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撞得往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登時疼得那叫一個抓心撓肺，幾乎都能聽見鈴鐺擠壓在一處的悶響。

倉惶擡眸一瞥，來人正是顧初弦。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顧初弦上下打量了他一遭，冷笑道：“深更半夜不睡覺，你來小廚房做什麽？該不會是來偷吃的吧？”

李明覺掙紮著站了起來，沒空跟他閑聊，不知道半柱香的時間過了沒有，急得滿頭熱汗，李明覺道：“你不也深更半夜不睡覺，來這小廚房了？你能來，我為何不能來？”

“我那是聽見這裏有動靜，遂特意過來查探！”顧初弦冷臉望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麽，蹙眉道，“你的臉為何如此紅？”

廢話，那裏塞了串鈴鐺，又疼又脹，方才又是跑，又是摔的，磨得讓人頭皮發麻，只要是個人都會臉紅啊。

但也不好往外說，李明覺只好道：“我沒事，我得趕緊回房休息了，明日師尊要抽查我功課，我要是應付不上來，我就死定了！”

“就你那功課，爛如牛糞，還怕被師尊抽查？那還能差到何處去？”

李明覺：“也沒你說的這麽差吧？”

顧初弦冷冷笑了一聲，忽然又道：“你既這麽害怕，平日就該勤奮苦讀才是，即便你臨陣磨槍，師尊也不會輕饒了你。”

“那依顧師兄高見，我該如何向師尊請罪才是？”

李明覺估摸著，羊鞭肯定是找不到了，想個法子先唬弄過去再說。

一看顧初弦說話的口氣，肯定被師尊打慣了，比較有經驗。

果不其然，顧初弦道：“那有何難？你可聽說過負荊請罪？你且背著荊條，跪在師尊門外請罪便可。”

李明覺聽了，覺得三更半夜上哪兒找荊條去，鞭子倒是好找。索性轉身尋了條鞭子，負荊請罪去了。

顧初弦低聲罵道：“這傻子，說什麽信什麽，師尊休息最恨有人打擾，定要將他狠抽一頓了。”

待李明覺回去時，那香燒的就剩零星的火苗了，顧不得將鞭子交給師尊，忙往他跟前一撲，急道：“快快快，師尊，鈴鐺，快取出來！”

哪知撲得用力過猛，幾乎是一頭紮在了師尊懷裏。

江玄陵下意識伸手將人抱住，見小徒弟面紅耳赤的，急得眼尾通紅，既可憐又好笑，便道：“不急，等你吃完十根羊鞭再說。羊鞭何在？”

“沒……沒找到，師尊，貨真價實的鞭子，成……成嗎？”

江玄陵：“……”

他本意是讓李明覺吃點苦頭，長長記性，遂讓他自己去尋羊鞭。貨真價實的鞭子又如何能吃？

“你出去半柱香時間，就尋個根鞭子回來？”江玄陵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你吃個給本座瞧瞧。”

“吃就吃！”

李明覺抓過來，將鞭子團起來，往嘴裏一塞，然後腮幫子立馬就鼓了起來，當著師尊的面嚼了幾下，差點沒吐出來。

“……”

江玄陵見狀，擡手鉗住他的下巴，將鞭子取了出來，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淡淡道：“僅此一回，下不為例。”

而後便將鞭子放入李明覺的掌中，轉身便走。

李明覺楞了楞，趕緊追上前一步道：“師尊，還有鈴鐺！師尊的法器還沒取走！”

“送你了，留著吧，以後還大有用處。”

那也就是說，他要夾著這麽一大串鈴鐺睡一晚了？

可人有三急，哪有不上茅房的。

這要他如何挺得住？

李明覺剛想追出去，師尊已經走了，他一路追到水遙澗去，打算悄無聲息地溜進去，哪知隔著房門聽師尊道：“你今夜敢進來半步，本座打斷你的腿。”

只這麽一句，那條即將跨過門檻的腿，立馬就縮了回來。

畢竟師尊不近人情，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

忍一忍，一夜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李明覺這麽安慰自己，目光十分哀怨地望著房門，見頭頂月亮高掛，如此夜黑風高夜，適合殺人和睡人。

