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郕王府風波(下)

關燈
王府的圍墻很高,房子也很高,風被擋住了。

沒有人知道,房頂上趴著一只白狐貍,白狐貍的尾巴在風中搖曳,一會兩只尾巴向外彎曲,彎成桃心,過一會又一起向內彎曲,變成歐式鳶尾花花紋。說白了,就是閑的。

胡十三娘低頭瞧了瞧這些站列兩旁,假裝威風稟稟煞氣騰騰的家丁,心中暗暗的好笑。

你們拿的都是什麽破玩意兒,吹大的尿泡全是氣,裝什麽裝,一點氣勢都沒有。

這要是文四姐在這兒,大馬金刀的往臺階上一站,誰敢不說實話!不說實話的直接砍死!

白迎坐在房檐下的金交椅裏,喝著茶,對侍女們說:“是誰破了你們的身子,說出來,我稟明夫人讓你們成親,不能再王爺身邊伺候也能成親,以後衣食無憂。可你要是死活不說,我沒了耐性,直接動刑,到時候輕則受皮肉之苦,重則性命全無。你們回去好好想一想。”

侍女們都哭的眼睛紅腫,哭過之後才後悔,關在屋子裏沒有水喝,太渴了。

“白管家,您老人家發發慈悲,給我點水喝。”

“是啊,白管家,我們都要渴死了。”侍女們渴望的看著他身邊的茶壺。

白迎冷笑一聲,擡手把茶杯裏的半半盞茶潑在地上:“拉回去,關起來!”

侍女們哭喊起來,春梅:“別殺我們!”

春花:“饒命啊!”

秋水:“救命啊啊啊!”

夏小蓮:“我說!我說!”

“哦?回來。說吧,是誰。”

嚷著要說的夏小蓮被拉回來了,一臉懵逼的看著管家,發了一會呆:“給我水喝,我喝完水就說。”

白迎也不著急:“給她水。”

夏小蓮站在院子當中,捧著茶壺大口狂飲,把平日像個小姐似得嬌滴滴行為舉止都拋在腦後,狂喝了一氣,一抹嘴,又不知道該說誰了。相好的名字在口內來回反覆的游走,只是不敢說出來,怕說出來牽連了他。

圍觀群眾發出冰冷的笑聲,滿滿的譏諷。

白迎樂了,摸了摸小胡子,用眼角餘光高冷的瞥了瞥左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除了擡椅子的、捧茶壺的、打扇的幾個人站在臺階上伺候著管家,還有十幾個人沿著臺子下兩溜站齊,手裏拿著紅漆大棍、竹竿、錘子、斧頭、門閂、大刀、□□。

如果整整齊齊的拿著紅漆大棍,那是威嚴肅穆。可是加上其他東西……就叫人覺得可怕!簡直是個山寨啊!

白管家的本意是模仿一下縣官升堂,那樣很威武,很嚇人,可以恐嚇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可是他忽略了一個問題,一個重要的問題——郕王府並不是衙門,沒有十幾根紅漆大棍,只有兩根!

衙門口用的碗口粗細、一半塗成黑色一半塗成紅色的紅漆大棍在外面買不到,又不能去找個縣衙借兩根。在下人來請示時,白迎吩咐道:“你們找兩根竹竿拿著,嚇人就行了。”尺寸適中的竹竿不多,只有兩根,又有人去工具房拿了一把錘子,去柴房拿了四把大斧子,順手卸了兩根又粗又長的門閂,在庫房裏翻出大刀和□□。造成了現在這個在狐貍眼裏非常搞笑,在凡人眼裏特別邪惡的現狀。

夏小蓮很是消瘦,抖若篩糠,抖若風中的枯枝,抖若一個在東北的大雪天穿著比基尼和高跟鞋在滑冰場上散布的人,抖如電鉆。臉上的胭脂水粉早就掉了不少,幹裂的嘴唇微啟又不知所措的閉上,看起來真是惹人憐愛。

白迎一聲暴喝:“說!”

夏小蓮嚇得跌坐在地上,閉著眼睛捂住臉,不管不顧的喊道:“是王爺!是王爺……”

胡十三娘磨了磨尖銳的小爪子,有點不爽:“不許誣賴我的小可愛!”

白迎氣的把杯子摔在地上:“放你娘的屁!”

一步從臺階上跳到無米外,他抓著侍女的頭發晃啊晃:“老子本想著誰先說,就讓誰成親,給別人打個樣瞧瞧!你們這幫臭娘們,一屁倆謊不知死活!”每天面對娘娘我的壓力都很大!直娘賊!

“啊啊啊啊!”夏小蓮被嚇得放聲尖叫:“是陳澄!陳澄!”

白迎撒開手,任由她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他從懷裏拿出個小本,本子上有兩排名單,各是八個人,他用指甲在上面劃出一道連線,沈吟了一會,擡頭看了看天,覺得這個效率不行啊。這得問到什麽時候去?

