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小紙人紙人版的晏離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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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到3,雲錦樂果然抑制不住好奇心,頓住腳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晏離闕,你為何會喜歡我?”

晏離闕語調柔和:“少主是唯一一個救我出泥沼,並且願意對我好的人。”

“那——”雲錦樂捏緊衣袖,隱晦地問:“若是有一天,你發現我並非你想象中那麽好,並且做了傷害你的事呢?”

她指的是拋棄小狐貍月銀的事,這件事像一根刺梗在心裏,以至於她現在看到他,總會生出幾分愧疚。

晏離闕溫柔淺笑:“我相信少主不會做那樣的事。”

無論前世如何,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今生。

雲錦樂唇瓣緊抿,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前世的月銀,是不是也抱著這樣的想法?可她卻辜負了他的信任。

她一步步走入閣樓,心中半是愧疚半是忐忑。

走到門口回頭一看,發現晏離闕還站在原地看著她,身後的狐尾被月光鍍了一層銀邊。

雲錦樂沖他笑了一下,而後便關上門。

既然上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一定會盡力彌補他,不會再做讓他難過的事情。

即墨織鳶不知何時離開了,屋子裏空蕩蕩的,茶水用靈力溫著,仍冒著熱氣。

雲錦樂伸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覺得心還是跳得有點快。

今天的事,給她的沖擊太大了。

躺在床上閉上眼,便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想起從前的種種,雲錦樂放棄掙紮,索性起身,把雕刻好的木制小兔子拿出來。

圖紙上的每一個步驟雲錦樂都已銘記於心,拿了幾塊極品靈石和幾根金玉蠶絲出來,把小兔子的身體部件和金玉蠶絲擺在一起,用靈石布陣。

法陣上升起紫色的亮光,小兔子的身體部件全都懸空而起,金玉蠶絲如游蛇一般穿梭其間,把四肢和身體連在一起。

雲錦樂凝神控制著蠶絲的走向,過了小半個時辰,總算把一只完整的木偶兔子組裝好。

距離完工,還需要再刻上法陣。

圖紙上寫的法陣並不覆雜,只是數量極多,精神力的消耗讓雲錦樂總算有了些許困意,便決定改日再刻法陣。

她閉上眼,不一會便沈入夢境。

夢中是一間色調暗沈的宮殿,正中央是一棵由墨玉靈石打造的扶桑神樹,黑色枝幹上點著金色燈盞,明亮燭光映著一側懸垂的繡了星霧花紋的黑色帷幕。

重重帷幕後,有一人背對她立著,身著黑色繡星霧花紋的華貴服飾,冠冕加身。

他身前的墻壁上,懸掛著一面鏡子。

鏡子是漂亮的金色,鑲嵌著扶桑花紋,看起來很華美。

只是那鏡子裏的,卻是另一個人。

雲錦樂微微睜大眼,走過去。

她站在鏡子的側面,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是妖君晏離闕。

他就那麽安靜站在鏡子前,藍眸專註地盯著鏡子裏的人,一刻也不曾移開目光。

鏡中是熟悉的卷雲殿,寒玉石鑄成的地板反射天光,映在站在窗前往外眺望的人身上。

那個人,是她。

雲錦樂近距離地凝視鏡中的自己,覺得很奇異。

她望著窗外,神情憔悴,眼裏是一片空茫之色,身形瘦削,實在算不得好看。

可是鏡子外的晏離闕還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裏是壓抑到極致的渴望。

不知看了多久,他伸出一只手,輕輕在她臉上觸了一下。

金色的鏡子上忽然湧出無數黑霧,刺耳的尖叫聲劃破耳膜。

雲錦樂猛地驚醒。

天光大亮,她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冷汗,起身下床洗漱。

推門出去時,才看見旁側的小樓升騰起裊裊炊煙。

雲錦樂敲開門,即墨織鳶手裏拿著一塊尚未處理好的靈獸肉,沾著水漬的白凈小臉上露出一個明媚的笑。

“錦樂姐姐。”

雲錦樂跟著進了廚房,猝不及防看到一片狼藉,靜了片刻,挽起袖子去拿即墨織鳶手裏的靈獸肉:“我來吧。”

即墨織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太會做飯,以前都是阿婆的小紙人做的,但今天阿婆身體不適。”

雲錦樂了然地點點頭,關切地道:“我是醫修,可需要我去看看?”

即墨織鳶笑意一斂,拒絕了她的好意:“阿婆自己就是醫師。”

阿婆近幾年來身體愈發地差,也漸漸將大祭司的本領傳給她。

她心不在焉地給雲錦樂打下手,兩人做好早膳,端著來到祭靈塔旁的廣場,邊上有一張木制的桌子。

雲錦樂將飯菜擺好,即墨織鳶進祭靈塔叫晏離闕與即墨清映。

四人圍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晏離闕一如既往體貼地給雲錦樂夾菜,即墨織鳶沖兩人擠眉弄眼。

晏離闕冷淡地瞥她一眼:“吃飯。”

即墨織鳶立刻端正做好,拿起筷子開始扒拉碗裏的飯。

晏離闕知道雲錦樂不自在,對即墨清映道:“阿婆,你可知靈丘內何處有萬年梧桐葉。”

雲錦樂側耳去聽。

即墨清映想了片刻,道:“岐城妖王宮裏有一棵萬年梧桐樹,只是不知道是否被混沌濁氣汙染。”

“沒有被汙染。”即墨織鳶興沖沖地插話:“我幾天前去過岐城,梧桐樹還好好的。晏哥哥,你們是不是要尋萬年梧桐葉?我帶你們去。”

晏離闕拒絕了她:“你待在這裏照顧阿婆。”

即墨織鳶垮下臉,轉而看向雲錦樂:“錦樂姐姐,帶我去好不好?”

