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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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嫻靜又美貌的朱見濟回府之後有些不高興, 在正殿喝了一杯茶, 吃了幾枚香甜的紅棗, 強打精神去給母後請安。

一夜未歸, 於情於理都應該給母後請安。

汪太後睡了一個很懶很懶的懶覺, 正在用早膳, 桌子上除了香粳米粥和幾樣小菜, 還有擱著一盤祭肉——祭肉分配是按身份地位貴賤高低,分祭肉等物是表示先人對後代族人的關懷, 賜以食物來維持後人的生計,同時得到祭肉的後人, 也會受到先人在天之靈的庇護。她雖然沒去祭天大典, 可是郕王去了,給他們娘倆分了一大塊祭肉, 還有金銀財帛。

“娘娘,王爺來請安了。”

“快請他進來。”

朱見濟這才邁步進屋, 深深作揖:“母後萬福金安。”

“別多禮,快過來坐。今天辛不辛苦呀?”汪太後捧著他的臉端詳:“怎麽不高興?累著了麽?”皇帝不能讓你參與祭天大典吧, 雖然你很靈驗, 可是你看不見呀。

“母後,兒子一切都還好。”

“唉,你呀, 你心裏有主意, 什麽話都不跟哀家說。是不是昨晚上和皇上拌嘴了?”

“沒有, 哥哥待我很好。”

“那就是別人給你臉色看…咳咳。哀家的意思是, 有什麽人對你出言不遜麽?”

“那也不是。”

汪太後這個直脾氣已經忍不住了:“哎呦,我的小天師,難道是和媳婦吵架了?究竟為的是什麽呀,咱們府裏有人惹你了,拉出來打一頓,要是府外有人對你不恭敬,咱們找皇上去。我聽說有些官員反對皇上封你做天師,是為了這個事兒麽?”

“兒子豈是那等貪慕權勢的人,修道要修身修心,不是皇上封了什麽就是什麽。”

“那是為了什麽,準是和天師的事兒有關,你臉上藏不住事兒。”汪太後喝了一口粥,夾了一片祭肉,桌子上的那一大盤子的祭肉已經吃了數片,好像一點都沒少。

祭肉代表是福壽,必須要由主人吃光光,不能分賞給下人,郕王府只有三個主人,見濟不吃肉,她得和胡疊雲解決掉這五斤祭肉……雖然知道這是皇上看重郕王府的意思,但是三斤牛肉啊!嗝兒!

朱見濟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與人傾訴,他眼圈微微紅了,喉頭發哽,像是受了從未有過的委屈:“母後,我……皇兄在祭天時向昊天上帝祈請,賜我道箓,可是,到現在為止沒有一點兒反應,或許是帝神認為我的行為不端,當不得人間天師。”寶寶想哭。

“這叫什麽話。”汪太後連忙寬慰他:“你呀,你這就是不懂朝政。”

十幾歲的美少年,膚白如玉,紅著眼圈嘟著嘴:“啊?”

“哀家且問你,這事兒是不是得由昊天上帝親自批閱?”

“是啊。”

“這要是正好趕上蟠桃會,皇帝上的奏本在案頭壓一壓,也不是什麽大事吧?”

“咦?”

汪太後又塞了一片祭肉,咬啊咬,嚼啊嚼,這肉做的可真硬啊,廢牙。用粥把祭肉順下去:“聽說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是不是?”

“好像是的。”

“我也不知道你這事兒夠不夠格驚動帝神,可是一件事只要遞到皇上面前,他要要麽是安排給大臣去全權負責,要麽是叫大臣來商議,總不能草率決定。”

“啊,母後懂得真多。”見濟小可愛高興起來,又在這裏陪她說了一會,聽她吐槽祭肉太硬了,也不夠香美。

烤肉放涼之後當然又硬又難吃,更何況這肉上沒用辣椒和孜然……

汪太後忽然問:“既然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那麽四時祭祀對於帝神來說,是不是一天被祭祀的四次?”

朱見濟眨巴眨巴眼睛:“或許是吧。”

汪太後心說:那可有點煩人。

……

昊天上帝並沒有這麽麻煩,他只是在靜坐,懶得處理下方報上來的這些事,也沒什麽大事嘛。凡人把一點生老病死看的很重,重若泰山,實際上呢,滄海桑田又算什麽?

就這麽靜靜的坐在這裏,凡人稱之為閉關,實際上有真修行的人不需要閉關才能入靜,隨時隨地都能靜下來,物我兩忘。

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封天師、討道箓的事兒急什麽,再過些日子那個小孩就老死了。

所謂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並不是時間流速不同,又沒有隔著空間壁壘,怎麽會不一樣嘛。說這話的原因,只是因為天上清凈,快活,沒有生離死別的痛苦,對於一些閑事也看得開,沒有小心眼的人會對某些事耿耿於懷。

昊天上帝就在這裏打坐,等過一會睜開眼睛,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小會,對於下方已經是一年半載了。

(朱見濟:w(Д)w)

其他神仙們可不是這樣,他們興高采烈的傳閑話:“聽說這一代張天師死了呀。”

“被斬首的呦!”

