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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願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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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願望(二)

最終事情沒有驚動警察。安姐回到酒吧找幫手後不久, 領班就帶了群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彪形大漢處理現場。

杜慧和安姐被擠到一邊,眼睜睜看著金子被裝進一只巨大的黑色裹屍袋裏。金子的眼睛本來就大,此時已經瞪到了極限, 再一點眼球就會從其中滾落出來。

安姐嚇得直哆嗦, 拼命往杜慧身上湊,仿佛寒冬裏的兩只鵪鶉,無論是身體還是影子都疊在一起。

他們說金子應該是運氣不好,在巷子裏遇到了路過的流氓, 把她拖到矮墻附近侵犯後,活活掐死了。金子被擡走後,領班把她們喊到一邊, 給她們一人一只信封。從他的表情看, 裏面裝的應該是錢。

領班一臉深沈地盯著她們, 近乎露骨地說道:“這件事如果走漏半分到條子耳朵裏, 老板恐怕會很不高興的。你們都是在這裏的老員工了, 同事這麽久, 對你們的家庭狀況也很清楚。”

安姐聞琴音知雅意, 連忙把信封塞包裏, “您放心,這道理我們明白。”

她瞥了身旁一眼, 杜慧也跟著點點頭。她的長相一貫具有欺騙性,柔柔弱弱, 看上去像已經完全嚇傻了。

領班沒有過分為難她們, 又簡單叮嚀了幾句就放她們離開了。

出了巷子, 安姐餘驚未定地拍拍胸口, “今兒咱們簡直倒了大黴, 明天白天應該去拜拜!”

她嘆了口氣, “金子這丫頭也太苦了。慧慧?”

“嗯?”

“發呆想什麽呢?你是不是也嚇壞了?”

“嗯。”

這種對話幾乎毫無意義,因而她沒接茬,註意大路上是否有沒有載客的出租車。期間,她能感受安姐正借助餘光悄悄掃視觀察著,似乎還有別的話想說。

這裏並非酒吧林立的路段,經過的車少。兩人就這樣相對無言,站在候車牌附近等了接近等了半個小時。後來總算來了兩輛。

杜慧揮別安姐,坐上出租車的後排。

“去哪兒?”司機扭頭問道,那張熟悉的面孔險些令她奪門而逃。

她僵在座位上,死死扣住背包帶子,喉嚨口又開始泛酸。

司機大概是見多了夜晚出來游蕩,因為各種原因神志不清醒的客人。提高音調又問了兩遍。

第二遍時,她的手指纏繞著包帶,擰成麻花,啟唇報出個地址。

一路無話。現在的住址,車子容易剮蹭,杜慧讓司機把她放在路邊。這地方她從小住到大,第一回 生出些陌生感。

半昏不暗的路燈間斷地投射出一個個小小光圈。因為已經是深夜,兩側低矮的樓房裏沒有一點亮光,仿佛一個個方形的盒子矗立在黑暗裏,就像今天和明天那個人躺著的一樣。

“嘻嘻嘻。”

那個古怪的聲音又來了。很近,就像一條蛇蜿蜒扭曲地掛在她的脖子上。她忽然想起小的時候,那個人曾經說起草原上有一種狼。

在捕獵的時候會直立身體,狼用前爪搭在獵物的肩膀上,一路跟隨。直到獵物忍不住回頭,它就會借機咬斷獵物的脖子。

明明是毫不相幹的兩件事,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往那方面想。因而她不敢回頭,不敢左顧右盼,邁開步子開始狂奔。

耳邊皆是風聲,這反而令她感到有些安心。但很快她摔了一跤,手掌整個兒擦過粗糙的地面豁出一道道不算深的血口。

她倒抽了口冷氣,站起來四處尋找飛出去的背包。用手機電筒照明,把漏出來的口紅與證件塞回去。她又在附近逗留了片刻,直到在一盞路燈下找到那枚從醫院帶出來的胸針。奇怪的是,這種看著相當廉價的塑料制品,看著一點磨損都沒有。

電筒的光線照在胸針中央塑料質地的寶石上面時,隱隱約約有蝌蚪樣的東西在裏面游動。

杜慧認為那是光線折射造就的錯覺,因而用力地揉揉眼睛。

“嘻嘻嘻,又一個呢。來啊,告訴我,你有什麽願望?”

願望?什麽願望?她能有什麽願望?

