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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皇上急的結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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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來暑往, 秋去冬來。

以上這句話沒什麽意義, 現在只是初冬, 剛下了一場雪, 才過了七八天。

朱見深吃了一頓簡單的早點, 裹著皮裘帶著海龍的帽子,磨磨蹭蹭的去上朝:“萬姐姐,中午準備撥霞供吧~”

“好啊。”萬貞兒把他送到宮殿門口, 給他整了整衣服, 拽了拽下擺:“我不送你出去啦, 外頭太冷。”

“嗯,突然冷了下來, 哎,你好好在屋裏呆著,別出去, 穩穩當當的把病養好。”朱見深摟住她:“怎麽就感冒了呢,你這麽壯實。”

萬貞兒扁扁嘴, 有點委屈:“你昨晚上非要拽著我賞雪煮酒,凍著了。”因為提前知道懷孕了,不敢多喝酒, 於是凍感冒了。

“怪我怪我。”朱見深笑嘻嘻的說:“今天要是有貢品, 我都拿來給你。”

“嗯。你小心點, 熱了也別解衣服, 被冷風一吹可不是鬧著玩的。”萬貞兒也笑了:“非要宿在我這裏, 一會治風寒的藥煮出來, 我派人給你送一碗,別忘了喝。”

朱見深苦著臉撇撇嘴,嘆了口氣:“朕的日子過的夠苦了……”

萬貞兒笑個不停,又掩面打了個阿嚏,用手帕擤鼻涕:“快去吧~”

皇帝走後,她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本書,一本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出現在自己床上的書《美食大全》,翻到蘸料篇,開始研究調制蘸料的方法。又吩咐道:“讓他們宰一只羊,送些最鮮嫩的羊肉過來。”

朱見深剛走到乾清宮——是的,他是用走的,因為明天要去進行冬日祭天大典,最近十幾天都要多走路。

呃,還有啊,正月初一也要去祭天。

“萬歲!”錦衣衛稟報道:“秦仲斌已經押解張元吉抵京,張元吉及其祖母已經壓入刑部大牢,秦仲斌在午外候旨。”

朱見深一怔:“傳他進來。”然後他拿起一個蘋果吃了起來,早點吃的有點幹,炒菜和餅,湯有一點鹹。

哢嚓哢嚓吃掉了一個蘋果,又拿起一個橘子:“剝開。”

皇帝才不會親自剝桔子吃,把手指頭上染了黃色,指甲縫裏沾了橘子皮的顏色,會叫人笑話。

太監連忙上前,把橘子剝開,一瓣一瓣的掰開擱在盤子裏。

“這橘子好甜。”皇帝拽了一張紙,寫到:“何以道殷勤,承露一雙吉。”

邊上的太監極有眼力價,立刻拿了捧盒過來,朱見深在這個粉彩百子大盤中挑挑揀揀,撿了兩個特別圓潤好看的橘子擱在盒子裏,加上這張紙:“送過去。”

秦仲斌受了傳召,從午門外一路跑到乾清宮,在門口拍了拍身上的雪,進屋去拜倒在地:“臣秦仲斌叩見萬歲。”

朱見深有點不高興:“七天之前抵達天津,因何今日才到京城?”朕著急的寫好了青詞和祭文吶!青詞是寫給昊天上帝的,祭文是寫給親爹的,我爹要是看著我封見濟當天師,會氣死吧?嘻嘻嘻~

秦仲斌心裏苦啊,一路上鬥智鬥勇,辛苦成這樣,就因為來晚了幾天,皇上都不叫起。他趕忙解釋道:“天師府的人一路尾隨至京,我們在天津衛偶遇大雨大雪,路上結冰,恐怕路上太滑,會被尾隨的賊子有機可乘,故而遲疑拖延。請皇上恕罪。”

“嗯,起來吧。”朱見深等他站起來,垂眸一看,出去時是個白凈精神的年輕人,這才過了小半年的光景,竟然變的黝黑消瘦而警惕,看來這一路真是不容易:“賜坐。”

“謝皇上。”

“你細說說,這一路的所見所聞。”