“綁到菜市口,被人揪著頭發按著腦袋,大刀一輪啊~只聽得哢嚓一聲,張元吉人頭落地,臨死之前還誇了一句:“好快的刀!”哈哈哈哈哈”

“劉道兄為何如此沈迷說書……”

“這段說的挺好。”

“聽說他的魂魄被人鎖走切片蒸了。”

“誰這麽勤快啊?”

“地府的?”

“哎呦,這特麽誰做的?應該蒸完在切片啊!調個蒜汁兒一澆,嘖嘖嘖。”

“聽說是那個胖廚娘為了減肥抓走的,她應該能做的挺好。”

“她打算瘦下去?那不能夠,廚子淡三口鹹三口,不鹹不淡又三口,肯定瘦不下去~”

“是啊是啊,全張天師宴。嘻嘻嘻嘻嘻,魂魄好吃麽?”

“嗨,吃肉有什麽意思呢?還不就是為了吃那個調料,白水煮肉,烤肉不放調料,你能吃得下去?”

“這話在理!”

“說得對!”

“明明吃花、喝花露也能很瘦。”

“太寡淡了,又不甜,你那點清香很難品嘗。”

“嗯。”

“哎哎哎快瞧,張道陵來了!”

“快過去,別叫他跑了!”

“咻~~(口哨聲)”

“呦吼~張兄哪裏去?”

“張道兄別走啊,過來聊聊可好?”

“那件事張道兄你知道嗎?”

“張兄留步吖~”

路過的張道陵被一群好事之徒截住,他苦著臉,臉上還有點發紅:“不知道,不認識,別問我。”丟人吶,咋就這麽丟人呢!這群皇帝腦子裏缺啥玩意了,為啥要一代代的供養著我的子孫後代!我都上天了,你管他們幹啥!

“咦?”

“我們聊的不是這事兒。”

叼著花瓣的小仙女問:“我們在說什麽事兒啊?”

張道陵的臉上更紅,氣哼哼的說:“你們攔著貧道作甚,貧道要回去閉關。”

“閉關?閉關就能把事兒躲過去麽?”

“在場這麽多的神仙,誰的子孫後代像你家那孫子那麽孫子。”

因為在場許多神仙,大部分成仙時是單身,少部分單身至今。就算沒有單身,子孫後代也各自討生活,泯然於眾人已,沒像龍虎山一脈一樣被高高供起來。

張道陵心說我要打死那個狗崽子,送他去十八層地獄,不這還不夠,在十八層地獄下面挖個坑,把他埋進去!

做不得神仙不算什麽,可是從小讀是道經背的是經典,連做人都做不好,比畜生還過分!

“你就不想知道張元吉在哪兒麽?”

“不想收拾不肖子孫嗎?”

張道陵本來就挺黑的臉更加黑了,直接把這些年的修為都丟到天邊:“那個小王八羔子在哪裏?”

“你猜呀~”

“在天涯海角。”

“在地獄~”神仙們一頓胡說。

張道陵黑著臉逼問了半天:“諸位,這是我家的醜事,不要取笑。”

散仙們可不怕他,大家都是沒官職的閑散人員,吵起來能如何?打一架又如何?還不是找個樂子嘛。一個個山南海北的一頓胡扯,除了沒有實話之外什麽都說了。

張道陵氣的臉上發紫,威脅道:“諸位道兄,你們就這樣確信自己的子孫後代不會像我家這樣不成器麽?”

“確定啊!俺沒兒子,誰要是能不成器一個給俺瞧瞧,那就厲害了。”

“那不是認賊作父,是賊認你做父。”

“噗。”

“哎~老夫當年有四個兒子,子孫後代多不可查,不過嘛,他們中沒有出息的在家扛鋤頭,有出息的也是忠臣良將,沒有您家那麽出挑的人才。”

“是啊,聽說小張天師品貌出眾,彈琴吹簫,吟詩寫字,畫畫圍棋,打雙陸,抹骨牌,百般淫巧樣樣在行,不如送到莊國去高挑艷幟”

張道陵徹底要炸了,他可不是個好脾氣的老道士,當年在東漢末年的亂世中雷擊鬼王獨霸龍虎山,親手殺過猛虎,鬥過蛟龍,真是披荊斬棘白手起家,聚攏百萬道徒,差一點就和張魯一樣成了一世梟雄,後來含含糊糊的沒造反,又被含含糊糊的招安了而已。

若說張元吉該下地獄,該被蒸熟了切片蘸醋蒜汁,他能接受,可以可以,應該應該,可是這幫人沒玩沒了啊!還要讓他去倚門賣笑做娼,這簡直不能忍!

