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誘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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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清在客廳給季衡倒熱水的時候, 耳朵尖都是紅的。

她的房間是個套間,裏面是臥室,外邊是個小客廳。

劉秘書很快買了退燒藥上來, 遞給宣清後就走了,說是去一樓大廳問問還有沒有空餘的套房。

倒完水,她緩了口氣, 擡手捏了捏發熱的耳垂, 暗道自己不爭氣。

有什麽可紅的。

臥室內, 季衡脫下的西裝被隨手搭在椅子上, 男人懶倦的靠在床頭,被子只蓋到腰腹,微揚著頭, 襯衫領口的紐扣解開了三四顆, 不僅露出了漂亮的鎖骨, 還能隱約看到緊實的胸膛。

窗簾早在宣清進來前就拉上了。

昏暗的光線,封閉的臥室,精致且英俊的男人,半解的襯衫……

怎麽看都會有點……暧昧。

宣清一進門就看到這幅光景,扯了下嘴角,耳朵又不受控制的開始變紅。

“把藥吃了再睡吧。”她強裝鎮定的走過去, 將手中的水杯和退燒藥一並遞給季衡。

可男人懶懶的掀起眸子,目光落在她小巧的耳垂處停了一下,這才慢吞吞的接過水杯。

他只接過了水杯。

然後偏頭,默不作聲的看著她。

宣清另一只手裏的退燒藥就那麽孤零零的晾在空氣中。

宣清先是不解, 看看季衡, 又看看手裏的藥, 還以為季衡是在用沈默來表示拒絕, 不打算吃藥。

直到男人朝她擡起下巴,微微勾起唇角,然後張了張嘴。

宣清的手一抖,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握著藥板的手一下子捏緊,兒時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中,向來淡然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赧紅。

“季衡你到底多大了,”她的聲音又小又低,赧然中還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吃個藥還要人餵……”

季衡小時候最煩吃藥,生病總喜歡自己扛。

季家父母常年不在家,家裏只有一個保姆阿姨,無論她怎麽勸季衡都咬緊牙關,說什麽都不吃。

有一次被宣清撞見了,季家的保姆阿姨怕傳染給她,所以先不讓她找季衡玩。

宣清那時候正是坐不住的年紀,非要蹦跶著,躲過大人溜進房間去找他。

少年縮在被子裏,小臉慘白,聽見有人進來的動靜,只懶懶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見是宣清,就又閉上了眼。

不僅當沒看見她,還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宣清擼起袖子氣鼓鼓的把季衡掰過來,還故意趴在他耳邊嚷嚷,讓他別睡了起來玩。

少年皺起眉,不耐煩的甩開女孩的手,重新背身去,甕聲甕氣的讓她出去:“別煩我。”

感冒會傳染,他不想讓她也生病。

許是他的語氣足夠兇狠足夠不耐煩,宣清楞了楞,然後噠噠噠走了。

身後沒了動靜,季衡豎起耳朵仔細聽了會兒。

真的走了。

他蜷起身子,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誰知過了不到五分鐘,門被猛的推開,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季衡還沒來得及回頭,嘴裏就被塞了幾片又圓又硬的東西。

他第一反應就是往外吐,誰知道宣清早有預料,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不準吐!”

在對方半逼迫半強制的指揮下,季衡只能轉身坐起來,喝水將嘴裏的藥片通通咽了下去。

他擡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擡眼看她,語氣依舊不怎麽好:“滿意了?”

宣清聽出來他的話裏有氣,撇了撇嘴,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季衡膝上柔軟的被子,小聲道:“我知道你為什麽不肯不吃藥。”

然後頓了頓,也沒擡頭,只沒頭沒尾的冒出來一句:“可是這樣拖著對自己的身體不好。”

少年目光落在她烏黑的頭頂,沈默不語。

宣清的爸爸媽媽無論工作有多忙,每周都會抽出固定的時間來陪她玩,這一點,季衡很羨慕。

不像他的父母,似乎眼裏只有生意,不是為了在爺爺面前很大伯一家爭高低,就是在生意場上跟大伯爭權奪利。

而他,總是被忘記的那個。

彼時的季衡只是一個小孩子,就算性子再冷,也總是會依賴父母的。

以前生病的時候,父母還會抽空來看看他,後來再有發燒感冒一類的小病,保姆阿姨總是在他隱含期待的目光中放下電話,告訴他:父母讓他乖乖吃藥,很快就能好的。

以至於他會想,如果不吃藥,等病到特別特別嚴重的時候,是不是爸爸媽媽就會回來陪他了。

於是他付諸了行動,卻沒有得到預想中的結果。

直到這次被宣清撞破。

“我會監督你。”小小的宣清抱著手臂,信誓旦旦的對他說道:“以後生病必須吃藥!”