雲錦樂搖頭:“岐城危險,現在外面有很多人想抓你。”

“帶她去吧。”即墨清映放下筷子,憐愛地看著即墨織鳶:“阿鳶雖然小,但修為已至元嬰,能幫到你們。”

即墨織鳶忙不疊地點頭:“就是就是,我很厲害的。上次要不是他們以多欺少,根本打不過我,人族果然心思險——”

“阿鳶。”即墨清映無奈地打斷她:“你去把我的手劄拿來。”

即墨織鳶只好戀戀不舍地放下碗筷,小跑著去祭靈塔拿手劄。

即墨清映看向二人,神色變得鄭重:“我想請二位,帶著阿鳶離開靈丘。”

兩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具是沈默。

即墨清映繼續道:“我已時日無多,此生夙願也已了了,現今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阿鳶。她的生命還很長,不該耗費在這裏,像我一樣一輩子守著一座塔。”

她看向祭靈塔,嘆了口氣:“扶桑神樹的分枝,你們也帶著離開吧。”

即墨織鳶拿著一本泛黃的手劄三兩步跑出來,遞給即墨清映。

手劄上的文字雲錦樂看不懂,很明顯是九尾狐族內部的文字。

即墨清映把手劄往回推:“你以前總說想要,現在我把它給你了,好好學習上面的法術。”

即墨織鳶仿佛明白了什麽,攥緊了手劄:“阿婆......”

即墨清映朝她擺擺手:“你跟著他們走,輔佐新君。等九尾狐族重回巔峰的那一天,再回來見我。”

即墨清映態度堅決,即墨織鳶再是不舍,也只得離開。

三人來到山谷外,即墨織鳶朝谷內拜了三拜,封好結界,便擦幹凈眼淚,重新露出笑容:“我知道一條路,可以很快到達岐城!”

三人禦劍朝岐城而去,雲錦樂收到桃溪的傳訊。

【萬事俱備,只等少主了。】

雲錦樂回了信,加快禦劍的速度。

三人到達岐城時已是傍晚,從上往下能看清岐城的全貌,昔日輝煌的城市如今落敗不堪,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唯最中央的妖王宮依舊巍峨聳立。

雲錦樂尋覓片刻,在城郊一片偏僻的樹林落下。

很快,那日放走的螣蛇族小跑著過來,態度很恭敬:“雲少主,我已在此處等候多時了。”

雲錦樂微微頷首,撿了一片落葉,將替身符貼在上面,以血為引開啟符咒。

替身符上紅光閃爍,樹葉很快變為雲錦樂的樣子,連身形氣息都一模一樣。

雲錦樂附了一縷神識在上面,控制著替身符的行動,跟著變成晏離闕模樣的螣蛇族進了城。

三人做好偽裝,也悄悄跟在後面進了城。

“晏離闕”帶著“雲錦樂”在城中穿梭,敲響了一座小院的門。

開門的是桃溪,桃溪將二人請進來,向後看了看,特意將門留了一條縫。

雲錦樂本想用結界隱匿身形偷偷潛入,即墨織鳶按住她的手,在她與晏離闕手心各畫了一道符咒。

符咒上綻出霧藍色的微光,兩人的身形迅速變小,成了兩個薄薄的小紙人。

雲錦樂的小紙人嬌小可愛,晏離闕略高大一些,身後還綴著一條紙尾巴,看起來頗為可愛。

三只小紙人從門縫裏飄進去,跟著進了院子。

院中荒草叢生,可以很好地隱藏身形,三人躲在一片葉子後觀察。

院中聚了很多人。

瓏笙看到“雲錦樂”,快步迎上去,楚明潭則冷哼一聲,將頭扭向一邊。

楚明霏端著茶杯,狀似不經意地掃了“雲錦樂”一眼,眸光一暗。

桃溪故作焦急:“還好少主沒事,現在外面到處都有人在找你和晏離闕。”

瓏笙柳眉一蹙,擔憂地道:“少主,總有人在傳晏離闕殺了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雲錦樂”安撫兩人:“別擔心,是謠傳,我已經找到陷害之人了。”

楚明霏捏著茶杯的手一緊,譏誚道:“找到兇手了?少主莫不是想包庇這只狐妖?我可是聽說,他中途還救了另外一只狐妖。”

“這些妖族沆瀣一氣,可沒一個好東西,少主還是擦亮眼睛為好。”

即墨織鳶氣得捏碎了葉片的一角,給兩人傳音:“這個女人真討厭!”

她說著,借著身形靈便,幾下跳到楚明霏頭頂的樹上,四處觀察了一陣,看到懸掛在樹枝間的蜘蛛網,悄無聲息地打出一道妖力。

脆弱的蛛網被妖力割斷,網上的蜘蛛“噗通”一聲,掉進了楚明霏的茶杯裏。

茶水濺在楚明霏的手上,她低頭去看,下一瞬尖叫著丟掉了手上的茶杯。

即墨織鳶笑得在樹幹上打滾。

雲錦樂扒著葉片,也笑起來。

楚明霏四處看了看,將凳子挪了個位,心有餘悸地坐下來。

即墨織鳶哪肯放過她,指尖妖力溢出,狂風乍起,無數沾著灰塵的樹葉簌簌而落,蓋了楚明霏滿頭滿臉。

風來的太急,雲錦樂未曾做好防護,一下子沒扒住樹葉朝後飄去,被晏離闕給拽回來護在懷裏。

薄薄的紙片貼著雲錦樂,一只手環著她的腰,晏離闕在她耳邊低語:“少主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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