這種行業就不該存在!你們居然還想給這個本該消亡的行業提供有生力量!

張道陵擡手一個火雷法炸了過去:“胡說八道!”

“呦呵!”

“咋地不服啊!”

“抄家夥!”

“別在這兒打!有本事去‘三不管’”

“客氣什麽,走啊!”

然後就打了起來,劈裏啪啦火光四濺,也不知道是誰召來的雷電一道道的往下劈,電閃雷鳴的好似特效一樣,狂風卷著刀子,突然出現的海浪像是無形的觸手,戰團越來越大,紅霧立刻蔓延開,直接包裹住上下方圓數裏的距離,開始潤物細無聲的進行攻擊。又突然出現了一座黃沙山,沙山又高又多,看起來是沙,又好像全是流沙,只要沾著一點傻子就會把人陷進去。

還有滿天張牙舞爪的厲鬼,種種恐怖詭異的幻象,女鬼從肚子裏掏出腸子要把人勒死,又惡心又嚇人。神仙用出來的高階幻術,當然帶著非常真實的氣味和冰冷滑膩黏糊的質感,還有渾身上下沒有四肢,長了五個頭,像是□□一樣四處旋轉到處咬人的鬼,各種超越想象的東西都出現在這裏。

也帶來了一片尖叫、怒吼和叫罵聲。

陷阱、幻象一通亂砸,都知道周圍的人不容易打死,那就可以放手胡鬧啦!

‘甲’傾倒了三千鬥海水化作海浪一樣的觸手,正在到處卷人,勒緊。

‘乙’掐訣念咒,一道狂風驟雪把整個大海都凍住了,冷的叫神仙們都得用真炁來抵禦,當然了,在現在這個戰場上,每個人都用護體真炁保護著自己。

不巧,‘丙’的火神葫蘆中放出來的猛火又把哢嚓哢嚓的冰全部融化了,這刀沒什麽,掐著避水訣或是念著避水咒,或是用護體真炁隔開,就沒事了。

可是‘丁’所祈來的九霄神雷正好劈下來,所有被海水籠罩住的人都酸爽了一把。

海水強烈的傳導了雷擊,散仙們的肉身沒有直接接觸海水,可是他們的護體真炁緊挨著海水,電流傳過來時……和直接被劈中沒什麽區別。

各種強悍又可怕的群攻技能施展開,有些是久負盛名的手段,有些是正在試驗的手段,這是現成的練習場,要是不用就可惜了。

與其說是圍毆張道陵,不如說是一起胡鬧。

在凡人看來,現在的場面不亞於世界末日,其實按強度來說,只算是枕頭大戰。

他們打架的地方比較空曠,經常有人選在這裏比鬥,打完就散了。

這兒就是大名鼎鼎的‘三不管’,算是仙界的荒郊野外,所以天帝不管,遠離西方大雷音寺,佛祖不管,又在地府之上,地府也不管。

實乃打群架、做實驗的最佳選擇!

九霄神雷這種檔次的雷需要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批準才能給,一般下界上符表討要,只要修行能足夠把符表送上來,就直接批準了,反正挺長時間才有一次,不需要擔心,別的散仙討要也直接批準,他從不嫌被幹擾,總覺得是個好事。

今日今時,他正在和瘟神下棋,正廝殺的難分難解,總有符表過來討要九霄神雷,一開始幾個還沒註意,多了之後難免分心,一不註意被瘟神吃了一條大龍,氣的他一摔棋子:“這些家夥有完沒完啊!幹什麽互相劈個沒完?金甲力士何在?”

“仆在此。”

“將今日祈請九霄神雷的卷宗都拿過來。”

“喏。”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翻了翻卷宗,拍案大怒:“這些散仙竟敢在私自鬥毆時請動神雷!”

瘟神:“呸!輸了棋就亂拍桌子,什麽東西!”

雷部天尊假裝沒聽見,氣沖沖的去稟報昊天上帝。

天帝雖然入靜,依然神通廣大,知道門口來了個氣沖沖的雷部正神:“讓他進來。”

雷部正神氣沖沖的走進來,敘了君臣之禮,就開始說這件事。

天帝手捧玉圭,淡然的坐在青玉寶座上,幽幽的聽了原委,見某一處在一刻鐘內求了二十五次九霄神雷,的確有些過分,皺著眉頭說:“派人去拿他們過來問話。”

三不管被五萬天兵天將包圍了,所有人就靜靜的看著他們打架。

等到兩敗俱傷再一網打盡~

渾濁泥濘的戰團的邊緣忽然有人發現情況不對,向身後一瞥嚇了一大跳:“都別打啦!咱們被包圍了!”

