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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瀛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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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瀛洲(二)

徐澤難以置信的楞在原地的時候, 韋知翔拉著樂廷蹲到山泉邊,也用手指蘸了點,舔了一口。

瞬間他眼睛一亮, 咂舌說道:“好酒!傳說瀛洲島上有酒泉原來是真的。”

他又用手掌捧了一口餵到樂廷嘴邊, 樂廷嘗了一小口,點點頭:“還有回甘,比市面上賣的強多了。”

看見同行者們都輕易接受了這個設定,徐澤清了清喉嚨, 小聲嘟囔:“這怎麽可能是瀛洲呢?傳說居然是真的?你們先讓我緩緩。那其他的九洲呢?傳說中的那些洞天福地呢?”

“都是有的。”秦悅和韋知翔異口同聲回答。

“對。有些只是因為人跡罕至,荒廢了。”秦悅補充道。

徐澤長長地嘆了口氣,抱著膝蓋蹲到地上, 比出一個暫停的手勢:“STOP!你們讓我先理理。我是萊山錢氏的後人, 你是浮丘肖氏的修士, 他是一只百年道行的鳥妖, 你們不但一起混娛樂圈還成了好朋友???”

“我不是嚴格意義上的修士, 如果按照原來的標準。”

“哪條法律規定修士和妖不能成為好朋友?還有修士和妖喜結連理的呢!”

徐澤繼續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樂先生身上有他的妖丹, 所以壽命會很長。我們祖祖輩輩守了這麽多年的滿月井另一頭連著古瀛洲, 而現在唯一的正常人處於失聯狀態?”

他視線飄忽,神色虛浮, 半死不活地問:“我的理解沒問題吧?”

韋知翔實在不忍心雪上加霜,但基於現在大家是一條繩上螞蚱, 本著誠實性原則說道:“那個——其實, 關老板也不能算正常人。因為他曾經離過魂。嗯, 他現在身上有兩種詛咒。一種想要了他的命, 一種在保護他。”

“……很好, 太棒了!這個世界真是瘋了!”徐澤用手指摩挲著手腕上的刺青, 垂眸苦笑:“天知道除了定期用父親留下的符咒修補封印,我一直假裝自己是個正常人。你們讓我緩緩。”

說完,他捂住耳朵,拉長聲音“啊——”地吼完,正色說道:“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

“好的。”徐澤彎起一個滑稽的蘭花指,理了理馬褂上的褶皺,重新站了起來,又恢覆了最初見面是淡然溫潤的模樣。

秦悅提出新的疑問,“我記得先前你說過滿月井的封印由長變短,大概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還有印象嗎?”

徐澤微微仰頭,掰著手指算道:“我記得大概從十五年前開始,我還在讀中學的時候,父親最初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滿月井的封印還是十年。依稀是從四年前的春天開始,突然有一天,他告訴我封印變弱了,成了一年,當時還能勉強應付。這期間,他也曾經數次給秦先生寫信,但得到的回覆是他等一段時間,父親猜測他手裏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處理。可後來秦先生就再沒有露過面。”

他皺眉極力回憶:“我們再聽到他的消息就是別人發來的訃告報紙。父親那天心情很差,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來。沒過多久,封印的時間成為半年。大約從一年前開始,就變成一個月一回了。”

他苦笑道:“老實說,一個月一回我真的很吃力,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

突然有一天……或許是他想象的那樣。秦悅沈默片刻,正想說出自己的看法。便聽到有野獸的嘶吼聲正在朝他們逼近。引路的千紙鶴飛到他面前,加快了揮動翅膀的速度。

“它這是在幹嘛?”

“前面有異動!大家小心!”

隨後不久,他們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眨眼的功夫,從茂密的灌木叢後面,鉆出一隊類似狐貍的怪獸。只是它們的耳朵更長,每只足有半人高,尾巴尖端間雜有一簇白色的毛。

這些動物爪子銳利,獠牙閃爍著寒光。一見到外來者就興奮地刨著地面的泥土,作預備攻擊的姿勢。它們吊著舌頭,流著口水,形成一個包圍圈將秦悅等人團團圍住。

“嗷——”

“這些究竟是狼還是狐貍?”這類低等妖族,並不能讓韋知翔感到害怕。他把樂廷和徐澤塞到身後,探頭問道。

秦悅仔細看了一會兒,最終說道:“是猗狼。在上古傳說中是一種非常不詳的妖獸。一旦成群結隊出現在一個國家,那個國家就會發生戰亂。”

“還能這樣?”

