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金甲與拜神

關燈
踏青當然好,只是要等皇上沐休。年輕有為的小黑胖子不肯隨意翹班出去玩,要做個認真的明君。

萬貞兒興致勃勃的說:“我要穿男裝,唔,我能穿盔甲麽?”

朱見深吃著煎餃,蘸著醋蒜,就著拌小黃瓜崽和燕窩肉丸、玫瑰茄、雞瓜子:“拿一套輕一點的鎧甲過來,唔,把朕的棉甲、金甲和金盔拿過來。”

萬貞兒頗為興奮,從來沒穿過鎧甲,鎧甲多威風啊!像是廟裏的四大天王一樣!

棉甲防火銃的能力比鐵甲更強,穿著也更舒服。皇上的棉甲有好幾件,白地金龍,白地綠龍紋,黑地金龍雲紋,明黃地五色龍紋。金甲則是山文甲,廟裏神像管用的鎧甲,人字形交錯的甲片鍍了一層金,金光璀璨,威嚴神聖。金頭盔也有許多,造型各異,大多是鋼質錯金銀的花紋,很是好看。

小朱寶寶挑剔的說:“萬姐姐,你說宮裏的吃食,怎麽不如宮外的東西好吃呢?”

“口味不同吧,宮裏的菜色就這麽多,吃時間長就膩了。宮外的東西嘛,雖然粗鄙,難道吃一吃。”

朱見深憤憤道:“等獼猴桃熟了,讓他們做炸雞、炸豬肉、炸鵪鶉。”

他把事情記得很牢。

吃炸物一定要配大量水果,尤其是獼猴桃!

萬貞兒慢慢悠悠的喝著鮮蝦餛飩,一個小混沌裏一個蝦仁,味道不錯。慢吞吞吃完飯,閑聊一會,皇帝回去繼續批奏折,萬貞兒起身道:“把鎧甲拿過來,我穿上試試。”

箱子擡進來,裏面是一箱子零碎,乍一看看不出是什麽東西。

一套鎧甲穿戴整齊了,好像是一整套,脫下來放在箱子裏,是好幾件。

小丫頭們不會服侍人穿鎧甲,幾人圍著鎧甲研究了一會,七嘴八舌的胡說。

萬貞兒抓起一件有十字皮帶的鐵餅比劃了一下:“把關公的畫像拿來。”對照著穿。

小麥茫然的接過娘娘遞來的鐵餅:“這是什麽?穿在哪裏?”

戴在肩膀上的披膊,形如馬甲的山文甲,戴在胸口的護心鏡和束甲帶,穿在胳膊上的護臂,腰上的護腹和笏頭帶,前後開叉便於騎馬的戰裙和掛在笏頭帶下面形同護膝的袍肚。

除了護臂之外,都被穿錯了不止一次。不只是不小心把戰裙的前後開叉錯穿成左右開叉,還有穿好披膊之後再穿背心狀的山文甲,感覺有哪裏不對。

足足的折騰了半個時辰,總算穿戴的差不多了,和畫像上看起來一樣。

萬貞兒扶著桌子擦汗:“累煞我也。將軍在陣前披掛上陣,得有多累啊。”

研究啊,思考啊,試驗啊,好累!

丫鬟們手都酸了。還得努力鼓掌:“娘娘真威風。”

“娘娘真有大將風範。”

“娘娘穿著這一身,真像樊梨花、穆桂英。”

萬貞兒穿著全副披掛在屋裏晃悠一圈,走到鏡子前照了照:“嗯,好看。這身鎧甲金光四射,真不錯。”

當然不錯了,這是皇帝穿的鎧甲,普天之下最華麗的鎧甲。

承乾宮中幾十個宮人都跑出來看熱鬧,瞧著娘娘嘩啦嘩啦的在屋子裏晃悠了一圈,真是威風八面,龍行虎步。

承恩奉命來送東西,一進門就嚇了一跳:“你們看什麽呢?呃?哎呦我的天爺!哈哈哈,好一位金甲神人啊!我還當是青天白日見了神仙呢!原來是娘娘!”

