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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博山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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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博山爐(十)

“哪個陰溝裏爬出來的臭蟲, 休要口出狂言!”肖祝絕對是輸人不熟陣的典範。第一回 沒有成功,沒關系!她提劍又試了第二回、第三回。

到了第四回 ,侵占者囂張大笑道:“小姑娘, 以你現在的修為, 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的好!”

肖祝啐道:“你姑奶奶我樂意!”

她緊咬雙唇,手指勉力結出一個覆雜的手勢,念道:“九玄煞氣,八靈七政, 六卿五丁。太上皓明,斬邪滅鬼!”

重劍緩緩自地面升起,劍身分為無數鋒利的疊影, 一部分形成鋪天蓋地的網, 另一部分絞成一把銀色的巨劍。網鎖住一切可能逃跑的方向, 巨劍發出錚鳴劈向敵人。

刺目的強光幾乎讓所有在場人舉起袖子或者用手掌遮擋眼睛。待光線逐漸黯淡, 侵占者毫發無損地趴在原處, 笑道:“不錯。以你的年歲修為把諸天劍練成實屬不易。”

他卒然伸手, 依然是之前那招三花妙手, “就是不知你自己是否嘗過其中滋味?!”

“小心!”等肖祝迅猛後撤之後, 肖啟擋在最前面舉高手臂,張開一面護佑結界將四人完全籠罩, 而泰逢已經事先把僧人們趕到安全距離外,警惕地看向侵占者的方向。作為神獸他對浮丘弟子一直是游刃有餘的形象, 何曾有過現在這樣謹慎又嚴陣以待的態度。哪怕摸不清侵占者的身份, 眾人也察覺到大事不妙。

秦悅和肖敏一起被肖啟護在身後, 他望著少年單薄的背影, 感嘆自己現在暫借的身體靈力實在不濟, 又因為早些時候用過妙音伏魔陣, 現在簡直就是旱季枯竭的小池塘,別說幫忙連自保都很勉強。

真奇妙啊。前面這位就是迦葉劍其中一任主人。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也勉強算是其中一位先祖。肖家最厲害的卦師,沒想到還有機會見到他長成什麽模樣!

“唔……”但此時的肖啟顯然還不是迦葉劍靈口中那位名震天下的大人物,少年的靈力支撐不過一刻,就開始渾身發麻僵硬,隨後兩條手臂和額角都冒出青筋。由於力竭,他的身形開始不由自主的左右搖晃。

“阿啟,我來幫你!”肖敏急忙向前邁了一步,但下一秒就被直逼而來的威壓搞得兩腿一軟,險些滑跪。秦悅趕緊架住他,活像提溜著一個牽線木偶。

肖啟餘光一瞟,“笨蛋,不要輕舉妄動!”

言猶在耳,結界發出“哢哢”的異響。從一道蜿蜒細小的裂痕開始,自內部潰敗不過眨眼功夫。

肖啟面色灰敗地收了手,倒退著踉蹌了幾步。如果不是肖敏和秦悅從後面環住他的肩膀,他恐怕會當場仰面倒在地上。

“阿啟,阿啟,你怎麽樣?”

見他只是搖頭擺手,怎麽也不肯開口說話,肖敏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秦悅擔憂這樣粗魯的動作會加重肖啟的傷勢,拉開他,“別晃!他現在一定很難受。”

“哦哦,也是。”肖敏撓撓頭,坐立不安的原地打轉。

一息過後,肖啟“哇”地吐出一口血,白著臉虛弱道:“你們小心些,這東西很厲害。”

侵占者桀桀怪笑著,輕蔑哼道:“肖家的結界也就那樣吧。”

別說,連說話的口氣都和之前秦悅遇到的神秘人有九成像。

他從鐵塔第二層退到第一層,睥睨眾人。此時,所有人能夠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那張慈眉善目的臉透著青灰的死氣,偏偏嘴巴正像活人樣一開一合,顯得既可怖又突兀。

僧人們聚集的地方有嘆息與驚叫聲,顯然不能接受受人尊敬的延頌法師死後變成這副模樣。

侵占者顯得更加亢奮,他盯著肖祝幾人說道:“當真初生牛犢不怕虎,姑且陪你們玩一玩兒。就讓世人都看看這浮丘肖氏,不過如此!”

“你們瞪我做什麽?哪怕肖易他們幾個站在這兒,我也是這麽說。肖氏不過是群徒有虛名,沽名釣譽之輩!”

這簡直就是誹謗!秦悅心想,這人的措辭越發的不客氣,而且聽他的意思似乎與浮丘有仇?

肖祝按下其餘人,自己卻勃然大怒道:“就憑你這藏頭露尾,偷別人身體的的鼠輩也感受我浮丘是沽名釣譽?!分明就是想自擡身價。你一個連身體都沒有的東西,連三君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豎子無禮!”

