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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千萬福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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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千萬福利(一)

如盛夏時節暴雨來臨前, 空氣變得潮熱沈悶。

秦悅緩緩從地面撐起身,關雲橫朝後移動,蹲到他的身邊。灼熱的視線若有若無, 有意無意地滑過他的臉。

他錯眼輕咳一聲, 不自覺用手拉拽了一下領口散熱。然而這樣不光收效甚微,還顯得欲蓋彌彰。體溫仍舊持續攀升,有那麽幾秒,秦悅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就像燙熟的蝦或者剛從蒸籠裏取出來的螃蟹。從頭到腳,由裏到外,無一處不滾熱。

男人好整以暇地撐起下巴, 眸底開始醞釀笑意, 不加掩飾的欣賞他的窘態。

真是個……天選的混蛋!秦悅瞪了他一眼, 懷疑自己連腳趾都紅了。

“不許笑!”聲音大, 氣勢弱, 秦悅感覺自己無比像一只虛張聲勢的約夏克犬。

不說出來還好, 一提就像觸動了奇怪的機關。男人彎腰, 肩膀僵直過後開始明顯的上下起伏, 整個背無法抑制的顫抖。

“關雲橫!”秦悅的臉整個兒漲紅了,這回有一半是被氣的。

男人停住了。曲起食指揩去不存在的眼淚, 發出一個懶洋洋的鼻音回應道:“嗯?”

秦悅那點氣勢頓時一瀉千裏。他望著他出神,心想, 四舍五入他們認識的時間都不足一年。剛開始的時候, 誰也沒把對方當一回事, 相處也談不上愉快, 尤其是對關雲橫而言。

男人的頭發長度依舊是與時下潮流相悖的短發, 但又比初識的時候長了一寸。軟化了他硬朗的五官線條, 也柔和了他的氣質。

難怪圈子裏好的造型師那麽搶手,適合的發型果然是改變人的利器。秦悅的思緒短暫放飛後,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織。

男人深邃的眉眼情不自禁籠罩著一層暖意,就像四十度的溫泉水,毫無往常的侵略性。整個人溫和得不可思議。如果關鵬也站在這裏,一定會驚訝得在地上找下巴。

為什麽會露出現在這樣的表情呢?

秦悅抿抿嘴唇,忽然感到一陣口渴。

不過是一個吻。那些之前種下的想法像汲取到了驚人的養分,倏然破土而出,舒展根葉,轉瞬急不可耐地想變成參天大樹。

秦悅自言自語道:“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關雲橫嘴角的笑意收斂了,如鯁在喉地問:“討厭嗎?”

秦悅扶著額頭,搖搖頭回答:“不是討厭。而是……”矛盾。

所有事情依舊如墜五裏煙中,似乎不該節外生枝。可到了如今這般田地,要說服自己將關雲橫“拒之門外”,太過虛偽。秦悅是個誠實的人,過去是,現在也是……

還在斟酌用詞,關雲橫已經嚴肅地問道:“你覺得我是負擔嗎?”

這誤會簡直大發了!秦悅猛地擡頭,想都沒想道:“怎麽會!從一開始你就不是自願卷進來的。都是因為我的關系!你已經幫過我很多次了!!”

看他慌慌張張解釋的模樣,關雲橫的表情再也繃不住了。眼睛底下很快出現了兩條明顯的臥蠶。

“算你還有良心。”男人端著睥睨眾生的架子:“我知道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現實一點,秦悅,以為自己是現代霍去病嗎?‘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他戲謔道:“跟我談個戀愛而已,宇宙不會毀滅的。”

“……”

這樣嚴肅問題,能不能拿出點嚴肅的態度?!

秦悅深吸了口氣,問道:“你是認真的嗎?”

人就是這樣奇怪。明明對方已經擺明了態度,但依然會陷入糾結與不確信的情緒裏。之後會試圖用言語或者行為,反覆印證。這糾結是源於對未來的恐懼還是莫須有的不安呢?

秦悅無法分辨。

他擡頭,看進關雲橫的眼睛裏。男人的眼睛有著處理問題時一貫的銳利清醒。有人曾經公開吐槽過,說他猶如兇猛暴躁的東非鬣狗,隨時觀察,聞到腥膻就能立馬撲過去咬斷對方的脖子。

可秦悅覺得,說出這種話的人並不了解關雲橫。剝落那層高高在上的面具,這個人其實比任何人都溫柔。咳,當然,多數時候還要看對象。

男人的呼吸很輕,是刻意控制的結果。

“我看起來像開玩笑嗎?”他語氣裏透著絲委屈,繼而粗聲說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表白方式?玫瑰花海?煙花秀?無人機列陣?還是電子屏?”

秦悅仿佛看到一只藏著角落的蛞蝓,可憐巴巴探出觸角,想夠到一片可心的綠葉。笨拙得可愛,可愛到犯規。他情不自禁大笑起來。

關雲橫惡狠狠道:“……有什麽好笑的!”

“沒,只是在笑……我們可真是兩個笨蛋。”秦悅搖搖頭說道。幾分鐘前糾結與不確信瞬間煙消雲散。

“到底誰是笨蛋啊?”

