪地拱手拜道:“師尊在上!弟子李明覺特來向師尊請安!”

“另外一條腿放下,跪好。”

師尊跟頭頂長了眼睛似的,分明沒擡頭,可竟然連他跪了幾條腿都知道。

李明覺暗暗吐了吐舌,將腿完全放下,規規矩矩地跪好,又拜道:“師尊在上,弟子李明覺特來向師尊請安!”

“現在什麽時辰?”

“接近……接近午時三刻。”

“哦,午時三刻,”江玄陵將寫好的書信封上,隨手招來靈鴿送信,之後才擡頭瞥了他一眼,“門中弟子幾時休,幾時起,你可還記得?”

“這……”

李明覺記得個鬼,誰閑得沒事幹,跑去記什麽勞什子門規啊,再說了,昨晚與師尊雙修得太激烈,一直到雞打鳴了,才勉強停了下來。

膩膩歪歪一直到天亮,哪裏睡得飽,師尊明明都知道的。

“師尊……”

“喊師尊是吧?那你就在此跪好,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再起來。”江玄陵語罷,又低頭奮筆疾書。

李明覺:“……”

師尊這什麽意思?不喊師尊,那喊什麽?

不會是……

“爹?”

“……什……什麽?”

江玄陵驚得差點當場折斷了毛筆,墨汁將書信都弄得一團墨跡,他也顧不得上擦了,擡臉驚愕道,“你喚本座什麽?”

“爹啊,”李明覺很委屈地道,“我喊你師尊,你就罰我跪,那我喊爹還不行嗎?爹,爹,爹,讓我起來唄,膝蓋疼。”

江玄陵:“……”

昨夜,小徒弟言之鑿鑿地告訴他,以後要他在無人時,不許師徒相稱,要以道侶的身份相處。

因為江玄陵的年紀比李明覺大了許多,因此,李明覺強烈要求,要喚他哥哥。

為此,江玄陵覺得不妥,不管是按年齡還是按輩分,怎麽著也得是“江叔叔”,怎麽能是“陵哥哥”。

小徒弟就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喊你陵哥哥!咱們約法三章,以後我只要喊你陵哥哥,那咱們就是道侶,你就不能用師尊的身份壓我!”

江玄陵就問他:“若你喚的是師尊,又當如何?”

小徒弟道:“倘若我喚了師尊,那師尊該如何待我,就如何待我。不要因為我與師尊之間恩愛纏綿過,師尊就對我格外手下留情。”

這些話仍舊歷歷在耳,怎麽小徒弟睡了一覺起來,就跟得了失憶癥似的,居然……居然喊他爹?

“明覺,你昨夜怎麽同本座說的,你可還記得?”

昨夜……

李明覺苦思冥想,昨夜不就是嘗試了傳說中的一夜七次,以及一夜十八種羞恥姿勢,除了這個,沒說什麽話啊。

遂搖了搖頭,哭喪著臉道:“我不記得了,師尊為什麽突然對弟子這般冷淡,雖然昨夜弟子沒使力氣,但後腰很疼,而且……師尊也不說心疼心疼弟子,反而一來就讓弟子跪下。現在膝蓋也疼,心裏很受傷。”

江玄陵:“……”

行吧,總歸惡人都讓他自己當了。

“你起來吧,別跪了,過來。”

招了招手,示意小徒弟走上前來,待李明覺一湊上前,江玄陵就拉住他的手腕,擡眸問道:“哪裏疼?”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李明覺胡亂指了一通,想了想,又抿唇道,“師尊給揉一揉罷,揉一揉就不疼了。”

“光是揉一揉麽?”

“嗯,如果師尊願意的話,那就這樣一下也行。”

李明覺湊過臉去,指了指自己的唇,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江玄陵,滿臉期待。

江玄陵不忍拂了小徒弟的心意,果真反手鉗住他的下巴,蜻蜓點水一般地親了一下。順勢攬腰將人抱至膝頭。

修長溫熱的大手,緩緩揉捏著小徒弟的後腰,壓低聲兒道:“明覺,山下傳來消息,說是通州一帶出現了邪祟,鬧得當地百姓民不聊生。本座的意思是,你也正好到了獨自出山游歷的年紀了,此次同本座一道前往,可好?”