盤旋的迦陵頻伽開始擺出驅逐的陣勢,守寺僧趁兩人說話的功夫,偷偷搬來綁有靈石的箭弩。配合迦陵頻伽,箭矢如飛雨落下,雖然一根都無法近身,但無疑是火上澆油。

“蚍蜉撼樹。臭和尚!等我拿到神光的身體,一定讓你們給延頌陪葬!”

他信手一揮,部分箭矢立刻調轉方向,從從四面八方沖向塔下空地。

泰逢距離他們有不短的距離,且因為要保護大慈寺的僧人顧不上他們。肖啟受了重創,而肖祝由於劍陣也耗費頗多,用手結了幾回印都無法張開能籠罩住四人的結界。

眼看他們都將被射成刺猬,一根紅色玉簫從天而降,插在他們身前的磚石上。簫的空洞迸發青色的寒芒。轉瞬間寒芒凝成一道屏障將來勢洶洶的箭矢盡數擋掉。

眾人急忙擡頭仰視。衣袂飄飄,有人自遠處禦劍而來,一眨眼便走到他們面前。

看清來人,肖祝喜不自勝,急忙迎過去,“師父!沅芷君!”

其餘三人還記得今天幹了什麽,唯恐大慈寺的僧人們告狀,猶猶豫豫不敢上去,只站在原地規規矩矩行了大禮。

肖墾皺著眉毛搖頭,“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他一看肖啟等人的表情,就能猜到三分,立即吹胡子瞪眼道:“你們是不是闖禍了?”

肖啟三個經驗不足,期期艾艾說不出話。肖墾又問肖祝,“你是師姐,你來說!”

“這種事容徒兒後面再回稟,眼下還有大麻煩呢。”肖祝打了個哈哈,在和盤托出與粉飾太平之間搖擺不定。

這,就是傳說中的沅芷君肖簡。秦悅借助肖啟肖祝的遮擋,悄悄打量這位祖宗。先前他渾渾噩噩,什麽都不記得,倒遠不敢像現在這樣放肆。

如明珠在側,真是位令人難忘的人物啊。難怪……他正盯著對方出神,明明還隔了一層人墻,男人偏偏敏銳地覺察到他的視線。目光平和沈靜地望了過來。

秦悅慌忙整肅表情,低下頭,假裝一副受驚過度的鵪鶉樣。

肖簡收斂視線,轉而微微蹙眉沈默地看向趴在墻上的“崔梁”。

“沅芷君,這東西似乎與我們之前遇到的都不同,應該就是本體了。您可要小心應付。”肖墾說道,這話落到秦悅耳朵裏,聽出兩層意思——

一,浮丘的主事者們很早就知道這東西的存在;二,三君似乎之前同這東西的□□交過手。

“無事。”肖簡抽出迦葉劍,站著不動,似乎在等待合適的時機。

侵占者一見到他立刻精神了,哈哈大笑道:“肖簡?來得挺快。肖易、肖閭那兩個小子呢?該不會依然在別處脫不開身吧?”

直呼三君的名字,明顯鄙夷俯視的態度,看來這位的身份有蹊蹺。秦悅的心砰砰直跳,有種自己離真相已經一步之遙的感覺。

肖簡對侵占者的話充耳不聞。他就像寺廟裏受眾生供奉的神佛,沒有怒氣,反而略帶悲憫,平靜的仰望著他。

悲憫?怎麽能是悲憫?秦悅百思不解。

忽然,清朗肆意的笑聲回蕩在夜空中,“笑話。我這人向來喜歡往人多的地方湊,今天這場熱鬧怎麽能少了我呢。”

有人在塔頂撥弄琴弦,彈奏松沈曠遠的樂聲。秦悅斷定這是荼藍特有的音色。

悠長清凈的琴聲顯得綿軟溫柔,但須臾這些聲音化作淩厲的音障朝侵占者飛撲而去。

“好,好得很!今天就讓你們有來無回!”侵占者擡起上半身應戰。

二人激戰正酣時,肖簡托起左手,一枚拇指大小的環狀物從他的掌心騰空而起。環狀物徐徐升到侵占者的頭頂,抽出幾根銀色的線條。線條如被賦予生命般垂直向下在邪祟的身體爬行,然後從他的腿部一圈圈合攏成捆綁的繩索狀。

“肖簡,難道你還敢殺我不成!”被固定不動的侵占者依然囂張的大叫。

這話說得奇怪,秦悅心道,好似沅芷君不敢殺他一樣。

還有……這枚環狀物。他怔然,思緒陷入一片混亂。

雖然相隔一段距離,但這玩意兒的靈力分明就是爺爺說從舊貨攤上低價買來的伏魔!究竟還有多少驚喜等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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