那聲音細細軟軟,透著一絲詭異。既像勸慰又像蠱惑,使得她不知不覺受到蠱惑般目不轉睛地望著胸針。

這時,她終於想起來了。這枚胸針是去年陳飛送給她的,被她轉手丟在了那個人的針線筐裏就再沒有管它。沒想到竟然一直帶在身上?看得出是相當喜歡吧。

“餵——”聲音不甘地叫喚。

下一秒,一個黑影走向她,靠近時那道奇怪的聲音也隨之消失了。

她翻轉手掌,下意識地將胸針藏在手心,盯著黑影看。

黑影並未停留,只是緩緩同她擦肩而過。杜慧擡起頭,正好與對方目光相接。那人戴著黑色口罩,看不清容貌。可是那雙眼睛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對了!是昨天下午在醫院見過的,陳飛的朋友。回到家,刷牙的時候她才想起來。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刷完牙,她打開衣櫃開始清理東西。清理完,躺到床上,她又坐了起來,走進廚房。

廚房的冰箱很舊很小,使用時間幾乎和她的年齡差不多。

打開冰箱門,裏面立刻飄出一股臭味。裏面有些腐壞的綠葉蔬菜,一盤發黴的青椒肉絲,還有一碗爛掉的櫻桃。

她站在那兒,盯著這些東西看了一會兒。然後慢吞吞挽起袖子,把所有東西丟進垃圾袋裏。打包好,她趿著拖鞋把垃圾丟到樓下的垃圾桶裏。

在附近她又註意到了那個青年。原來他沒有走遠,而是坐在附近門可羅雀的燒烤攤擼串。雖然他一直低著頭,仿佛根本沒見到她一樣,但杜慧總覺得這其中與自己有關聯。

回去時,她隱約聽到青年嘆氣,說了句話。大概是在自言自語,除了除了他,攤位上再沒有別的客人。

晚上睡覺時,她把胸針壓在枕頭底下,用手指挨著她。半夢半醒之間,她聞到一股桂花頭油的味道在身邊縈繞,而那道奇怪的聲音再沒有出現過。

第二天,杜慧睡到上午十點才起來。手機上已經有好幾個未接電話,明明就放在枕頭邊,但奇怪的是她一個都沒聽到。

翻查通訊記錄,這幾個電話其中一個是班主任打的,而其餘的都來自於殯儀館。

她一一回過去。班主任那邊倒是沒什麽特別的事,只是提醒她註意身體,下周記得上學。殯儀館那邊則是詢問是否願意調整火化時間,大致原因她沒註意聽,大致是因為排在後面的某戶人家很迷信,講究吉日吉時什麽的。

“真是不好意思。如果您那邊有問題……”工作人員用商量的口吻說道。

“沒關系。橫豎只有我一個人。”她打斷對方,直接問了調整後的時間。

對方沒料到她這麽好說話,楞了楞,連忙告知了新的時間。

“下午兩點。”她簡略確認過後掛了電話。

坐在床上發了會兒楞,杜慧給陳飛發了條短信。今天他肯定在上課,所以她在短信裏寫道:“火化時間臨時修改,這回就不用麻煩你了。”

對方沒有立刻回覆,估計是在上課。

她又發了會兒呆,穿好衣服,把衣櫃裏打包好的舊衣服帶上,一個人去往那裏。出租車司機聽到目的地直皺眉,冷冷丟下一句,“你還是找別人吧。”踩著油門走了。

她盯著絕塵而去的車輛,心想:沒關系,時間還早,可以找下一輛。

可臨近中午,出租車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遇見。她又用打車軟件下了單,但大概因為目的地的關系,即便距離遠,價格昂貴,也沒有司機願意接單。

“需要幫忙嗎?”身後忽然有人問。

杜慧轉身一看,正是先前她見過三次的青年。

上一個連臉都沒看全的陌生人的車……

她低頭望著艱難拉出來的那只蛇皮口袋,思索了幾秒,點了點頭。

不出五分鐘,青年開過來一輛黑色轎車。這個牌子一般只會在誇張的肥皂偶像劇裏出現,實在與他不相襯。

青年伸手幫她把口袋塞進後備箱。杜慧舔舔幹裂的嘴唇,盯著他問道:“我要去城北殯儀館。”

“我知道。”

“陳飛告訴你的?”

“不是。但我保證自己不是壞人。”青年似乎微微皺著鼻子,露出一副為難又尷尬的樣子。

“多少錢?”

青年笑了一聲,搖搖頭,“你跟陳飛問了同樣的問題。”

他為她打開車門,示意她坐進去,“不要錢。但我確實需要從你那兒得到一樣東西。”

東西?杜慧迷惑地瞇了瞇眼。現在她可謂家徒四壁,有什麽東西是這位開著豪車的青年需要的?

“別著急,等到了我再告訴你。”

一時間,杜慧覺得自己更搞不懂狀況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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