李明覺一聽,腦子裏立馬蹦噠出,二人仗劍走江湖,行俠仗義的畫面,當即點頭道:“好啊,什麽時候?”

“近早。”

“就我與師尊同行麽?”

“不,還有你二師兄三師兄。”頓了頓,江玄陵的神色略沈了些,“明覺,通州是你顧二師兄的老家,此次前往,還有一方面原因,你顧二師兄的母親重病,臨死前,想見一見你二師兄。此行,你切記,不要去招惹你二師兄。”

李明覺這才了然,感情是牽扯到了顧二師兄的身世了。其實顧初弦也可憐,一出生就被人所棄,倘若不是遇見了江玄陵,只怕早就被野狗吃的連渣都不剩了。

也不知道,倘若見著自己那位同胞兄弟,顧二師兄又是何等心境。

“那倘若是他主動來招惹我呢?”李明覺扯了扯師尊的衣袖,滿臉惆悵道,“我就活該被顧師兄打死麽?”

“他豈敢?”江玄陵微微一笑,曲指輕輕敲了敲小徒弟的額頭,“倘若他膽敢主動過來招惹你,你便過來告訴本座,本座饒不了他。”

有了師尊的保證,李明覺這才暗松口氣。

下山游歷之前,照例是收拾點衣物什麽的。

李明覺沒什麽好收拾的,只是想著,一路山高水遠的,得多準備著消腫化瘀的良藥,否則就師尊的強健體魄,自己這副小身板遲早得廢。

順手還尋來些紅繩,鞭子,蠟燭什麽的精巧玩意兒,一股腦地塞入乾坤袋中。反正早晚用得著。

天玄山距離通州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

禦劍前往,不過就兩天兩夜的時間。

顧初弦一路上都很沈默,心情極其覆雜,一方面歸心似箭,想親眼瞧一瞧,生身母親究竟生得何種模樣。

一方面又對出生時的種種,心懷怨恨。不知該如何對面形似陌生人一般的至親血肉。

入夜,眾人在一片密林中暫且休整,李明覺見林景言在升火,技藝又不太嫻熟,火星子震得劈裏啪啦響,顧初弦就坐在一旁想著心事,火光映得半張臉忽明忽暗。

李明覺趁著無人註意,又悄悄地去尋師尊。便見師尊在一塊巨石上打坐。周身靈氣環繞。

驚聞有人靠近,江玄陵緩緩睜開雙眸,入目便是小徒弟放大的俊臉。

“師尊,弟子一直以來都有個問題想不通。顧師兄當年尚在繈褓中,又是如何知曉自己的身世?”

江玄陵瞥見小徒弟發間的枯葉,隨手撚掉,淡淡道:“天底下沒有不漏風的墻。本座原先也不知,是顧家夫人,每隔一年半載就派人上山探望,一來二去,本座便什麽都知道了。”

頓了頓,他又道:“況且,雙生子本就相互有所感應,初弦自幼心思敏感,便是偷聽所知。”

原來如此,敢情顧夫人對這個未在身邊養大的孩子,仍舊有一顆慈母之心,只不過礙於雙生子不祥的傳聞,顧家百般施壓,她一個弱女子,想來也別無他法。

李明覺暗暗感慨,就連顧師兄這樣的身世,都尚且有個老母親在家中思念,自己怎麽就沒個爹媽陪伴。

當即忍不住嘆了口氣,抱臂往師尊身邊一坐,惆悵道:“世上只有阿媽好,沒媽的孩子像野草。”

江玄陵蹙眉道:“本座從未聽你提及自己的身世,你可還記得些許?”

“不記得了,管他去!我又不稀罕這個,爹媽是誰不重要,反正誰把我養大,我就是誰的兒子。”

頓了頓,他笑嘻嘻地往師尊身邊一湊,“師尊,你養我長大,我陪你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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