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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哼!幸好朕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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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翰林差點氣死, 他發現太子比皇上還不講理,仁義乃是立身之本, 只要君王心懷仁義, 天下就會安定, 四海就會太平,那些奇巧淫技有傷君子德行,乃至於征伐和殺人都是不道德的。

由於這種思想太惡心, 就不細寫了。

他被太子搶了拐棍, 還是走的很快,本來嘛, 拐棍是為了顯示自己很老, 其實用不上。

出去就找朋友喝酒吐槽,朋友還問呢:“趙兄今日好早啊。”

趙翰林氣哼哼:“太子甚是無禮!將老夫趕了出來,還搶了老夫的拐杖!”

“哎呦?這是為什麽?”

趙翰林大聲抱怨, 努力傳播太子如何傲慢無禮,驕橫討厭, 目中無人,甚至還和老師動手,不僅沒有教養, 就連一點禮義廉恥都不知道。

其他的人聽在耳朵裏, 只是將信將疑,太子一向有早慧的名聲, 對其他人也很有禮貌。

一個小孩子, 如果對所有人都沒禮貌, 那是真沒禮貌。如果對所有人都彬彬有禮,唯獨討厭一個人,那這問題肯定出在那個人身上。

趙翰林和他們的朋友們只是同榜同鄉,並不是一起志同道合討厭皇後的人,他總是喋喋不休的數落皇後如何如何不好,到叫他們覺得不耐煩。談詩論文聽琵琶才是正經事嘛。

上午本來有兩堂課,趙翰林上第一堂課,太子搶了他的拐棍就跑了,趙翰林也氣跑了。

在旁邊的吳翰林目瞪口呆,一直等到中午也沒見太子回來,他也收拾收拾東西,下課回家,和母親、媳婦說了一聲,帶著兒子出去會朋友喝酒,談笑間說了這事兒。“太子將那老朽怒斥一番,擡手奪下他的拐杖,太子雖然年紀小,身量不高,卻身姿靈敏,孔武有力。甚是威武。你們是沒瞧見趙翰林那張臉,就跟郊外的草地一個樣兒!又青又黃!”

“2333”

“哈哈哈哈哈”

“6666”

“搶得好哈哈哈哈哈”

“說得好!土木堡之事近在眼前,這幫腐儒,實在是誤國誤民!”

“老夫要彈劾他!”

“覆議!”

……

坤寧宮中:“把書拿來,別看了!好好吃飯!”

朱佑楨捧著小說不撒手:“娘,食不言寢不語,沒說不讓看書啊。”

萬貞兒點點頭:“嗯,來人吶,宣太醫過來。給太子講講吃飯的時候為什麽不能看書。”

朱佑楨只要郁郁的揪了一朵花,夾在書裏當做書簽,端起碗來吃飯。

皇帝還是不大高興,和老婆商量:“我今日庭杖了數名官員,看起來這還不夠,天下刀兵四起狼煙滾滾,朕要警告他們多做正經事。”

“皇上說得對,到底是誰家的東西誰心疼。”萬貞兒道:“我又在看三國演義,孫權商量要不要投降,魯肅勸他:我可以投降,張昭也可以投降......我們投降之後還可以讀書種地謀個一官半職,而主公您投降了再想有今天的地位那就是真的癡人說夢了。”

朱見深的臉色微變,沈吟著點頭:“說的不錯。皇後。”

“陛下有什麽吩咐?”

“朕打算罷免趙翰林,讓他告老還鄉。”

朱佑楨正在捧著碗扒拉飯,含著一嘴飯粒大叫:“好耶!”

萬貞兒:“好啊!”

