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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地湧金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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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地湧金蓮(三)

說著說著, 徐澤見他忽然沈默了,不免關切地問:“怎麽了?是有什麽不對嗎?”

秦悅搖搖頭,垂眸笑道:“沒有, 只是現在市面上沒有本溪先生早年的畫作流傳, 看到覺得十分羨慕。”

他這樣一說,徐澤滿臉欣慰。連說話的口吻從開始的客套轉為親近,“實在太難得了,現在的年輕人對傳統文化不夠重視, 大多喜歡水彩或是油畫。在這一點上,我很難找到差不多年紀的同好。我聽說您是流行歌手,沒想到對畫還有這樣的品鑒能力, 眼光比一般的鑒定師傅還神準!”

“不用您啊您的, 叫我秦悅就好。”

“好的。”

看來, 至少爺爺沒在徐澤的面前提過他的名字。

徐澤看起來是真高興。他思考了一下, 比劃出“請”的手勢, 繼續把秦悅往裏引。那副坦蕩欣喜的模樣, 搞得秦悅心裏長出幾分濃濃的愧疚。

“這裏。”原來茶室還有一個隔間, 必須用徐澤本人的指紋和虹膜才能打開。隔間最靠外面掛的全部都是秦益各個時期的畫作, 往裏應該是徐澤及家人收藏的其他名家的作品。

“這也太……”驚人了。從數量上看,爺爺和徐澤的父親絕對不是偶然認識那樣簡單的。

此時, 節目組的攝影機征得了同意,從後面跟拍。其他藝人在茶室門口探頭探腦紛紛開始調侃。

“畫是好畫, 可惜我看不懂。”

“敢情我們還是沾了秦悅的光才能飽覽這些名品。雖然不懂, 但不妨礙我看熱鬧啊。”

秦悅和徐澤正兒八經站在畫作跟前感嘆, “這幅《秋山翠鳥圖》筆觸稍顯稚嫩, 但氣韻生動, 遠處懸崖間的飛瀑鳴泉, 白雲繚繞與停在葉片上的翠鳥形成鮮明對比,當真是靜中有動,動中有靜啊。”

“再看這幅《萬壑松風圖》,水流與松林相得益彰,山峰高聳,厚重古拙,渾厚大氣。骨法用筆雖然談不上上品,但佳作還是當得起的。”

“還有這幅用了斧劈皴用毛筆側鋒平掃能凸現了石山的質感。遠處有亭臺樓閣,更顯得松林清雅,應物象形……”

任禾以一個滑稽的姿勢趴在門上,“他們在說什麽?”

韋知翔吞下一個蛋黃酥,“不明白。什麽是應物象形?”

關雲橫說道:“可以理解為寫生的意思,師法造化。以客觀對象作為依據,描繪物體的形。”

韋知翔兩眼一抹黑,“行,你不用解釋了。怎麽越解釋我越聽不明白。”

這一直白的反應,惹得直播彈幕刷過一水的“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翔翔,娛樂圈活人!聽不懂就大聲說出來,一點都不怕被嘲笑。關雲橫的表情完全是大寫的無語。”

“說起來,秦悅翻紅之前那麽窮,這些書畫品鑒知識是從哪裏學來的?”

“或許是沒落大戶人家的公子。我頓時腦補了一整部電視劇出來。求劇本,求拍!”

徐澤的腦袋都差點點折了。他指著最末尾的一幅畫說道:“秦先生擅長山水花鳥,很少畫人物,但這是一個例外。”

秦悅看了過去。只見畫面當中有寥寥幾筆,濃淡不一的墨水勾畫出了幾只修羅餓鬼。畫的邊框與其他裝裱不大一樣,是淺金色的暗紋。

“這是父親親手裝裱的,據說用的是祖上傳下來的鎏金紙。”

鎏金紙?秦悅拉平嘴角,隱忍道:“確實很特別。”

“是吧。我也覺得。只是過於昂貴,父親在世時都不讓我碰一下。現在更是不敢碰了。”

“徐老先生說的是。”

參觀完徐澤的收藏間,所有人坐回八仙桌開始吃午飯。吃完午飯,他們被安排去了茶園自己的點心作坊。趁人擠人的時候,關雲橫問:“那幅畫是不是有問題?”

秦悅點點頭,壓低聲音回答:“對。上面鎏金文字寫的是‘兵隨令轉,將逐令行’。是道家的五雷號令。我懷疑那幅畫上的鬼怪是用來驅使的。”

他嘆了口氣,“看來,爺爺這位舊友,很可能是同道中人。”

“那位徐澤呢?”

“目前看起來只是個普通人。”

“目前?”

“我也不太確定。那間茶室應該還藏了混淆靈氣的東西。我說不好。何況我曾經看書上記載,如果達到一定境界,很可能看不出好歹。無論如何,他至少沒有惡意。”

秦悅擡起頭看向正在和PD說話的徐澤,恰巧徐澤也擡起頭看向場內嘉賓。視線碰撞,對方一楞,報以一個友善的微笑。他也點點頭,回了一個差不多的笑容。

不過無論心裏有多少疑問,直播還在繼續。按照安排,接下來將按小組制作點心。

徐澤認真介紹道:“荷花酥是我們這一代的傳統手工點心。茶園裏的荷花酥是以我們自產的龍井茶粉為原料之一。所以叫龍井荷花酥。剛才大家也吃過了,味道如何?”