秦仲斌有些遲疑,不知道皇帝想聽那一部分,難得一次面聖的機會,幹脆把所有見聞都說了出去,從自己去的時候一路上穿州過府,見到的風土人情,官員又兢兢業業的,有玩忽職守的,有驕奢淫逸的,有些善良的鄉紳富戶,也有土豪劣紳,有些勤懇努力的窮苦人,也有些偷奸耍滑的窮人,有些婦人給人打短工賺錢,也有倚門賣笑賺皮肉錢的。

皇帝聽的入神,幽幽嘆息道:“天下之大啊,你繼續說。”

秦仲斌繼續說自己到了龍虎山,見到他們表面上滿口的清凈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又把張留節如何編撰謊話瞞哄自己,自己如何的虛與委蛇,暗地裏打探情況,又如何得到於太傅托夢,最後怎麽奇襲張天師,把賊子賊母一舉捉拿歸案,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仔細一想,對於於太傅托夢的事說的還不夠纖細,又仔細說了說那村姑力壓三百家丁,一路殺進殺出,堪比趙子龍單騎救主。

足足的說了半個時辰,秦仲斌說的口幹舌燥,精神振奮。

朱見深震驚不已,這故事情節曲折離奇,比評書好聽,還比評書真實!我大明果然是人才濟濟啊!一瞧旁邊的滴漏,哎呀時間來不及了:“來人,帶秦愛卿去休息,賜宴。去請郕王進宮來。愛卿,朕去上朝了,回來再與你說話。”

秦仲斌連忙起身:“恭送萬歲。”

朱見深幾乎以跳過門檻,飄下臺階的速度往奉天門跑,一頓嗷嗷猛跑,這可比上朝的時間晚了些,大臣們等的時間長了,又要說朕在女色上耽誤工夫。天可憐見,萬姐姐昨晚上開始流鼻涕,睡到半夜發熱,朕可啥也沒幹。

等皇帝氣喘籲籲的跑到奉天門時,文武群臣已經排列整齊,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伴隨著上朝的鐘鼓齊鳴等配樂,朱見深邁著四方步走到龍書案後,寶座前面,端端正正的坐下。

群臣這才松了口氣,這可是皇帝登基以來第一次晚到啊!雖然……洪武爺和永樂爺是一日一朝,而本朝皇帝是三五日一朝,但好歹還算是勤政啊,湊合湊合還算是個好皇帝,今天居然來晚了!

群臣舞拜畢。

“卿家平身。”朱見深剛要說話,幽幽的嘆了口氣:“諸位愛卿,昨夜偶降暴雪,朕心中甚憂,城中流民可安置了?”

皇帝先發制人,堵住了群臣上奏的嘴,並且坐在這裏一邊喘氣一邊找借口。朕是起晚了嗎?沒有啊!朕起得很早,朕來上朝來的遲了,是在接見大臣啊!

大臣們連忙啟奏皇上,把應對大雪的套路拿出來說了說,說要開粥場賑濟流民,又要搭建草棚。

朱見深心裏想清楚了,更加理直氣壯:“諸位愛卿要多加衣裳,唉,貴妃昨日偶感風寒,朕…將佑楨抱在身邊撫慰,他足足的鬧了我一夜。”

等等!朕想說的是貴妃生病了朕沒有跟她辦事,朕來得晚是在接見秦仲斌啊,為什麽又說到大寶?關大寶什麽事啊!

大臣們只好聽著皇帝說話,把滿肚子的要說的話含在嘴裏,等一會輪到自己說話,再來一吐為快。

可是皇帝又說了:“陸卿,秦仲斌將要犯張元吉枷掠至京,已經壓入大牢,你可知道?”

刑部的尚書陸瑜狂擦冷汗,心說幸好我一直在關照這件事,時時親自過問,要不然可真麻爪:“啟稟皇上,臣知道。”

朱見深道:“朕方才聽秦仲斌講述他這幾個月的經歷,真是跌宕起伏,令人動容。那龍虎山一脈早已不是當年的清凈之地,已然成了匪徒嘯聚之所,僭越禮儀,殺人劫財,奪□□女,諸位愛卿,你們議一議,這張元吉應該作何處置,還有其祖母,。”

大臣們稍微安靜了一會,隨即開始爭論此事,爭論不休。

陸瑜高聲道:“成化元年,賜號沖虛守素昭祖崇法安恬樂靜玄同大真人,母慈惠靜淑太元君,理應停襲,去真人號!”