萬貞兒哈哈大笑:“嚇著你了?哈哈哈哈,可惜不能畫下來,這鎧甲穿著太累人,壓得我肩膀疼,脫了脫了。”

“要叫畫師來畫,也不麻煩。”承恩上前幫她解鎧甲上的系帶和絲絳,笑道:“畫像流傳下去,子孫後代瞧見了,知道您威風八面。”

“太胡鬧了,叫人知道不好。你來幹什麽?”

“太皇太後命我來提醒娘娘,春天到了,各色蔬果都有了,您要當心飲食。別吃生的涼的,水果放在屋子裏暖一暖再吃,早晚多穿些衣服,千萬別著涼了。我回去稟告太皇太後,萬娘娘可聽話了,穿的又厚實又暖和。”

萬貞兒掩面道:“哈哈哈哈,我穿著玩罷了,別說出去,叫周太後聽見,又要說我胡鬧。”

“這是皇上的金甲吧?看起來不像將軍服色。”

“是啊。”

鎧甲壓在她身上,把好端端一件軟綢上襖壓的全是褶皺,抻不平,索性脫了送去漿洗。

承恩暗暗的讚嘆,皇帝的鎧甲和龍袍差不多,一般的寵妃都不敢穿。

晚上,皇帝一進門就問:“姐姐,鎧甲穿著如何?沈不沈?”

萬貞兒托著腮看他:“挺沈的,壓得我肩膀痛。你穿著這鎧甲,能上馬射箭?”

朱見深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我沒穿過這身金甲,去西苑射箭玩火銃,穿棉甲就行了,誰也不敢傷我。”拿起來往身上一掛,就累的不想動了,穿它幹什麽。

“難怪看著這麽新呢!”萬貞兒剛想說自己累的手酸,忽然想起一些奇妙的事,抿著嘴悠然的笑了。

吃完飯後,她挨挨蹭蹭的靠過去:“見深,你今晚上睡在哪裏呀?還要走麽?”

“今天奏折不多,都批完啦。”朱見深覺得自己可以控制住元氣和欲念,清心寡欲的睡在這裏:“你想我了?”

“嗯,昨晚上醒過來喝水,你不在旁邊,我睡迷了,還問小麥你夜裏上哪兒去了。”

朱見深心裏一酸,摟住她嘆息道:“我也是,昨晚上睡醒了,在床上摸了半天沒摸著你,從床這頭滾到另一頭找你。”

夜深人靜,只見窗欞上月移花影,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冷冷清清睡在龍床上,當時只覺不勝淒涼。原以為睡著就好了,結果睡著之後被大狐貍追著跑,唉。

他的語氣非常深情,感情也非常真摯,可惜萬貞兒不覺得傷感。

心裏想著他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樣子,就覺得好可愛!好好笑!

兩人互訴相思之情,黏黏糊糊的又親又抱,直到洗白白睡覺。

萬貞兒早就想嘗試母親傳授的那些知識,換了輕薄的睡衣,又去他身邊挨挨蹭蹭:“見深,我今天試鎧甲,累的手酸。”

朱見深有點失望:“她們怎麽伺候你的,要不要換掉?居然讓你累著呢,有了身孕不能勞累呀。”算了,我自己運轉真炁,控制住。本想讓你幫我的,自己來沒意思。

萬貞兒色瞇瞇的笑,從肚兜裏掏出一條準備好的手帕:“見深,把眼睛蒙上。”

小朱寶寶一臉好奇:“幹什麽?”

“你蒙上就知道了~來嘛。”

“好吧好吧。”難道你說手軟是騙我的?