反正也沒了任何睡意，索性出去轉轉，等天亮了再回來。

這般一想，李明覺背著手往後山走去。

那裏有一大片竹林，據說師尊時常喜歡在裏面打坐，因此，不準門中任何弟子擅自闖入。

當然，李明覺自認為自己同師尊有了肌膚之親，身份也水漲船高，想進就進，怕個龜孫。

便擡腿往竹林裏走，見裏頭湘竹蒼翠，林翳森森，微風一吹，還帶著幾分濕潤清新的氣味。

李明覺吹了陣風，覺得身後也不是那般難過了。隨意尋了塊大石頭，往上面一躺，準備休息片刻。

忽然一陣輕微的分枝踏葉聲，他一楞，心道這是誰不要命了，居然敢來後山禁地。

於是乎，順著聲音尋了過去。

扒拉草叢一瞧，月色下，一方水潭波光粼粼，有道人影背對著他浸泡在潭水裏，長發烏黑，似極好的緞子，層層鋪在肩頭。

以李明覺的角度，恰好能瞧見白皙的後背，以及曲線分明的腰身，喉嚨一陣驟縮，心想，我滴個乖乖，是誰膽子如此之大，竟然敢在這裏洗澡。

那人剛好一低頭，李明覺定睛一瞧，不是江玄陵又是誰！

敢情師尊深更半夜不睡覺，居然跑來這裏洗澡，要不然，把師尊的衣裳偷了，讓他光著回去？

這個想法才一冒出來，李明覺就貓著腰，輕手輕腳地蹭了過去，果見一塊青石上，放了一堆衣裳。手才要伸過去，又想，萬一被師尊發現了，會不會被吊起來打死。

可很快，他又想，被發現就死不承認，就不信師尊敢光著身子追他。

於是乎，李明覺將衣裳往懷裏一抱，正準備離開時，腳下一不小心踩著了枯枝，那原本泡在水潭裏的江玄陵眸色一戾，轉過頭來，冷聲道：“是誰在那？還不快滾出來！”

李明覺嚇了一跳，趕緊抱著衣裳跟無頭蒼蠅似的，往前亂竄。

身後很快就傳來師尊的聲音：“明覺？是不是你？”

李明覺捏著嗓子大叫：“不是明覺，不是他！”

腳下跑得飛快，驀然，雙腳被什麽東西綁住，被一股大力狠狠往後一拽，李明覺整個人噗通一聲，跌落在水潭裏。

因為雙腿被綁，身子直往下墜，在水裏一陣撲騰，掙紮著大喊道：“我腿被纏住了！救命，救命啊！”

後領猛然被人一拽，頭才一探出水面，李明覺就趕緊大口呼吸，溺水的人都會下意識拽著身邊的東西，哪怕是一根稻草。

當即就手腳並用地往師尊身上爬，一邊爬，一邊道：“師尊救我，我的腿被纏住了！”

江玄陵的眉頭緊緊皺著，額頭上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極力忍耐著怒火，偏偏小徒弟纏在他身上，以跨坐的姿勢，直接騎在他腰上。

本就在沐浴，自然不著寸縷，如此一來，竟被他勾出了幾分欲|火，隱隱還能聽見，小徒弟身後傳來的鈴聲。

“師尊，我……我不是有意過來偷看你洗澡的！”

李明覺咬了咬牙，反正死活不肯承認，感覺腳上的束縛感，已經消失了。

自己坐在師尊的懷裏，明顯感覺到小師尊緩緩探起了頭，不偏不倚頂在他的股間，嚇得他根本不敢亂動。

江玄陵擰著眉頭道：“本座還沒問，你便不打自招了。還有，你懷裏這衣裳……”

完了，抓賊拿贓，這罪證還在自己手裏。就是想抵賴都不行。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李明覺艱難地吞咽著口水，滿臉惆悵道：“師尊，要不然，您先將衣裳穿好？”

江玄陵道：“本座明明已經饒了你，可你竟不知悔改，尾隨本座到此，就這麽饞，一夜你都忍不得？”

這其實真的是陰差陽錯，根本不是尾隨，不過就是誤打誤撞才撞見師尊在此洗澡。

然後又手賤，非得去偷師尊的衣裳，偷就偷了，還被抓個正著。

什麽樣的狗血，全被他一個人占了，原來老天爺真的不站在他這邊啊。

李明覺都快哭了，拼命搖頭說自己沒有。

可他一搖頭，身子就往水裏倒，趕緊抱住師尊的脖頸，兩腿使勁往師尊的腰上一圈，如此一來，二人貼得緊密無間，幾乎連任何一絲縫隙都沒有。

衣裳又那樣輕薄，在水裏一浸，緊緊貼在身上，那處的鈴鐺冒了個腦袋出來，很快又被小師尊狠狠頂了回去。

李明覺渾身酥麻酥麻的，越發不敢亂動了。

被師尊一手攬住腰，另一只手在水下解了他的腰帶，如此一來，便坦誠相待了狠狠將人往上一擡，忽然松開了手，李明覺只覺得身子一輕，而後一重，啪嘰一聲，被釘在了師尊腰腹之下。

只這麽一瞬間，那鈴鐺被推入了深不可測的地方，一陣難言的電流，一浪一浪地沖刷著尾巴骨，又痛又酸，還隱隱有些舒爽，憋得他面頰通紅，胡亂蹦出了幾滴眼淚。

掙紮著低頭一瞥，小腹都鼓了起來，伸手一摸，驚人的猙獰。李明覺驚恐地哭道：“師尊，這樣不行！鈴鐺，鈴鐺還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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