“不錯!攫奪封號!天師一脈無需代代相傳!”

有人認為:“張天師法脈流傳甚廣,福佑千年,嫡長張元吉雖不肖,擇旁支有道之人即可,怎能停襲。”

“呵呵!那張家年年舉辦護國息災大醮,有用嗎?如今的太平盛世仰仗的是當今萬歲賢明寬仁,同僚用命,與他們那些騙吃騙喝的臭道士有什麽關系!”

“說的不錯,和尚道士盡是些偷天換日之匪徒,分明是君明臣忠才有太平江山,他們到敢來爭功!想那釋迦氏,乃是西域蠻夷,想那黃老之術亡了漢朝!道家煉丹亡了宋朝!皇上,前車之鑒不可不防!”

“胡言亂語!道士禍國殃民的確不假,如何扯上我佛門?佛門乃是清凈之地,教人慈悲向善”

“呸!我道門講究的是清靜無為,你們這群假慈悲的禿驢焉敢與我道門相提並論!”

是的,就在奉天門外,由一個無神論的大臣引起了信佛的大臣和信道的大臣之間的宗教戰爭,兩人一開始是遠遠的對罵,後來越走越近,眼瞧著就要打起來。

朱見深本來有點昏昏欲睡,一瞧要打架就精神了。

他小時候聽說在奉天殿中打死過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真的很好奇呦!

陸瑜苦兮兮的把倆人勸道一邊去:“二位,二位既然如此虔誠,不若約一個日子,各搭高桌論道,如何?”

“哼!”

“哼!”

“是否停襲暫且不論,臣以為張元吉需得明正典刑,以正視聽。”

又有人挑出來反對,倒不是反對這個建議,反對的是說話的這個人:“什麽樣算明正典刑?斬首嗎?呸!張元吉罔負聖恩,應該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對!應該腰斬!”

是的,各種死刑有著不同的支持者,又開始蹦出來探討張元吉應該怎麽死,嚷嚷了半天。

皇帝已經悄悄的寫了紙條,派人送到後面去,問精神如何,橘子吃了嗎,一會來聽秦仲斌講故事。

萬貴妃正在認真讀書,讀的還是那本美食大全,生了病很沒胃口,可是看了一會書,只覺得胃口大開,這上面有很多菜肴值得一試,大部分看起來很好吃,有一部分看起來很奇怪,據說很好吃。

皇帝送來的橘子已經變成橘子皮,她吃了一個半,被大寶搶走了幾瓣。

大寶坐在旁邊,抱著一本字很大的書,含含糊糊的認字:“娘,好難啊。”

萬貞兒慢悠悠的哄他:“喜歡聽故事嗎?”

“喜歡呀!”

“你要是認字了,就能看到很多很長很精彩的故事哦,那些故事寫在紙上,比娘和嬤嬤講的還有趣呢。”

“哦哦哦哦哦!”大寶被忽悠,開始發憤圖強:“一,二,三,……人,從,”

《幼學瓊林》《笠翁對韻》《龍文鞭影》《唐詩三百首》《詩經》擺在身邊,是拿來教他認字開蒙的。

萬貞兒閑的沒事就把他抱在懷裏給他讀詩,權作熏陶,今天生病了,不能抱著。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牛女二星河左右,參商兩曜鬥西東。

十月塞邊,颯颯寒霜驚戍旅;三冬江上,漫漫朔雪冷漁翁。

多美的句子!多聽一聽大概會被熏陶成才子吧?

小太監進門行禮:“娘娘萬福,皇上派小人來送信。”

“免禮,拿來。”萬貞兒看著寫的密密麻麻的紙條,抽抽鼻子:“皇上現在還在上朝麽?”

“回娘娘,是。”

“給他杯熱茶,暖暖身子。。。哎呦,張元吉到了!”萬貞兒吃了一驚:“拿筆墨過來。”

小麥和小粟連忙拿過筆墨紙硯來,伺候娘娘寫字。

萬貞兒提起筆來想了想,下筆道:[母後嗜服丹藥,篤信張天師,恐怕母後要為他求情。請皇上速速決斷,臣妾盡量控制消息,不使母後得知。]殺

了了事!

