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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還是於謙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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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四姐一把把他拉到自己這邊來,還沒來得及說話, 轉頭嚷嚷道:“空間門果然能用!”

不知多少裏地外, 有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遠遠傳來:“這是自然, 我瑞明師兄的手段精妙,開個小小的門,把鬼拖過來算什麽事。”

另一個很學霸的聲音說:“還行吧,還是送不了活物啊。”

“三郎說的對!你打贏了嗎?”那個聲音頓時不說話了, 文四翻身下了馬, 在斑馬屁股上拍了一下, 把它趕走。

於謙趁此機會打量她, 見她頭上用黑色的發簪挽著男子發髻, 滿腦袋碎頭發亂飛, 一看就知道沒抹頭油,顯然是毫不在意形象。她身上穿了一件棕色的短褐, 腳下一雙五彩短靴, 一雙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一雙結結實實的小麥色小臂,穿著像個普通人,腰間卻系著一條流光溢彩的玉帶, 玉帶上掛了一把七寶金刀。

文四習慣性的把手搭在刀柄上, 另一只手叉著腰, 笑嘻嘻的指了指眼前的景色:“廷益, 這是東勝神洲, 與你所居的南瞻部洲大為不同。這裏是試驗場。”

於謙差異道:“試驗場?”

“嗯, 親王們閑極無聊,也會試驗一些丹藥和道法,還有新研究的小法術。”

還有,姚三郎覺得自己變成貓也能打敗一只獅子,他現在正在試驗呢。

文四笑呵呵說:“不方便帶你過去看,有什麽感覺嗎?在一瞬間從南瞻部洲來到東勝神洲,魂兒還穩當麽?”

“仙姑,我還好,只是有些吃驚。”於謙剛過來的時候覺得整個人有點飄,不要問一個鬼還能怎麽飄,這就是一種整個魂兒都有些飄,覺得失控的感覺,很快穩定,他覺得自己是被嚇到,被文四姐嚇到了。

文四姐哈哈的笑了起來:“你這麽快就回山裏了?”

於謙精神一振,把自己做的木牛流馬拿了出來:“我去山上試驗這小車是否好用,能否翻山越嶺如履平地。仙姑先前所賜的幾樣器械,廷益不明其意,正在慢慢學習”

又是那個懶洋洋困噠噠的聲音打斷他:“是我送的!我,英俊而沈穩的姚三郎!”

文四姐點點頭:“睡美人姚雲旗,不用管他。”

好幾個人一起笑了起來,隨即傳來投擲物品和打鬧的聲音。

又傳來一聲輕笑,這聲笑可真好聽,如銀鈴似鳳鳴,不急不躁文雅秀氣,雍容華貴典雅大方,一聽就是公主掩口而笑。隨即斷絕了聲音,遠方的神仙們說了什麽、在做什麽,這裏就都聽不見了。

文四袖著手,在袖子裏摸了半天,沒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唔,廷益,你回去之後意想酆都城,就能去地府找人,把香火神力裹在身上,就不會被鬼差誤會你的身份。哦,你去酆都城之後,先去見朱元璋,用你們文人那套暗暗的挑撥讓他接茬使勁揍朱祁鎮,唔,好像也不用挑撥。”

於謙礙於君臣之分不能說什麽,唯有點頭而已。是啊是啊,以洪武爺的脾氣,我什麽都不用說,只要我去哪兒晃一圈,給他行禮,洪武爺就能想起來土木堡之變,想起欽廟的種種行為。

有點想笑~“是,我記住了。只要意想酆都城就能進入地府?”

文四淡淡一笑:“人間處處有地獄,只有凡夫俗子才以為地獄只能在酆都才能進入,呵呵。你只管去,先替我挑唆朱元璋,隨後去找魯班、墨子,諸葛武侯現在在莊國為官,你的魂魄不穩,不適合長途跋涉。”

於謙認真的記下這些事,心中莫名的念叨著‘人間處處有地獄’,不僅黯然神傷。

文四又解下自己身上的金刀遞給他:“你去替我殺一個人。”

於謙先不接金刀,問道:“仙姑要斬誰人之頭?”

“正一派第四十六代嗣漢天師,沖虛守素昭祖崇法安恬樂靜玄同大真人。”

於謙看著她義正辭嚴的念手裏的字條:“仙姑說的是龍虎山這一代的張天師,張元吉。他因何觸怒了仙姑?是名不副實麽?”

文四懶得細說:“他的事兒快犯了,你到時候見機行事,我如何打了徐有貞,你就如何殺他。”

於謙肅然道:“仙姑容稟,於某不善於與人爭辯。”對不起,你能罵徐有貞的祖宗十八代,我不會罵人,唔,難道提前告訴我,就為了讓我有時間寫臺詞?龍虎山天師府本該與仙人最為親近才對,他怎麽得罪文仙姑了?難道在背地裏罵她是黑胖子,被她聽到了?