萬貞兒有點緊張的吹了口氣,俯身……嗯,你們懂的。

朱見深幾乎要暈過去,手指軟綿綿扯掉手帕,瞧了一眼,癱軟在床上任其施為。

……

又過了幾天,眼看明天就是沐休,擺在皇帝眼前的卻是一幢幢糟心事。

多地有流民作亂,聚眾不法,占山為王,有上萬人之眾。

以及另一個地方出現旱災,自春節以後,一滴雨水都沒有。

朱見深一聽這事,開始愁眉苦臉的唉聲嘆氣“唉”。

流民作亂很不好辦,不能都殺了,大多是百姓不能殺,也不能輕易赦免“唉”。

一個地方有流民作亂,為了平叛就得召集軍隊去鎮壓,沿途獲取糧草,又有可能逼反一些窮苦的縣城村鎮。“唉。”

答應和萬姐姐一起騎馬踏青,現在不能去了,得把這事兒處理完,萬姐姐會失望的“唉”。

瓦剌人在關外並不老實,他們會不會趁亂作祟?“唉。”

朕剛登基,就出現這種事,會不會有人說朕的德行不夠?“唉……”

越想越郁悶。

大臣們這叫一個糟心:[皇上你別嘆氣了,說話啊!]

[你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一個勁兒的嘆氣?]

[不就是叛亂和旱災嗎!我大明朝幅員遼闊,有兩個地方出事兒很正常!]

[求你別嘆氣了,有點臨危不懼處亂不驚的帝王風度好不好?]

[要是先帝在這兒,準的喊著要禦駕親征。]

[就算你不知道該怎麽辦,問我們啊!別光嘆氣!]

皇帝看起來很喪,眉毛耷拉著,垂著眼睛,不住的嘆氣,這份姿態就好像亂民已經兵臨城下。

議事到下午,商定了許多解決辦法。

張懋想要領兵出征,皇帝準了,又在大臣的推薦下給他安排了兩名老成持重的副將。

“萬姐姐,明天不能去踏青了……我得去勘察禁軍的騎射。”朱見深頓了頓:“你跟我一起去麽”

“嗯,一起去。怎麽了?怎麽一臉不高興?”

朱見深嘆著氣,把今天這堆糟心事一說,被萬姐姐抱在懷裏拍了拍:“朕一登基就遇到這樣的事,唉。”

“這都是先帝的積弊。”

“說得對。”

“皇上心裏頭有主意。”

“我不知結果如何。”

次日,傳令下去,檢閱禁軍。

禁軍得知消息,如何兵慌馬亂暫且不提。

他們在於大人過世之後就疏於操練……

正在喝茶聊天的老大人們聽了這個消息,把茶水灑了一胡子。

趕忙進宮去,要陪著皇上,如果他有意禦駕親征,那得拼命勸說。

要是打算整頓禁軍,那也得他們來擬定整頓的方案。

得了,甭休假了。

皇帝穿了寶藍色箭袖袍,外罩明黃地五彩打仔龍紋棉甲,萬貞兒穿了一件大紅箭袖袍,外罩白地盤金繡龍紋棉甲,互相欣賞一番:“皇上真俊!”

“萬姐姐真偉岸!”

各騎高頭大馬,腰間挎著金寶刀,在錦衣衛和大內侍衛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的出宮去。

太皇太後知道萬貞兒騎馬出宮,氣壞了,這也暫且不提。

皇帝順路去白雲觀拜了拜玉樞首將王靈官和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暗暗的禱告。

隨行的史官和內閣大臣們很是皺眉,生怕皇帝開始迷信。張懋更是驚訝,生怕皇帝讓自己帶個道士一起走,打仗前在陣前做法,然後打贏了歸功於道士。皇上要是開始篤信道教,那都怪郕王。打贏了是將士用命啊!

朱見深跪著禱告了一會,拉著他:“張懋,你也來拜一拜,祝你斬妖除魔,呃,旗開得勝,蕩除邪穢。”

“遵旨。”張懋只好拈香拜了幾拜。

行吧,好歹算是沾邊,咱們要是去武廟拜武廟十哲,就更沾邊了。

皇帝又拉著戎裝的萬姐姐去拜送子張仙:“來,咱們一起拜一拜。”

萬貞兒盡量少說話,這時才開口道:“好。”

她的聲音低沈,臉上不施脂粉,濃眉大眼,看著像個男人。

張仙爺是拈弓搭箭射天狗的樣子,膝旁依偎著幾個穿紅掛綠的大胖小子大胖丫頭,他面前的香火很盛,信眾擱下的銀子都比別人多。

圍觀的朝臣們如遭雷擊。

就好像被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打了一鞭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