寫這種小紙條理應不落款,然而後宮只有一個妃子…落不落款又有什麽差別…

小太監喝了一杯熱茶,又噠噠噠的跑回去送信。

萬貞兒有點頭暈,擤了一把鼻涕,頭暈的撐在桌子上,想了半天:“小麥,你拿一筐橘子,送到慈寧宮,和喜紅說,趕緊讓娘娘病一陣子,哪怕是飲食沖撞,或是多給她吃點炸魚也行,稍稍的病幾天。這幾天時間,一定要不適合見外人。”

“是,娘娘。”

萬貞兒懊惱的敲了敲桌子,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好像還應該吩咐什麽,可是偏偏想不出來。她想了半天,越發氣惱,忽然靈光一閃想了起來:“高嬤嬤,你去通知東華門西華門和午門的守衛,就說皇上說了,不許長寧侯入宮。”

哎,這事兒我應該告訴皇上一聲!要不要在寫個紙條?

大寶讀了兩個字,就沒耐心的連滾帶爬的撲過來,一頭栽在她懷裏:“娘~抱抱~抱抱寶寶~”

萬貞兒失笑道:“你說繞口令吶?今天不能抱你,我生病了。”

“病了……啊!娘你很難受麽?”

“嗯,如果我抱了你,把病氣過給你,你也會難受的。頭痛痛,身上酸酸的。”

大寶胖墩墩的坐在床上,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那樣,娘你會好嗎?”

“嗯?”萬貞兒一向不是嬌滴滴柔柔弱弱的感性女人,可還是被兒子萌到了,他好可愛,滿臉的天真無邪和擔憂:“不會呀,娘看到你難受,會心痛的。你忍一兩天,娘很快就好了。”

“喔。”大寶的小短手摳著床,歪著頭思考了一會,似乎是覺得不劃算,泱泱的爬回去了。

萬貞兒的眼圈紅了紅,感動的癡癡的看著兒子,這個胖嘟嘟的身影和多年前那個肉嘟嘟的小太子非常相似,都是那麽溫柔體貼溫存的男人啊!不知道將來是誰家姑娘,能有嫁給我兒子的好運氣。

希望是一個非常賢明又有趣的女孩子,不要太刻板守禮呀,私下裏要和太子一起玩笑才好,希望我兒子也別納妃,能成為一個明君。……哎呀,再過十幾年我就要抱孫子了……

小太監手裏抓著一張紙條,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

爭吵的大臣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都發現了這個小太監,他們爭論的聲音情不自禁的降低了一些,偷眼看著那人,暗自揣測:[是萬貴妃吧?]

[肯定是貴妃啊宮裏沒別人了]

[這是要幹什麽?給張天師說情?瘋了嗎?]

[牝雞司晨!太過分了!]

[皇上居然一臉期盼!這肯定不是太後的紙條!]

皇帝期待的睜大眼睛,一種朝氣蓬勃的開心取代了憤怒又喪氣的表情,大臣們這才知道,原來皇帝面對後妃時挺高興,不是一天到晚都那麽喪氣。

朱見深接過紙條,展開來一看,臉色大變,擡頭看了一眼大臣們,又低頭看了看紙條:“諸位愛卿議論了許久,朕都聽到了。”其實沒有,皇帝一直坐在這裏胡思亂想,並且期待的看著誰能跟誰打起來。

“張元吉斬立決,其祖母賜死。”朱見深捏著紙條,有些慌忙:“陸瑜瑜擬旨,唉,算了不不用擬旨。用公文吧,三法司都,都在這裏,快點報上來,朕來用,用印。”

眾人都很驚訝,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呀!

怎麽看完紙條之後,皇上突然這麽著急?

難道萬貴妃督促他趕緊判張元吉死刑,不判不許回宮?

皇上急的都結巴了!

