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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蛇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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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蛇蛻(一)

又在蓉城待了一天後, 本期《最好的朋友》的直播錄制基本收官。由於個別嘉賓接下來的行程安排緊湊,除另有目的地的盧阿良和林澄邈外,其餘人一同乘坐節目組的包機回到帝都。

“總算要回家了, 出來玩兒雖然開心, 但久了還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吶!”易瑛澤伸了個懶腰,伸完才想起鏡頭還在,“唉,剛下飛機, 蓬頭垢面的,懟臉拍節目組沒有心!”

“就是,我們都沒化妝欸。”方鹿搖和任禾撥弄了一下口罩, 僅露出兩只眼睛在外面。

聽到抱怨, 預先得到過指示的跟拍攝影面不改色、心不跳, 秉承能拍多久拍多久的原則, 運鏡緩緩掃過在座所有人。

“行行行。算你們狠!”知道爭不過, 方鹿搖半開玩笑半較真, 拉高外套遮住臉。

工作人員走到秦悅和關雲橫身旁, 低聲確認他們下車的地點, “關總是在前面那個小區門口是吧?果然是好朋友,跟秦悅住得還挺近的。”

後半句完全是無心之語, 事先知情的助理們露出一絲尷尬的微笑,秦悅和關雲橫臉皮厚, 只是無聲對視一眼, “對的。”

他們會下意識地去往同一個地方, 但在鏡頭前卻不敢過分放肆。一個是不喜歡把私生活攤開給別人看, 而另一個只是心有顧忌。雖然沒有商量過, 但他們有默契。

下車時, 關雲橫望著秦悅淡淡說道:“那我們回頭見了。”但他的眼睛卻在說:乖乖在家等我,一會兒就回去。

“嗯,回頭見啦。”秦悅看似也望著他,實則聚焦點在他的耳垂,生怕過多的東西從視線糾纏中洩露出來。

男人拖著行李箱站在原地,目送車子走遠。

在秦悅不知道的地方,彈幕黨異常活躍——

“emmmmm,這種又甜又虐的錯覺是怎麽回事?”

“+10086,一個眼神交錯,我已經腦補出了一個精彩的小劇場。”

“來來來,前面的姐妹。筆給你,請自由發揮!”

“哦,這該死的氛圍感。我有罪……我是媽媽粉來著。”

回到公寓,秦悅站在門口深吸了口氣,做完之後他才發現這個動作顯得有些可笑。

公寓裏沒有擺放熏香,又因為許多天不住人沒有了沐浴液或是香水殘留的味道,空氣聞起來與外面如出一轍。

但進入到這個空間,就像套上了層堅硬的殼,把他整個人與外界隔絕開了,似乎只要身處其中就能夠放肆的、囂張的宣洩所有的情緒。

好的、壞的、高興的,擔憂的。都沒有關系。

家……是家。秦悅心想。這裏大概是爺爺離開後唯一讓他感覺像家的地方。

早在他們的關系沒有徹底變質之前,對面的公寓就已經恢覆原樣。但無論是他還是關雲橫都刻意忽略掉這一點,仿佛這只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原來……整件事,比他以為的更早更快,想明白這個他不禁露出一抹笑。

“哢”。有人轉動電子鎖的把手,門開了。男人被杵在黑暗裏的他嚇了一跳,皺眉問道:“這麽黑,怎麽不知道開燈?”

看了他一眼,秦悅把玄關通往餐廳和客廳的燈都按開,整個公寓立刻是燈火通明的透亮。暖調燈光柔和了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孔,霎時讓秦悅的胸膛被某種溫暖且軟弱的感觸填滿,稍不註意似乎都會從眼睛裏滿溢出來。

“幹嘛?”男人從最頂上摸到拖鞋,瞪了他一眼。那模樣看著有點兇,但秦悅卻一點都不害怕。

“沒,只是覺得好多天沒回來,屋裏少了人氣。”說起來,日常聒噪的橘貓還寄養在關鵬那裏呢,難怪屋子裏這樣安靜。

關雲橫瞥了他一眼,“別在這兒傷春悲秋的,收拾。下飛機就和關鵬通了電話,你想遲到?”

“……”秦悅頓時什麽想法都沒了。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玄關,小聲嘀咕道:“難怪報紙上都說你是憑實力單身的男人。”

“快把行李搬進來。一個人在那裏嘰嘰咕咕什麽勁兒?”

“來了。”

剛走近臥室,忽然被人迎面抱了個滿懷。

吃驚之餘,秦悅拍拍對方的背,“松開,剛才是誰說我傷春悲秋呢,這會兒怎麽又想膩歪了?下飛機就和關鵬說了要過去,關大老板,你想遲到?”

“睚眥必報。”男人嗤笑一聲,輕輕地撫摸他的後腦勺說道:“別動。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出去這麽久,好久沒這樣了。”

在裝腔作勢上,秦悅覺得自己永遠贏不過關雲橫。哪有人前一刻還滿口嫌棄,後一刻恨不能融成一個人的?