夏小蓮說了自己和相好的的名字,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兒的都說了:“春梅跟了吳博,春花跟了侍琴,秋月跟了鋤竹,秋水跟了賀濤,其他人我不知道,嗚嗚嗚嗚,別殺我。”顯而易見,前者是丫鬟,後者是小廝。

白迎一拍巴掌,心說我真是個大笨蛋吶:“帶下去,給她吃飯喝水。”

許貴在旁邊頭也不敢擡:“管家,接下來審誰?”

白迎心說按順序改叫小廝和太監過來了,昨兒我瞧見他們抱在一起,還互相吵架,基本上知道是誰跟誰。想了一會:“把那六個幹凈的太監叫過來,好好問一問。”

“是!”

這六個幹幹凈凈的太監聽管家說不怪罪自己知情不報,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事兒一股腦的倒出來:另一個丫鬟,白雪跟了曹良,而另外兩個小廝的確和那兩個太監的關系不清不楚。

答話的小火者叫鄭汝蘭,這名字是他帶來的,顯然他家曾是書香門第,後來落敗了。鄭汝蘭小心翼翼的躬身說:“管家,小人原以為這些事是王爺默許的,您昨日清查此事,小人就想稟報管家大人,只是看守門口的幾位大爺不放小人出來。”

白迎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嗯,王爺和她們沒有一點關系?”

其實我覺得,要是和娘娘說其中有一個侍女是王爺的傑作,她會挺高興的。嘖!怎麽這些人這麽膽大,在王爺身邊暗度陳倉,什麽偷偷摸摸的事兒都做出來了!不要臉!

幾個太監都指天畫地的發誓,王爺喜歡獨處,從來不叫人□□。不喜歡和人親近,只有洗澡和換衣服時能忍耐片刻。王爺偶爾會‘支帳篷’,但是過一會會自己消失,從來不用我們給處理褲子或手帕。

鄭汝蘭又說:“啟稟管家大人,夏小蓮可能有了身孕,她最近躲躲閃閃鬼鬼祟祟,時常一個人偷偷的哭,胃口也變了。”

白迎還是心不在焉:“嗯嗯……恩?哦。”他匆匆忙忙的起身,跑到後殿把這些事稟告給娘娘。

汪娘娘的臉色還是那麽嚴峻,她沈聲說:“繼續盤問,他們勾搭在一起有多久了?有沒有偷過王爺的東西?見濟屋裏偶爾會有些東西突然消失,那是怎麽回事?還有,他們在什麽時候親熱,王爺知道不知道?”

“是,娘娘。”

“去審問他們,有沒有仗著王爺看不見,就在他面前眉來眼去乃至於胡作非為!有沒有人想要教壞他!”

“是!小人記住了!”

汪太後打算把這些事都查清楚,再叫見濟回家來,至於這些人怎麽處置……都是他身邊的人,那孩子一向心善,這些人又罪不至死,大概不會下狠手處置。

……

萬娘娘躺在床上,仰面朝天的躺著,只躺了一小會就被自己的肚子壓得受不了,努力坐起來。心中暗暗的好奇,真是太奇怪了,見深那麽大那麽胖,壓在我身上時,我也不覺得難受,這個還沒出生的小嬰兒那麽小那麽可愛,為什麽壓在我身上就那麽疼呢!難道是……

她疑惑的捏了捏肚子上的肥肉,肚子被撐的圓滾滾,肥肉也被拉薄,捏不起來太多。難道是因為見深壓上來的時候有肚子墊著,而小寶直接趴在我的心肝脾肺腎上?唔,想一想就覺得好疼。

宮女們上前攙扶娘娘起身,梳頭,洗臉,穿衣服,戴首飾,上妝。

小麥柔聲問:“娘娘,您因何悶悶不樂呢?”

萬貞兒黯然神傷:“秋高氣爽河蟹肥,可是本宮一口都不能吃。真叫人傷感。”

過去吃的螃蟹都不是最大的,最大的給太後、皇上、寵妃吃,現在好不容易等到見深當皇帝,他會把最大的螃蟹給我吃,可是我……嗚嗚嗚。桑心!

小麥無語了,嬤嬤們樂了:“娘娘,等您生完孩子養好身體,讓他們做蟹黃小籠包吃。哪怕今年秋天不行,明年秋天您能吃個痛快!全國最大最好最漂亮的螃蟹都得送進京來,太後們不能吃那樣寒涼的東西,皇上又寵著您,都得可著您吃。倒是把螃蟹都倒出來,您看哪一只順眼,咱們就蒸哪一只,現蒸現吃。”

萬貞兒想著那個情景,高興起來:“好好好,螃蟹和桂花酒,賞菊。好!讓廚房炒一碟鹹蛋黃炒肉,炒的嫩一點,帶點螃蟹味兒。”

螃蟹味……那就只好用鮮美的魚湯做高湯來煮切的像是螃蟹肉的雞肉,調一碟姜醋倒進去,在加各種不同的調料,拆了三個流油的鹹蛋黃。

鹹津津的,香軟順口,配合白粥和白糖拌黃瓜,特別開胃。

當然少不了一摞羊肉餡餅,一盤三鮮包子,一碗簡單樸素的——燕窩雞蛋湯。

正在這時候,門口的小火者來稟報,有一大群太監來訪,十二監的提督太監、掌印太監,各宮能溜出來的管事牌子都跑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