三法司:大理寺,刑部,督查院的最高長官立刻湊在一起探討,大理寺卿,刑部尚書,督查院左都禦史三人在一起,迅速確定了這件事,你一言我一語的湊夠了公布的十條罪名。

其實主要殺他的原因只有三個,但是湊的罪名多一些顯得這個人更該殺。

禦史大著膽子問:“皇上,請勿使後宮幹預朝政,臣鬥膽問一句,萬娘娘寫了什麽?”

朱見深用袖子擦著冷汗,愁眉苦臉的嘆了口氣:“貴妃提醒朕,母後一直在服用天師府進進貢的丹藥,若聽聞張元吉要被被斬首的消息,一定會設法營救。事不宜遲!母後若不讓我殺張元吉,我也不好違逆她老人家。諸位愛卿不要咬咬文嚼字字窮究細節。”

和母後頂著幹這種事嘛,只能為萬姐姐做一做,為了別的事可做不出來。

旁邊的掌印太監趕緊把處決犯人時用的大印挑出來,捧過來。

三法司立刻把草稿遞了上去,陸瑜擦著汗:“皇上恕罪恕罪,時間緊迫,來不及細寫。”

朱見深問道:“這公文不不給百姓看吧?”

“不不不,由監斬官宣讀之後就封存起來。”

“那就好。”朱見深抄起擱在朱砂印泥上的狴犴大印,結結實實的蓋在公文上,隨即揮手:“快快快去,不要耽擱。命你們仨為,為監斬官,即刻行,行刑。”

書中暗表:傳說狴犴不僅急公好義,仗義執言,而且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斷,因此除裝飾在獄門上,還匐伏在官衙的大堂兩側。

大臣們知道太後有多胡攪蠻纏,也知道皇帝有多軟弱可欺,心中也莫名的升起一份爭分奪秒的緊迫感。

禦史還是不依不饒:“臣啟皇上,貴妃娘娘如何得知張元吉已經押解歸案,難道朝政諸事,貴妃悉知?”

朱見深聽得出他言外之意不是什麽好話,氣哼哼的瞪他:“朕剛告訴她的,怎麽不行?秦仲斌此行甚是精彩,朕要讓貴妃聽一聽。”

禦史也不好說什麽了,不是貴妃派人探聽消息就沒事,皇帝自己大嘴巴那是他的事兒。

大理寺卿,刑部尚書,督查院左都禦史慌忙領旨,出宮去,在菜市口搭了法場,在刑部提了人犯,點了刀工最好的劊子手。

張元吉被拖到菜市口時,還難以置信呢,他原有十成的把握相信自己能脫罪,就算不能脫罪,而已一定罪不至死。

眨眼睛的功夫,剛進大牢,才嫌棄了半天,找了個幹凈地方坐下,忽然就來了獄卒把他往外跩,拽出牢房就是五花大綁,到門口時往他嘴裏塞了一塊肉,灌了一口酒,然後拉到門口:“交了!”

“收了。”

一般的罪犯不夠格坐木籠囚車,非得是有身份的才行。張元吉就挺有身份的。

雖然消息傳播的時間短,可是張元吉的分量重,老百姓紛紛扶老攜幼來圍觀,掌櫃的帶著小夥計,師傅帶著小學徒,當媽的帶著孩子,都來圍觀。

獄卒們把他從木籠囚車中摘出來,押到臺子上,從身後一腳揣在膝蓋窩上,叫人跪在地上。

陸瑜正要吩咐開刀問斬,忽然聽見人群外一聲大喝:“刀下留人!”

撥開人群走進來的油膩中年人,正是周太後的弟弟,長寧侯周大福,他大搖大擺:“你們好大膽子,膽敢冒犯神仙。”

陸瑜站起來,滿面堆笑:“長寧侯,這可是皇上的旨意。”

眾人紛紛鄙視他。

“你們等著,老爺這就進宮請旨去。”

陸瑜笑道:“長寧侯快去快回,時辰就要到了。”

周大福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帶著家丁奴仆又擠出人群,打馬入宮。

左都禦史:“陸尚書,你怎可如此”

大理寺卿:“陸兄,你這是為何?”

陸瑜瞧他走到街口,一拐過去,立刻抓起簽字往地下一扔:“時辰已到開刀問斬!”

他嘀咕道:“我說了快去快回,他去的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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