他仔細想了想,想起關於張元吉的事,他年幼時繼承天師之位,據傳聰明絕頂,但於謙對他最大的印象卻是貪得無厭,他多次上表索要尊號和道童度牒。

文四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你是個君子,不善於罵街,你只管持刀等待,該殺之時你自然明白的。”

她雖然在笑,臉上卻有些兇,眉宇間殺氣縈繞。

顯而易見這是有仇,不,或許只是單方面看張元吉不順眼。

於謙想了想這位真仙姑的暴脾氣、樸素的穿著、看起來很莽撞卻突然很有道理的言辭以及不慕名利、不需要侍從仆人的生活狀態,總覺得這樣的神仙雖然奇怪,卻叫人覺得更舒服,她看張元吉不順眼,也在情理之中。

他沒有多問,只是雙手接過寶刀,應承下來:“仙姑盡管放心,廷益做事仔細妥帖。”

然後又打開空間門,他又回到太行山脈某一座山頂的小房子裏,就站在庭院中。

他仔仔細細的把金刀系在自己身上的玉帶上,由於皇帝又給他的塑像披了一件大紅蟒袍,他現在身上穿的就是大紅蟒袍,腰上系的是玉帶。

系好寶刀,又拽了拽,系的很結實。

開始‘想’地府,想自己就在酆都城,就在……

一個嘶啞的聲音說:“這位老爺,您來此有何貴幹?”

於謙看到周圍的陰風慘慘,鬼氣森森,又看到面前一個身穿號服頭戴鬥笠的鬼吏,他一拱手:“我要去見明太/祖,煩請指路。”

鬼吏攝於他身上的金光,偷眼看到他拱手,連忙把身子壓的更低一點,一邊鞠躬一遍指明方向。

他順著方向找過去,找到了後陵鎮,見到一溜朱府,其中最大的一座宅子的大門虛掩著,裏面聲音很大。

於謙心中一陣好笑,這宅子和皇宮相比,簡直像個茅草屋一樣,難道洪武爺就住在這樣的地方?嗯,頭一次啊,在叩見皇上的時候自己敲門。他走上前,抓住獸首門環,正要扣門,卻被一聲淒厲的慘叫嚇得沒敢敲。

只聽屋裏一個老者中氣十足、殺氣騰騰的大吼:“爺爺讓你知道知道什麽叫剝皮萱草!”

“嗚嗚嗚”嘴被堵住的叫聲。

“叫個屁啊叫!朱瞻基!你哭什麽!別人生的叫犬子,你看看你生的小狗崽子!”

是的,說小犬是對兒子的謙稱,說狗就是罵人。

於謙如遭雷擊,後退了兩步,這信息量太大了。

朱瞻基:“嚶嚶嚶,畢竟是親兒子,祖爺爺……我能不看麽。”

“老實站著!你這個死得早的死胖子!”

朱元璋手裏拎著一把剔骨尖刀,正在朱祁鎮的腦袋上比劃,由於地府的鬼砍成一堆餃子餡兒都不會死,只要堆在一起一會又能長好,所以他的手段越來越殘酷。氣

哼哼的罵道:“朱見深那個小屁孩,連殺人都不敢,他真該來這兒看看,爺爺給他壯膽!不敢殺人當什麽皇帝!”

“嗚嗚,嗚嗚嗚!”

“哼哼唧唧跟個蚊子似得,老子殺豬的時候豬都比你叫喚的響亮!廢物!”

“嗚嗚嗚……”

於謙不由得扶著墻嘆息,一時間竟有些腿軟:文仙姑給我金刀是給我壯膽的?洪武爺太可怕了。

捫心自問,我這一生清清白白,無愧天地蒼生和君王,可是,為什麽我在腿軟,為什麽我有點手抖,為什麽我想要轉身就走。

(文四:謙兒哥挺押韻啊,上輩子也是搖滾協會副會長?)

他在門口踟躕了一會,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轉身一瞧,是一個高而英俊中年男子,穿著唐式圓領袍和蹀躞帶,摟著一個看臉就知道是他弟弟的男子。

中年男子愉快的笑了起來:“你來找老朱?怎麽不進去呢。老朱把他孫子剝皮萱草,是難得的景致,在朱祁鎮來之前,我們後陵鎮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九弟,你瞧哥哥對你夠好的。”

弱雞弟弟氣哼哼的說:“我也沒丟了大唐江山啊。”

於謙就知道了,這倆人大概是唐高宗和他大哥,沒有別的九郎了。借著這倆人推門而入的功夫,他看到影壁墻,香火神力可以看穿真的影壁墻,更何況是幻化出來的宅院,他看到朱祁鎮被脫光了衣服,雙手反綁,嘴裏塞著襪子丟在地上,一個須發皆張的兇惡老者正拎著一把剔骨尖刀,罵罵咧咧的下刀。

他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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