她站得筆直,似乎想顯得嚴肅正式一點,可惜個子嬌小,還沒坐在床上的季衡高。

季衡聽過就忘,壓根就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誰知一周後,肆虐的流感輕而易舉的侵入了他本就沒好全的身體。

雪上加霜,他又病了。

宣清這次來的比上次更快,動作也比上次的更加迅速熟練,根本不給季衡反應的機會。

塞藥捂嘴灌水一氣呵成。

由於灌水的動作太過匆忙,把季衡嗆得咳嗽了小半天。

從此以後,季衡只要生病,宣清就重覆上述動作,直到他不再抗拒,肯乖乖吃藥。

不過也被慣出來了一個壞習慣:

從不自己動手,非得小宣清跑前跑後,把藥準備好塞他嘴裏才肯吃。

後來兩人漸漸長大,上了初中,懂了男女之別,季衡也很少再生病,這個習慣就被擱置在了角落,落了灰,蒙上一層遮蓋的黑布,最後被別的記憶所掩埋。

而今天,宣清怎麽也沒想到,季衡會準確的翻出這段記憶,並一把扯下上面的黑布,堂而皇之的將那時候的習慣擺在她面前。

男人那微微擡起的下巴和勾起的唇角,既像是挑釁,又像是引誘。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最後還是宣清先敗下陣來,念著季衡現在正在發高燒,是個急需休息的病人,她就再容忍一下。

心裏念叨了一遍,徹底穩住心神,宣清才取出一枚白色藥片。

季衡靠在床頭,勾著唇角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的動作,在宣清伸手過來的時候,微微啟唇,連帶著她柔軟白嫩的指尖一同抿入唇間。

舌尖輕巧的一探,就將藥片卷入口中。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舌尖擦過指尖時刻意放緩了速度,帶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似碰非碰,若即若離。

宣清的指尖不可避免的觸碰到一抹濡濕溫熱的柔軟,怪異的感覺自指端傳來,激起一陣莫名的戰栗。

她猛的收回手,神色還有些楞,臉上卻已經泛起紅暈。

剛剛……季衡他……

季衡眸色愈發深沈,眼底閃過一絲晦暗,抿了抿唇。

宣清擡眸去看他,只見男人神色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端起水杯喝水,將藥咽下。

宣清暗道:看他也沒在意,興許只是無意……

她忽然覺得臥室又悶又熱,有些呼吸不暢,喘不過氣。

見季衡也吃過藥了,起身叮囑了一句快睡吧,就逃也似的出了臥室。

男人靠在昏暗的光線裏,望著女人有些慌亂的背影,瞇起眼,然後很低的笑了一聲。

掩上臥室的門,宣清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已經快到極致了。

再一摸臉,

很好,都快跟季衡一樣燙了。

她現在不用照鏡子就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紅了。

宣清手指微彎,無意識的摩擦著指尖。

這個習慣的初衷明明是逼季衡吃藥,她才是主導者,況且那個時候兩人都還是孩子,吃藥就是單純的吃藥。

哪跟現在一樣,兩人的地位翻轉,季衡成了主導者,以前無比單純的動作,在此時無論怎麽做都顯得有些旖旎和暧昧……

自從腦子一抽讓季衡來她房間休息睡覺,似乎所有事情都在朝著無法預料的方向狂奔。

她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努力將方才的畫面甩出腦海。

手機的嗡嗡震動聲讓她回神。

是導演發來的消息,說今明兩天劇組放假休整,讓宣清好好休息,調整狀態。

她回了個好。

還有一條安安的消息:

【清姐,你跟項以寒受傷去醫院被人拍下來上熱搜了!】

手機的電量才充了不到一半,宣清懶得把充電線拔掉,索性脫了拖鞋,盤腿坐在沙發上。

打開微博,無數的評論和私信早已塞滿了消息欄,入目一片提示的小紅點。

網友和粉絲們根據那兩張模糊圖片延伸出來的猜測也越來越離譜。

這個意外的熱搜可以說是把《黑白》劇組打了個猝不及防,劇組的反應也很迅速,熬夜出了一份聲明,將事情原委和後續處理一一講明,同時表達了深刻的歉意和反省的態度。

任由事情發酵對誰都不好,於是宣清發了一條微博。

【意外,安好,勿念。】

接著開始處理昨晚和今早因為關機而錯過的未接來電和消息。

大部分都是朋友的擔憂詢問。

過了沒幾分鐘,微博彈出一條新消息提示,宣清順手點開。

八百年不登微博的項以寒破天荒的發了六個字:【意外,小傷,勿念。】

他的粉絲門瞬間被激起千層浪,呼呼啦啦的湧到這條微博底下,既為他受傷而心疼,又為他終於發了一次微博而興奮。

【幸好是小傷,項哥要照顧好自己啊】

【已經看過劇組發的聲明和致歉信了,認錯態度和後續處理還算合格,項哥註意身體,好好養傷】

【哥你終於想起來微博密碼了(流淚)】

【剛從宣清的微博過來,項哥你現在連發個微博也要抄劇組同事的嗎哈哈哈哈哈】

……

項以寒的粉絲中理智粉居多,既然這次受傷只是意外,正主也難得上微博發了聲,粉絲們除了叮囑自家項哥保護自己好好養傷以外,偶爾混進來幾條插科打諢的評論,並沒有引起什麽太大的風浪。

宣清看了一眼就切了屏幕,並未放在心上。

過了一會兒,劉秘書上樓敲門,把房卡遞給宣清,說是訂了頂樓最大的套房,勞煩宣清轉交給自家老板。

劉秘書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宣清倚著門框,垂眸看著手心薄薄的房卡,略微不解:

為什麽給了她兩張?

作者有話說:

清清:另一張備用房卡不應該是你替季衡拿著嗎?

劉秘書:(沈默)老板說……覺得我丟三落四這次先不讓我拿了…

另:非常感謝吉祥小可愛,我的貝貝學姐,秾李寶貝兒灌溉的營養液!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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