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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配角(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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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配角(十二)

男人的肩膀很寬, 腰腹沒有絲毫贅肉,但也不至於顯得肌肉過於發達。乍看之下,呈現不誇張的倒三角形。皮膚的顏色大體以脖子為分界線, 涇渭分明。往上是健康的淺麥色, 往下則是天然的白皙。

明知不該再繼續想下去,秦悅的腦海裏不自禁浮現出小孩兒單薄瘦弱的模樣,可憐弱小又無助,絕不會像現在呆在浴室裏的那個家夥一樣, 坦然淡定地釋放著雄性荷爾蒙,不管會不會對“別人”造成任何困擾。

秦悅無意識地用力搓著滾燙地耳垂,自衛地想:當然, 這個“別人”的範圍可不僅限於自己。

關雲橫出來時, 就看見秦悅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 仿佛現場即將舉行嚴肅的商業談判。聽到腳步聲, 青年擡起頭, 右頰還帶有過度摩擦後留下的紅痕。

他繞進廚房沖泡了一杯牛奶熱可可, 塞進青年手裏。

“啊?呃……謝謝啊。”青年的眼睫毛輕輕眨動, 整個人像從一場虛擬幻夢回到現實, 嘴巴張得都能塞進一只鴨蛋。

又呆又傻又蠢!沒有他的話,說不定明天就能把自己折騰死。關雲橫皺起眉, 揉亂青年的頭發,真感覺自己是在擼一只金毛巡回犬:“啊什麽?你不是說那個人跟楊雪漫有特殊關聯嗎?說說。”

冒著白煙的飲品有些燙口, 秦悅雙手捧著馬克杯, 小口啜飲:“很簡單, 除了楊雪漫以外, 他沒在其他人身上花費這麽多功夫。被封入生辰燭裏面的倪小紅, 變成沙礫的傀儡女人。總而言之, 要讓一個人死很容易,但要讓一個人生卻很難。”

男人與他肩並肩坐著,微微側過腦袋,專註望著他,給人一種受到無以倫比重視的錯覺。

馥郁甜美的液/體滑過喉管,落入胃袋中,讓依舊有些僵麻的手指尖都感受到了暖意。秦悅舒服地嘆了口氣,宛如被撓到下巴的一只貓:“其實他當時不是沒有別的選擇。要想殺我,最簡單的方法是殺死楊雪漫。這樣我就會直接困死在她的意識裏,再也無法構成任何威脅。可惜,出於他們之間的特殊關聯,他沒有那麽做。當然我們還不知道這種特殊關聯是什麽東西?也許是性命攸關、唇寒齒亡;又或許是由於私人情感。所以……”

青年坐直了身體,眼睛亮晶晶的,用仿佛看到未來人生希望的目光盯著關雲橫:“呵呵呵。”

“……說人話!”

秦悅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頂喊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關大老板,拜托你幫忙調查一下楊雪漫的人際關系網吧!”

關雲橫的牙根緊了緊,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他揪起青年的腮幫子,毫不客氣地往旁邊一扯:“你以為我像你嗎?想起一出是一出?楊雪漫的人際關系網早就隨倪小紅的情況一並發給你了!你自己讀都不讀,我有什麽辦法?”

“這也就是今天上午的事啊,同一天根本來不及。嗷嗷嗷……疼啊,關雲橫我明天還拍戲呢!”

“哼!關我什麽事!”

不遠處,朱冥撫著荼藍,嘆息般地說道:“小悅還是活潑些得好。”

相柳打了個哈欠,眼睛裏擠出一層生理性的淚水:“是嗎?我倒覺得之前那樣就差不多了。我說……你是不是老年癡呆了?難道你忘了我們頭一回見到他時候的情形了嗎?那種‘活潑’恐怕你我二人都無福消受哦。”

朱冥默了一刻,艱難地承認:“……你說得也有道理。”

*** *** ***

隔日清晨,秦悅返回酒店。完成第一場拍攝後,劇組將轉場到A大附屬醫院取景。趁工作人員收拾“裝備”的空檔,演員們聚在一處閑聊了幾句。說著說著,話題繞不過楊雪漫。

周梅小聲透露著二手情報:“我聽說楊雪漫是因為眩暈癥暈倒的,醒了之後直接出院,估計應該不會再來了。”

所有人被這樣的騷操作驚呆了,敢情這年頭還流行劇組一日游啊。

魏城張了張嘴:“這……富導能同意嗎?”

“據說是連夜找好了替代的演員,明天就能進組了。他還差點去買十萬響的鞭炮……不過被幾位副導演用生命阻止了。畢竟五環以內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嘛!”

“……哦,是這樣啊。”可惜了,本來還想借探病,近距離打探一番的。現在看來也只能落空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秦悅想道。

誰知他的反應直接讓其他人的思維開始發散——

周梅義憤填膺地說道:“悅悅我懂的!”

“……哈?”秦悅腦門上冒出無數問題。

“好歹昨天你幫了她。走的時候居然連個招呼也不打,真是太沒有禮貌了!”

“……呵呵。”他根本就不在意啊。

接下來,鐘天明的戲份開始進入緊鑼密鼓的拍攝階段。秦悅忙得腳不沾地,無暇四顧。好在這期間劇組再沒過任何奇怪的事情,所有工作都以極高的效率收尾。

一個多星期之後,帝都迎來了一天難得的冬日艷陽,秦悅的拍攝即將殺青——

任天城與鐘天明,兩個截然相反,曾經勢成水火的人。趁著午休,悠悠閑閑在綠化帶裏並肩坐在一張長椅上,感嘆曾經的青春歲月。

遠遠看去,鐘天明的頭發已經是黑色的了。但也別急著宣布他審美觀發生了質變。因為鏡頭再拉近些,就能看見黑發間挑染的一縷縷金色發絲,也算這位“過期中二少年”最後的倔強。

只聽鐘天明正同任天城得瑟道:“我跟你不一樣啊。你現在老婆孩子熱炕頭,挺好。我就不同,非洲人民需要我!”