“謔,還真是眾望所歸。”皇帝又沈吟了一會:“他那張嘴甚是討厭,自以為耿直忠貞,就什麽都敢說,更兼倚老賣老,朕也不敢打他,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若是因為庭杖而死,實在是有傷朕的聖名。朕要發聖旨,把他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

“主要是挑撥我們母子關系!哼!”萬貞兒摸了摸兒子萌萌噠的小光頭:“咱們大寶多可憐啊,剛斷奶,就沒肉吃,想咱們那會清蒸肉片,紅燒豬蹄,清蒸鱔魚,甲魚湯,紅燒魚塊,牛肉燉蘿蔔,筍尖炒豬肚,鹵雞,榨菜肉絲……”

朱見深的註意力被轉移了:“還有肉丸子,煎雞蛋切成塊,豬肝.金針菇,木耳這些煮的一碗湯,叫什麽?”

“叫什麽福?”

朱佑楨口水噠噠的擡起頭,大眼睛裏滿是閃亮亮的期待:“那是什麽呀?”

萬貞兒真是心疼了:“今晚上去慈寧宮,讓你認識認識。”

朱見深也心疼了,兒子真慘啊:“四天之後沐休,朕帶你出去吃飯。”

“爹爹正好!Muma~”朱佑楨親了他一臉香油。

皇帝擦擦臉,也摸了摸這個小光頭,小腦袋圓溜溜的甚是可愛,他繼續和皇後探討,在聖旨中要怎麽說他。可以預料到,那個趙翰林被懟的啞口無言,又被搶了拐棍,明天肯定要上奏。幸好明天是大朝會,要不然吶,他得跪在午門外裝可憐。

吃了午飯,玩了一會,皇帝去批奏折,太子去上課。

萬貞兒坐在宮裏閑的沒事幹,開始拿針線紮手玩。這是她曾經想給大寶繡的肚兜,嗯,從大寶沒出生做到現在,沒做好。

“娘娘,您真是慢工出細活。”

“去去去,小丫頭還敢調侃我。”

“娘娘,奴婢有一件事要稟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你說吧。”

“娘娘,您先把針線放下。平白無故還戳手,要是聽了這件事,可不得了”

萬貞兒臉色微變,把針和花繃子一扔:“嗯?”

“娘娘,宮外頭章守義章公公好像要不行了,去太醫院請的太醫。”

“哎呦!派人去太醫院等著,章爺要是……我得去瞧他一眼。拿衣服來!把那根老山參拿過來!”

皇後風風火火的換了曳撒,抱著人參坐著步輦來到禦馬監,在此換成馬匹,帶著十幾名驚愕的大內侍衛一同出宮去了。

到了章府便闖進去,只見白胡子顫顫巍巍的章福不住口的念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娘娘您怎麽了能來這兒啊。”

萬貞兒道:“我怎麽不能來!你們老爺呢!”

“就在臥房裏,娘娘您請……呃”章福本想帶路,可是他跟不上萬娘娘的步伐。

萬貞兒一陣風似得沖進去,門開著,她跳過門檻:“章爺爺?”

章守義奄奄一息的喝湯呢,嚇得湯灑了一脖子:“萬姐兒?萬娘娘!咱家,我,我還沒給娘娘磕頭呢。”

萬貞兒一把把他按住了,上下一打量,氣色倒是不壞,可能是要壽終正寢了。

太子又坐在步輦上:“慢點走,太快了顛的我眼暈。”他威嚴端正的捧著書,一直看到禦書房。

禦書房裏有兩名老師等著給他上下午的課。下午也有兩堂課,一堂是王侍郎的數學,一堂的欽天監來的屬官講星宿及天文、占蔔、周易。

穩重的太子殿下把書藏起來,學著爹爹一樣,邁著穩重的四方步晃悠進去,拱手:“先生久等了。”

王侍郎本來在坐著喝茶,太子進來之後,他立刻站起來作揖:“殿下千歲。”

“先生不必多禮,先生請坐。”太子愁眉不展,他小胖臉皺著眉頭,看起來就和蒸好的包子上那幾個褶一樣,肉呼呼的:“我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先生。”斯斯文文,客客氣氣。

“殿下請講,是有關算術的事麽?”