圓潤圓潤的橘貓折著爪子,母雞抱窩一樣地團在沙發上。位置正巧卡在秦悅與關雲橫距離的中軸線上。

“咳咳咳。”他假模假樣咳嗽,一聲高過一聲。

秦悅&關雲橫:“……”險些忘了這屋裏從來不是只有他們倆。

擡頭一看,靈器都很識相地站到房子的另一端,目不斜視盯著天花板的某一點,仿佛打算從那處看出朵花來。

相柳跟著看過去,隨即發出一長串令人手癢的譏笑。他說道:“抱歉打攪你們花前月下,你儂我儂。但我實在對你看到的東西有些好奇。”

說著,它的貓兒眼睜得又圓又大,臉盤中央寫著兩個字——吃瓜。

“……”

橘貓舔著肉墊,口齒不清地問道:“發生了什麽?我還以為這回浮丘終於要絕後了。”

他抖抖胡須,不經意瞄了關雲橫一眼說道:“當然這只是時間問題。”

“……”據載相柳氏一系牙尖嘴利,身有反骨,真是半點都不誇張!

當年祖先在降伏驅使妖獸時,為什麽不能挑選性情溫良的品種?秦悅在心底第一萬零一次惋惜。

他說道:“裏面的記憶太碎了。我只能確認一件事,那個神秘人一定還在某處活動。”

“什麽意思?”提問的換成了關雲橫。

“你怎麽能肯定?”他緊接著說。

秦悅比出一個留待他細說的手勢,說道:“聽說過寄居蟹嗎?”

“劉藍以及之前的受害者就是神秘人給自己找的殼。我猜測他是用一個,儲備一個。當殼子開始出現即將毀損的表征時,他就開始四處尋覓新的。等到廢棄舊的軀殼,他就用某種方法將自己嫁接到新的裏面。離開前,他就吃掉或是吸收掉原主的魂魄。”

說著說著,戛然而止。因為這種“奪舍”的手法,隱約像是在哪裏聽過。在哪兒呢?

電光火石,靈光乍現。

秦悅扭頭,提高聲音問道:“迦葉!你之前說魔神白煉想奪取姜家阿離的身體是因為什麽來著?”

“她的中樞魄異於常人,奪舍後能長久使用。”

“那麽反過來,如果中樞魄不夠強健,被奪舍後會有什麽後果?”

劍靈想了想,回答道:“潰爛……短則數月,長則數十年。這取決於被奪舍者的資質。”

他瞬間猜中青年的想法,搖搖頭說道:“不用想,不可能是他。”

秦悅猶不死心地問道:“真的?”

“千真萬確。我當時也在場。何況……如果是他,必定會做得沒有痕跡。依照你的情況,絕無勝算。你遇見的,不是巧合就是個不夠高明的模仿者。”

“好家夥,還是個copycat。”秦悅一個頭兩個大。

“嗯?”

“就是個模仿犯罪者的意思。”

秦悅拿出從現場“偷/渡”出來的堪輿志,梳理疑點:“劉藍的身體尚未出現潰爛,是不是從側面證明神秘人並沒有占用她的身體太久?既然還沒有到時間,為什麽要開啟獻祭的陣法吃掉劉藍的魂魄?是因為有了更好的選擇,還是不得已而為之?就像劉藍接替那個女人一樣,接替劉藍的又會是誰呢?”

原本的一團亂麻,這下變成了一鍋粥。完美!他自認也不是特別沈得住氣的性格,現在越想越煩躁。

“想不明白就暫時別想了。”關雲橫拍拍他的腦袋:“我先讓人查一下最近劉藍都接觸過哪些人?”

“嗯。嗯?被撕掉了。”

關雲橫探頭問道:“怎麽?”

“沒有,可能是我太神經質了。這本書每隔九頁就被撕掉了一頁。你看著這頁碼對不上!”秦悅一處處指給他看:“還有這些繁體字裏面,有一小部分書寫的方式很奇特。”不像文字,像畫。

“確實——挺稀奇的。”硬擠進來的橘貓插嘴道。

“……”

他用爪子拍拍書頁,目露精光說道:“有意思,這些都是古代黔州祭祀用的咒語。怎麽會混在這本書裏?除非……這本書其實不是堪輿志,而是記載別的內容的。”

秦悅奇道:“你認得這些咒語?快說說是什麽意思?”

相柳白了他一眼,說道:“當然……不認識。就是小時候嘴饞喜歡去偷祭壇供奉的肉和果子,偶爾見過。”

“……”他就不該抱有任何希望。

還想繼續研究研究,門鈴響了。

秦悅迷惑地看向關雲橫,問道:“你點的外賣?”

“現在才幾點啊。”男人沒好氣地回答,沖著掛鐘努努嘴。

看看時間,秦悅覺得很有道理。雖然發生了這麽多事,現在才下午三點半。兩人大眼瞪小眼,誰都忘記了去開門。訪客不耐地從門鈴改為直接拍門。

關雲橫將秦悅扶到沙發上坐好。

門一開,白瑟瑟殺氣騰騰踩著小高跟擠進來,略過屋子真正的主人。一見秦悅,劈頭蓋臉問道:“悅悅,你倒是接電話啊!你不接,關總也不接!我TM都差點報警了!”

跟著她進來的造型師,造型師助理還有鄒海,小心翼翼挪動身體,努力不在大老板眼皮底下秀存在感。看著關雲橫伴隨白瑟瑟大呼小叫越來越臭的臉色,不禁為她捏了把汗。

勇士,人民群眾會緬懷你的犧牲的!

秦悅摸出手機,歉然道:“對不起,白姐,我把手機調到靜音了。出了什麽事?”

白瑟瑟杏眼圓睜,滿臉“忍住,我不能生氣”的表情:“下午五點的直播!我的祖宗!你千萬粉絲達成的福利,別告訴我你已經忘了?!”

“呃……”別說,他還真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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