“啊?”

“哎呦真的!”

“怎麽回事啊!”

“為啥為啥為啥啊!”

還敢問為啥?都得老老實實的脫離戰鬥,訕訕的上前問熟人這是怎麽回事。

“驚動帝神了。”

然後,他們被打包帶到雲霄寶殿接受問詢。

張天師剛和他們大戰一場,竟也不生氣——打架是一種很好的消氣、平覆心情的做法。

天帝靜靜的聽雷部正神訓斥他們這樣胡鬧,索性順便把和小張天師被殺的事兒有關的事情都處理了,看了下方人間天子遞上來的青詞。嗯?“太白金星”

“貧道在。”

青詞飄飄忽忽到了太白金星面前,天帝慢悠悠的吩咐道:“你去人間走一遭,看看朱見濟可堪大用,若能當天師,便匯同幾位真君商議,把天箓賜之。”

這句話看著飄忽又懶惰,實際上嘛,吩咐的很清楚,也很公道。男仙修煉到頂端是真君,由幾位道德、修行、見識俱佳的真君來商議,會很公允仔細。

太白金星:“遵旨。”

天帝嘆了口氣,又看向表面上光鮮亮麗幹凈整潔的一群散仙,:“人能常清靜,天地昔皆歸。你們總要好好修行才是。”

下方一群不敢出聲的人在心裏當逗哏:[俺們要天地幹啥用。]

[您太客氣了。]

[呦,您真是瞧得起我,我們能這樣就不錯了]

[好嘞,您就瞧好吧]

[真新鮮那,我要是做得到,還至於跟人來打群架?]

嘴上一起答應到:“謹領訓。”

天帝知道他們口服心不服,那又如何,自己又不是他們親爹,還管那麽多?說一句得了,愛聽不聽。看到下面一張青詞,是幾年前的,朱見深還沒當上皇帝時,碎碎叨叨的寫著於謙有多不容易,希望上天給個封號。他問:“明人於謙今在何處?”

殿上侍從立刻去查,不到片刻功夫:“以由香火成神,留戀人間不肯離去,意圖福佑一方。”

“嗯。”天帝想了想,區區一個人,想要福佑一方實在是太難了,等他什麽時候放下這件事,才算真正開始修行。他把眼睛一閉,繼續安安靜靜的凝神。

……

朱見濟也在打坐入靜。

他有一本《常用咒語大全》,正在慢慢的背誦,今天沒有心情背這些東西,王妃又不在府中,他一個人窮極無聊只好打坐。

太白金星來了一瞧,哇,這麽勤奮刻苦麽?能在鬧中取靜,繁華中取淡雅,奢靡中取樸素,是最難得的。他在旁邊坐了下來,等著這小孩什麽時候才能打坐到睡著。

打坐時睡著是尋常事,道人和尚都會有的。

整整兩個時辰,朱見濟只是在均勻的呼吸,垂眸凝神返照內視,他的坐姿舒展筆挺,長長的睫毛沒有亂顫。

(簡直是小說字數的克星)

太白金星就坐在旁邊,用讀心術瞧他心中有多少雜念、邪念,竟然一點兒都沒有。

過了一會,一個俏麗的少女走了進來,直接坐在他懷裏,摟著他的脖子哼唧。

太白金星真正的震驚了,在一個狐貍精身邊,居然不想著跟她瘋狂的啪啪啪,居然還能保持身心清凈,說一些正正經經的事。

不可小覷少年人啊!這樣的人當天師,倒是可以,和當年的張道陵相比也不遑多讓。

胡十三娘打著飽嗝:“我吃的好飽啊~給我揉揉~”

朱見濟給她揉著鼓溜溜的肚子:“那些祭肉你都吃了?別嚇著母後,普通人家的姑娘吃不了那麽多。”

“那是牛肉不是雞肉,你太久不吃肉了,瘦成這副樣子,到真像個小神仙。”

“我知道,我說是祭祀的祭。”

“好吧好吧。”胡十三娘懶洋洋的趴在他懷裏:“是嘛?母後一個勁兒的勸我多吃一點。”

朱見濟便不說什麽了,捏了捏她肚子上的小肥肉:“或許母後覺得胖子都能吃。”

“我才不是胖子呢!”胡十三娘咬了他一口:“這是過冬的儲蓄!”

朱見濟悶哼了一聲,摟著她試圖抱起來,或者拖到自己懷裏,根本抱不起來啊!

胡十三娘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拽下地:“沒大沒小!別總在屋裏打坐,出來活動活動!跑兩圈走~”

“不想去……”

“乖!聽話!”

朱見濟忽然反應過來,尖銳的問道:“你吃撐了?”

胡十三娘抽抽鼻子,顧左右而言他:“這地方有神仙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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