“不是。”朱佑楨愁眉不展:“請問先生,這天地君親師中,若是老師挑撥人母子不合,該怎麽辦呢?”

這位王老師是崩潰的,他負責講九章算術,為啥要參與到宮鬥中!您搶了他的拐棍就得了,為啥還要跟我叨叨?對於皇帝只有一個女人的事兒,他不介意,他也只有一個妻子,沒納妾,數學才是心愛之物!

欽天監屬官就在旁邊準備下一堂課,站了起來:“殿下,請問殿下是什麽人膽敢如此?”

朱佑楨學的一個詞兒‘先下手為強’,可是他只認得這幾個人,就先把事情說清楚,把早上趙翰林從反對皇後、反對太子練武一直延展到皇後不賢良,勸說太子不要親近母親的事兒,都說了。他很喜歡這三個老師,特意叮囑道:“二位先生不要為趙翰林辯駁,父皇母後對此甚是惱怒,也煩請二位轉告吳先生。”

王侍郎之前知道的不清楚,現在得到了第一手資料,欽天監的屬官根本不知道這事兒,現在也知道了。

他們還知道太子的態度——對我們仨叫先生,對他叫翰林,這說明他要滾蛋了。

不用想也知道,萬貴妃,咳咳,萬皇後絕對容不下他,哼哼。

能給太子當老師的人,朋友都多。即便以前朋友不多,給太子當了老師之後,也會身價倍增,朋友不請自來。他們回去之後別人問起來,難免公允的說幾句,八卦一下其中內情。

……

第二天大朝會,朱見深本應早睡,他卻熬夜寫東西。淩晨爬起床,打著燈籠、打著哈氣上朝去了,文武群臣列立兩邊,開始演禮。

禮儀很漫長,足夠這個小黑胖子把眼睛一瞇,坐在龍椅上再瞇一個回籠覺的。

吳翰林和他的朋友們、包括一名禦史、王侍郎、吃瓜群眾、主戰派等人,都要彈劾趙翰林。雖然翰林不夠格來這裏開會,但是他的朋友會轉交他的奏折。

趙翰林糾集了幾名志同道合的人,要彈劾太子和皇後。趙翰林自己也不夠格到這兒來,但是他也有朋友。

雙方雖然各依官職混站在一起,可是沈默的氣氛和緊張的情緒正在蔓延。

眉來眼去間,殺氣騰騰。

演禮完畢的時候,鐘聲喚醒了打瞌睡的小黑胖子,他趕在大臣們出列‘起奏陛下’之前,大聲道 :“傳傳傳旨!”

哼!幸好朕機智,要是讓他們說話了,朕就不好說話,得趕在他們說話之前傳旨!

哼!果然一開始就結巴了,幸好朕早有準備!

袁彬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開始讀聖旨。他因為心慈手軟和過分正派,已經成為有史以來最沒存在感的錦衣衛指揮使了。錦衣衛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親國戚,並進行不公開的審訊,而袁彬不喜歡這樣做,始終秉持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來做事,更別提刑訊了。

“朕耳聞目睹之事,絕非善人善事,當令太子知人間之不易……好文如建文,知禮而不識人,尚武如先帝,皆不可取……離間母子,有違綱常……天地君親……世間世間夫妻恩義為先……”

一千多字的長文,可以簡略的歸結為——人世間那麽多爾虞我詐互相殘殺!國與國之間有恩有德有威嚴!你們要把朕的寶貝兒子教成傻白甜嗎!他以後要接管一個國家!

建文帝就是一個惡毒的傻白甜!看看他削藩的過程!想當然的以為所有人都會按照君臣之禮坐以待斃!而先帝是個無腦的武夫,朕讓你們教太子讀書,是為了太子有學識有頭腦,不是讓你們把他教的被人打上門來還要‘以禮相待’!

想我大明朝,以孝治國,你們身為太子的老師,居然離間母子之情!種瓜黃臺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你們離間天家,使夫妻不能和睦,母子不能相親,意欲何為!