任天城看他那副搶到糖果般小孩兒的得意勁兒,忍不住戳穿道:“到底是非洲人民需要你,還是擔心雲朵在那裏被其他人拐走了?我可是聽說有位外交部的青年才俊正在追求她呢。”

狼狽之色一閃而過,鐘天明攤手說道:“嗨,任天城,我說你這人思想怎麽這麽不純粹?我這麽崇高偉大的理想……”

“這話我錄下來發給雲朵啊。”

鐘天明的肩膀一下耷拉了,如果有耳朵也會在兩側垂著:“欸……別這樣啊。上回你跟梁鳶吵架,是誰幫你們破的冰?還有上上回……”

聊著聊著,鐘天明的面孔閃現出少年般的明媚色彩:“唉,誰能想到最後居然會穿這身衣服呢?”

任天城也笑了起來:“是啊,我還以為你會中途退學,回去繼承家業呢。”

“那多沒意思呀。”

“什麽才是有意思?”

“當然是幹自己喜歡的事情了!”

鏡頭隨之轉向湛藍的天空……

“卡!”富得康比出一個OK的手勢。

秦悅臉上的游刃有餘,立刻化為不確定:“怎麽樣?”他也是被這位大導演奇葩的習慣整怕了。有時候不滿意也會讓人接著演,一點都不心疼膠片,美其名曰“幫助演員找感覺”。要知道過沒過,得等這段結束看他的臉色才知道。

當註意到富得康嘴邊是笑容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總算從劇組畢業了。

周梅跟幾位工作人員笑嘻嘻送出一只造型誇張的花卉提籃:“祝賀秦老師順利殺青!”

秦悅雙手捧過提籃,轉交給鄒海和橘子,又跟所有人鞠了躬:“大家辛苦了,這段時間謝謝各位的照顧與指導,讓我學到了不少!”

他真誠與謙卑的態度,言行合一的表現為他贏來不少讚揚與擁抱,就連富得康這種嘴硬的主兒都說:“雖然現在還差一點火候,但已經比剛來的時候好太多了。秦悅,你小子可以啊!”

劇組有條不成文的規矩——角色殺青時,不會舉行聚餐活動。甭管是誰,戲份結束麻溜離開。據說是因為富得康厭惡這些繁文縟節。

這樣的安排正中秦悅的下懷。他雖然不排斥應酬,但每次參加完總有種徹底熬幹的疲憊感。

離開時,那只一直圍觀他拍戲的魂魄,跟著他身後遺憾地說道:“你要走了嗎?真是太可惜了。真希望你能留下來陪我聊天。”

秦悅不得不停下來,認認真真與他道別。

還沒坐上車,他又就接到孔瑞的電話,對方誠懇地邀請他一起吃晚飯,說是為了感謝他上回的“救命之恩”。

在劇組這段日子,他在演戲方面受過孔瑞不少指點,一直對他心存感激。既然對方已經開口邀約,秦悅當然也不好拒絕,索性爽快的同意下來。根據對方發送的地址,來到城西一處環境優雅的高級餐廳。

兩人安頓好助理,在停車場碰了面。

落座後,侍應生貼心地送來餐單:“確定好之後,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他指著胸前的英文名牌,又說道:“如果實在不知道怎麽選,我個人建議可以嘗試一下主廚套餐,裏面有兩樣新研發的簽名菜,最近很受好評。”

秦悅同孔瑞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選擇困難癥”五個字,不禁忍俊不禁:“那就嘗試一下主廚套餐吧。”

“好的。”侍應又問了酒水的選擇與是否有食物過敏,得到答案後,他緩緩退下。

沈默過後,孔瑞先說話了:“抱歉,本來想選一個不那麽正式的地方。但是出於隱私考慮。”

秦悅說道:“我能理解。”

孔瑞繼續說道:“其實今天跟你吃飯的目的……除了感謝你上回的幫助,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

他拉開上衣的一側,手伸了進去。

“先生,先生。您沒有預約。不能這樣隨隨便便闖進來!”

一陣喧囂嘈雜後,一道人影不由分說擠開阻擋他的領班。

“少廢話,你們這樣的餐廳是一貫用的饑餓銷售,哪怕裏面有位置也會說沒有嗎?”

“您怎麽能這樣說呢。如果有位置,我們怎麽可能……”

秦悅和孔瑞同時擡起頭,正巧跟那人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俞飛鎖定到目標,眼睛一亮,沖到桌邊說道:“瑞哥,你現在有時間嗎?”

“……”

俞飛性格急,秦悅也不是沒見識過。但怎麽感覺今天就像遭遇世界末日般急迫?

孔瑞先是茫然,再是手足無措:“你……怎麽來了?”

“我不該來嗎?你都主動約他吃飯了!”

秦悅正就著面包看著戲。

突然,盤旋的玻璃樓梯徐徐走下來一對璧人,其中的男士停下腳步,盯著他說道:“秦悅?”

“……咳咳咳。”他一噎,美味的醋和橄欖油差點變成催命的毒藥。

關雲橫身邊的大美人松開輕輕搭在他手臂上的手,紅唇微啟,一副掉進八卦叢中的樣子:“哎

呀,修羅場。”

秦悅:“??”

關雲橫:“……”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訂閱。這個部分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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