“大概是以訛傳訛。只要是妖獸就沒有不喜歡吞食腐/屍的,而只要有戰亂,腐/屍的數量就會大幅度增加,猗狼的數量也會。”秦悅盯著那些眼冒綠光的怪東西,不疾不徐地掐出一個結界。

徐澤發出一個短促的笑聲,“很科學的解釋。”

然而,問題在於他們現在所處的地點本身就不能用“科學”二字解釋。被點明了這一點,其他人也不禁覺得荒謬好笑。

猗狼形成環形的攻擊陣列。與真正的狼群不同,這種妖獸似乎沒有嚴格的等級制度,只有在狩獵時才會合作。發起進攻時都是各自為政,三三兩兩像因為迷失方向,撞在玻璃窗戶上的鴿子。

這樣的攻擊在秦悅的結界面前不算什麽。它們頂著流血的皮肉,哀嚎著,夾著尾巴紛紛敗退。沒過多久,周遭又恢覆了寧靜。

“真是些蠢貨,連結界都辨認不出來!這些個東西,不用悅哥出馬,我一個人就能應付。”韋知翔神色輕松地說道。

驅逐了猗狼,繼續往前走。他們又遇見幾只的白犬,和一對發狂的當康。雖然都只是些憑本能行動的怪獸,沒什麽殺傷力,但實在太浪費時間了。

韋知翔忍不住吐槽:“這瀛洲明明是遺世獨立的海外仙山,怎麽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除了開始那處風景,哪裏有半點仙山該有的樣子!”

滿月井的看守者搖搖頭,表示他也很迷惑不解。

秦悅說道:“這大概就是萊山錢氏一直有人守在這裏的原因。”

韋知翔“哦”了一聲,露出一個秒懂的表情,“我明白了。這裏曾經是萊山錢氏用來拘壓捕捉到的妖獸的地方。可他們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了事?還方便。”

“興許是有別的用途。但至於是什麽,守井的人都不知道,我們只能靠自己發現了。”

秦悅看了眼徐澤,後者先是點頭再是搖頭,“沒錯。往上數最起碼三代,我是第一個知道真相的背鍋俠。”

此時,指引方向的千紙鶴又走了回頭路。它繞著眾人飛了三圈,落到秦悅的一邊肩膀上定住不動了。

“怎麽?關老板人就在前面?”

“不。是紙鶴遇見了難以解釋的情況。但是我們必須朝前走。”

秦悅的聲音聽上去很堅定,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嘴裏的舌根和喉結都有些發硬,是極度緊張才會出現的生/理反應。

這一回不像之前的幾次,那時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面對什麽。而這一次,等待他們的將是無數的未知。何況關雲橫的情況不清楚,他這顆心始終是高懸的。

相較於大大咧咧,全面信任他的韋知翔,樂廷和徐澤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暗暗蓄力。秦悅為他們的敏銳感到十分驚訝,回頭對他們倆報以友善的微笑。

“放心,我沒事的。現在的情況,我們也只能朝前了。”

又走了十五分鐘左右,層疊的山巒像被斧頭劈開一樣,完全消失。他們進入到一片平坦的腹地。遠遠的,眾人看見一座規模不小的建築群,一眼望過去不能囊括全貌。所有人都不禁大吃一驚。

“瀛洲這鬼地方現在還有人居住?!”

“誰知道呢?你們猜裏面住著仙人還是妖魔?”

“那也只有走近了才知道。這種事賭贏了有獎勵嗎?”

這座城池的大門有十餘丈高,換算成現代的計量尺度有三十三米高,遠非普通人力能完成。站在下面朝上看,異常宏偉,氣勢驚人。

城墻看不出歲月流逝的痕跡。朱紅大門上面鑲嵌著珍貴的瑪瑙、寶石與貝殼,比之前秦悅見過棲霞湖神的住所氣派多了。

透過那扇半敞的門縫,能夠清楚的窺視到裏面的街景。幹凈的長街,靜悄悄的,仿佛什麽人都不存在,死去了一般。

但當他們的腳跨過那條分割門與外界的交界線,整個城池就像被鬧鐘喚醒的上班族,重新恢覆了活力!

裝扮各異,接踵而來的客商。掛有旌旗,熱鬧喧嘩,充斥著笑聲的酒肆。跳著胡旋舞的歌姬與唱著彈詞的伎人。

“客官客官,是新進來的吧?來來來,看看這塊布匹,是用西海鮫人紡織出來的絲線,足足要耗費一個月的功夫呢!這東西如果帶出去,保管你穩賺不賠!”

商販笑嘻嘻走近,亮出架在兩根手臂上那塊五光十色的布,仿佛他不是前一刻才從凝固石像變得能夠自由活動。

“你要是不喜歡這個顏色,我這裏還有別的。”他笑容滿面,認真推銷著手裏的東西。

“真是活見鬼了!”徐澤拍拍額頭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訂閱。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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