天地君親師,你們排在最後面!都給朕老實點!

還有,你們實在是不講理,大臣一夫一妻不納妾就對,就叫重情義,皇帝這麽做就不對!哼!

有些人敢說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就不能成為明主!哼!朕自幼時起,由皇後教我讀書識字,朕如今如何?蠅營狗茍軟弱可欺的男子,焉敢於孔武有力的婦人相比!自古只有孟母教子,少有名師教出聖人!你們應該反省!

朱見深聽的得意,最後一句是他和這幫大臣學的,待著沒事就要求朕反省,呸呸呸!

袁彬讀完了這封聖旨,又拿了一封聖旨,繼續讀,這一封就簡單多了,上面那封可以說是《班主任的訓話》,這一封只是‘班級通知’:“趙羨儒居心不良,罔顧聖恩,離間骨肉至親,為瓦剌張目……現革除通議大夫、協理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之職,交由錦衣衛查辦其貪汙受賄、私通瓦剌之事。”

朱見深:“哼!╭(╯^╰)╮”

朕其實超能罵的!要不是結巴了……哼!

萬姐姐只會罵人家老棺材瓤子,老狗,看看朕說得多好~

有些人見勢不妙,藏起袖子中的奏折。也又準備彈劾趙翰林的人中,有些人滿意又驚訝的收起奏折,有些有意邀功請賞的人把奏折拿出來,大聲道:“臣本打算彈劾趙翰林,皇上您聖明!”

正在午門外等消息的趙翰林立刻就被人拖走了。

反對皇帝獨寵皇後的一批閑人都不說話了,他們是希望皇帝像是唐太宗那樣,廣納美人,多生孩子,皇後就尊貴賢良的在那兒呆著就好了。

可是他們中絕大多數人,都是主戰派,就算不主張打瓦剌打蒙古打韃靼,也知道在人打過來的時候要反抗,和主戰相比,皇後就不算什麽事兒了。有什麽事兒跟皇帝矯情,你挑唆小孩和他娘的感情算怎麽回事!

太子要是真的和皇後反目了,皇上焉能容他,即便皇上能容他,我們還怕呢!

連母子之情都能不顧,那他娘的是個禽獸啊。

袁彬一向很有同情心,現在也是一樣,吩咐人不要動刑,好好照顧他,然後去抄家,重點是抄檢書信和金銀寶物。

趙翰林家裏看起來是個陋室,可是他的椅子上鋪著貢緞的坐墊,一尊元白瓷的觀音像前供著一只宋代官窯茶杯。

開始翻檢書信,然後袁彬就炸了,憤而摔書:“竟然私通瓦剌!”這是一封信的草稿,寫給瓦剌的。

袁彬唯一的死穴就是瓦剌,他怒沖沖的又找到幾封信,怒不可遏的進宮去。

“啟稟皇上,袁彬求見。”

朱見深差點哭出來,菜剛剛上齊,他等著太皇太後舉著,太皇太後卻只顧著和小太子說話,他又不能先吃,又餓又饞的等著,喝了兩小杯清肺的茵陳酒,剛要開吃了……還得去乾清宮接見袁彬!

慈寧宮是太皇太後的居所,豈能傳外臣覲見。

抓了一個小火燒就上了步輦,吃掉雞蛋大小的精致小火燒,尼瑪更餓了!

“陛下萬歲!”袁彬幹脆利落的奉上信箋:“這是趙羨儒私通瓦剌的罪證,請皇上過目。”

餓到憤怒的皇帝怒噴袁彬:“朕要你們錦衣衛何用!朕要錦衣衛監察百官,不是充當和事佬!”

袁彬無奈:“皇上息怒,臣也不能胡亂抄大臣的家呀。”

朱見深摸摸胡子:“嗯……朕要你們何用!”看看萬姐姐,把宮裏宮外掌管的鐵板一塊,她若是個男人,朕早就讓她去掌管錦衣衛了!

“一個私通瓦剌的人,竟然混混混到太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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