“很好吃!”說到食物,韋知翔的聲音總是最大的。

其他人哄堂大笑,“各路食品生產商供應商看好了。現成的代言人在這裏!”

韋知翔不但沒笑,反而正色道:“你們笑什麽?本來就很好吃啊。在我吃過的糕點裏,能排前五!”

PD努力cue流程,“這麽好吃的荷花酥,工序一定不容易對吧?”

“對。這位張師傅一直為我們茶園工作,他的拿手絕活就是龍井荷花酥。接下來他將給大家展示制作流程。今天下午的任務就是嘉賓們必須做出他滿意的點心。如果張師傅不滿意,評分最低的那組將會接受處罰任務!”

“來了,來了,果然!”嘉賓不約而同開始哀嚎。不管樂不樂意,合同是他們自己簽的,硬著頭皮也必須上。

張師傅一面講解一面做詳細演示,結束過後,節目組問及嘉賓們此時的感想。

韋知翔聳聳肩:“很明顯。對這裏的大多數人,眼睛記住了,但是腦子沒有。能不能請張師傅再給我們示範一遍。”

“……”

彈幕又是一陣瘋狂的哈哈哈,“神TM地眼睛記住了,但是腦子沒有。”

張師傅好脾氣地笑了笑,重新按照之前的步驟教授。所有人開始利用茶園提供的材料,笨手笨腳的模仿。

林澄邈的手法動作最標準。當發現眾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解釋說:“我比較饞,平時就喜歡做飯。”

“沈先生真是好口福。”任禾接過話。

林澄邈的耳朵尖尖開始發紅,“其實也還好。個人愛好嘛。”

韋知翔看著旁邊已經逐漸上路的其他人,攤開手,望著掌心那枚不聽使喚的面團沮喪道:“唉——我怎麽這麽笨啊。”

“沒關系。反正是按照小組打分。”樂廷擡手將他發梢的面粉拍掉。

彈幕全都是嗷嗷的狼叫,“嚶,韋知翔和樂廷太好嗑了,經常讓我忘記了他們是兄弟!”

秦悅和關雲橫那組進行得非常順利,“別的我不敢保證,但記憶力還是可以的。”當鏡頭掃到他們時,秦悅笑著說,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

彈幕:“也只有真學霸才有這樣的底氣。其實嘉賓們都不錯,要是換了我,大概張師傅只有氣死!”

徐澤看到他們做得熱火朝天的,也來了興致。

“小時候張叔手把手教過我,可惜小孩子嘴饞,做不了多久就顧著吃去了。”

他將袖子稍微挽高了一些,露出手腕的部分。站在他身旁的盧阿良只要稍微認真觀察,就能看到他腕部靠進衣袖的位置有像青色藤蔓般的刺青圖樣朝裏蔓延。

盧阿良用一種長者的口吻說道:“小夥子看著儀表堂堂,溫潤如玉,沒想到還有叛逆的時候。”

徐澤也沒有刻意掩飾,反而笑道:“是呢。當時夢想去臨海市當飛車黨,可把我家裏人急壞了。”

“紋的是什麽呀?”方鹿搖隨口問。

“沒什麽。就是中二時期喜歡的一個明星。現在褪色了,醜得很。”

“哦。”

話題到此結束,屋裏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埋頭專心做著點心。

*** *** ***

結束錄制過後,秦悅拉著關雲橫在瀛洲鎮中閑逛。此時已經接近晚上七點,天灰蒙蒙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楚迎面走來路人的臉。這對他們是極為有利的事情。

走著,關雲橫突然想起來:“為什麽不帶韋知翔他們?”

“翔翔是妖,樂廷身上有妖丹,萬一遇到些什麽,我恐怕來不及施救。”

“你為什麽會覺得能遇到些什麽呢?”

“一種直覺吧。”

瀛洲鎮在原有古城墻的基礎上重新修建了城墻。鎮子不大,繞一圈用不到四十分鐘。

走第二圈的時候,秦悅來到墻根附近的一座枯井旁,“這樣井按照八卦的布局,在城裏總共有八座。”

“所以?”

秦悅掏出手機,點亮電筒功能照了一下枯井蓋,“地湧金蓮。”

“什麽?”

“相傳佛祖誕生時,朝東南西北各走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說:天上地下,唯我獨尊。每走一步地上就會湧氣朵朵蓮花。就是地湧金蓮!後來,佛教中就將地湧金蓮當做著名的鎮宅辟邪之物了。”

秦悅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著金蓮的朝向位置,還有井的形狀,“八角井。”

他猛地擡起眼睛,望著暮色中的瀛洲古鎮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些井應該是用來鎮壓什麽邪物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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