被抱久了,秦悅覺出一絲不對味。他模仿男人日常埋汰人的口吻說道:“關雲橫,你腦子裏想什麽呢?還有……你的手在往那兒放?”

一秒鐘從溫情脈脈的小清新滑向十八禁馬賽克。

關雲橫非但沒撒手,反而恬不知恥地笑起來,湊到他耳朵邊說道:“大家都是男人,你說我現在想什麽?做什麽?”

秦悅的耳朵全紅了,用手搓了兩下,“關雲橫,我跟你說正經的。”

“我也和你說正經的。都幾個月了,怎麽臉皮還這麽薄呢?”

“……”秦悅覺得不是自己臉皮薄,而是關老板的臉皮實在太厚,比城墻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正想推開對方,一擡眼就和掛在關雲橫肩膀上的螭龍大眼瞪小眼。

“噗。你是什麽時候溜進來的?”這姿勢略有些艱難。

“赤輪,下去。”關雲橫也發現了它,“誰允許你進臥室的?出去!”

小螭龍比他們上回看到的略長大了些。聽到主人的命令,它可憐兮兮地飄出房間,蹲在門口,眼巴巴地望著,活像只被主人遺棄的流浪狗。

看到它這個樣子,秦悅頓時感到有些不忍,朝它伸出手,“別那麽嚴厲嘛。說起來還只是個孩子呢。”

赤輪眼睛一亮,扭動身子滑進去,纏著秦悅的腳踝磨蹭,就像只撒嬌的貓兒。餘光還偷瞄著關雲橫,與幾分鐘前的小可憐完全兩樣。

關雲橫臉都黑了,錯錯後槽牙,“回到你的爐子裏去,看看迦葉、朱冥像不像你這樣不懂規矩!!你別管,這家夥精得要死。”第一句話是對赤輪說的,第二句則是對秦悅。

“好吧。你的靈器你說了算。”秦悅沒再多加幹涉,只能眼睜睜看著小螭龍委委屈屈三步一回頭,嘆了口氣,繼續收拾東西。

等行李箱裏的衣服用品騰空了,看時間也差不多,兩人開車到關鵬處領相柳。

大概因為是春季,關鵬的過敏癥比原來更嚴重,因而這回他把相柳單獨關在自家樓下的空置公寓內。

裏面沒有多餘的家具,只放了貓架、貓砂盆、食盆和水盆等必需品,給了相柳足夠大的活動空間。

帶秦悅和關雲橫去的時候,他戴了個防粉塵口罩,“秦先生的貓最近一個多星期不太喜歡見人。前幾天因為有個會,下班完了,我讓住家阿姨過來打掃餵養,誰知它還人給撓了。”

關鵬打開指紋鎖,“阿姨還問我是不是從外面撿回來的流浪貓。我後來帶它去附近的獸醫院看過,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我琢磨它可能是想你們了。”

秦悅說了聲“抱歉”,問道:“阿姨傷得嚴重嗎?”

“不嚴重,她縮手縮得快,就三道血口。”關鵬為他們扶門,發出兩聲貓叫,“乖乖,快出來。你的主人回來接你了。”

屋內靜悄悄的,沒有像前幾回的那種哀怨回應,連一點回響雜音都沒有。秦悅立刻覺察到,事情的發展不太對勁。

“咦?躲到哪裏去了?”公寓裏能藏貓的地方只有貓架。但望過去一目了然,上面什麽都沒有。

秦悅掃過幹凈的貓砂盆,又看了看滿當當的食盆。他皺眉,相柳吃東西的時候狼吞虎咽,所以總會有零碎的貓糧顆粒掉在地上,而此時貓糧盆周圍幹幹凈凈的,連一根貓毛都沒落下。

“奇怪,早上我過來看它時,還在啊。”關鵬有些急了。

他繞著貓架打轉,連裏面臥室裏開發商精裝房配的衣櫃也打開查看。

這時,他才真的惶恐起來。結結巴巴說道:“大哥,我記得很清楚。早上我關門的時候,它還躺在貓架上舔毛。雖然懶洋洋的不搭理我,但確實是在的!”

關雲橫比他更淡定,“別著急。我相信你。這貓丟不了的。”

“可是……現在這裏確實沒有啊。”關鵬揪著頭發,像無頭蒼蠅般在屋子裏轉圈。連只貓都看不住,簡直有違大哥和秦先生的托付。

“你們稍等一下,我現在就讓物業中心調監控去!”

“等等。”關雲橫出聲阻止還是慢了一步。

“這個關鵬,算了……”隨他去吧。這貓能丟,他關雲橫的名字倒著寫!

“關雲橫……”秦悅突然叫了他的名字,音色顯得有些晦澀。

“怎麽了?”

“你看……”

青年的手指勾著一小片透明的,像塑料薄膜樣的東西,臉色隱隱透著凝重。關雲橫連忙走近了,端詳那東西,“這是什麽?貓架的塑料薄膜?”

秦悅搖搖頭,哭笑道:“不是的。這是蛇蛻。相柳一族的蛇蛻。”

“你的意思是說……”

“我們恐怕有大麻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訂閱。周末有時間,多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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