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紮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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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兵蠕蟲與天雷

“你知不知道, 我們四大家族是怎麽來的?”獨孤絮不講故事,倒是兜起了彎子。

安瑤想了想,說:“我記得, 四大家族是經過一場大戰後立起來的。”

這些前塵往事, 安瑤倒是在原書裏看過一些。作者雖然沒有點明,但是隱約在開端寫過幾段字, 交待四大家族的由來。

說是幾百年前,鬼門大開, 無數鬼怪從鬼界湧出來,為患人間。那時候的仙門還遠遠沒有現在這麽壯大, 只有幾個小道門,還算有些驅鬼的本事,被官府請來做法驅邪穩定人心。

後來在那場與邪魔的大戰中,有幾個年輕人聲名鵲起, 漸漸立起了山頭,大戰結束後還受了天子的加封。

這幾個家族各守一方, 負責驅趕領地裏的妖魔。

其實這本來就是他們的天職,大部分仙門, 都以除魔衛道為己任。

但除此之外,也有私底下為天子效命的。

比如獨孤家。

他們能夠得到現在的地位, 並不僅僅是因為實力。

他們的起家一開始是來自於天子和權貴的賞賜。他們為這些貴人賣命,後來有金銀支撐, 收徒最多,最終竟然超過其他三家, 隱隱成了世家執牛耳者。

獨孤絮哈哈大笑:“原來阿瑤還知道這些, 我爹那些年很喜歡結交權貴, 我家也的確闊了幾年, 不過,我要講的這個故事,是幾百年前的事,那時候獨孤家還沒有現在這麽出名。”

然後她說道:“那一年,鬼門大戰其實是由一件小事而起。那時候還沒有仙門,這些負責殺妖驅鬼的人在民間名頭各異,比如在草原上,會法術的人,被人叫做薩滿。

故事裏這位薩滿名叫紮古,有一次,他去給人驅鬼,喝多了酒,半夜和小徒弟同騎著一匹馬回家,走到一半,就看到前面有很多人,正悄無聲息地往前走。

說是走,卻沒有一點動靜,像是飄。

他當時喝醉了酒,就對小徒弟說:‘你看前面那些人,他們是什麽人?’

小徒弟年紀小,也沒喝酒,聽師父這麽一說,踮著腳蹬往前看了看,說前面什麽都沒有。

紮古心說怪了,難道大晚上活見鬼了?

他本就是做驅鬼的行當,這時候心裏犯了嘀咕,從馬上滑下來,取出符紙往徒弟臉上一拍,小徒弟這下和他通感,立馬也看到了前面的大隊人馬,他膽子小,嚇得大叫一聲,從馬上掉了下來。

那些人聽到叫聲,都同時回過頭來。

紮古這才發現,那些人臉色灰白,身披枷鎖,渾身鬼氣。看到他們,就調轉了方向,朝他們走來。

這些人鬼氣森森,突然掉頭,誰見了都得嚇個半死。

但紮古見多識廣,他認出來,這是陰兵借道。

陰兵借道是很多百姓都見過的怪異景象,雖然驚世駭俗,但是並不會傷害他人。

小徒弟嚇得跌倒在地,鬼哭狼嚎地往後爬,但沒跑幾步就被紮古扶起來推到馬上。

紮古雖然不像徒弟那麽慌張,但他也不敢跟它們對著幹,他知道,陰兵出現,就預示著會有什麽大災。

快則一個時辰,慢則一個月,這片草原就會有大災發生。

他牽著馬快步走起來,打算轉個彎避開這些鬼物。

但是他還沒走出多遠,那些陰兵就消失了。

整個草原空空蕩蕩,好像沒有發生過那件事似的。此時已經是後半夜,微風吹在紮古身上,酒都化了汗被夜風吹幹了,他想趕回去告知村民陰兵的事,好讓大家有個準備。

但草原上地廣人稀,又是兩國交界之處,連個駐守的官員都沒有,就靠紮古一人,想通知草原上的居民,實在是難如登天。更別說小徒弟還腳軟了沒法走路。

他只好把馬匹留給徒弟,兩人分頭行動,靠村民自己口口相傳,催他們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徒弟騎馬走出去不過一刻鐘,紮古就聽到一種隆隆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了過來。

這聲音由遠及近,逐漸變成了巨大的轟鳴聲,從紮古的腳下傳來。他還沒有弄清楚發生了什麽,腳下的地面就突然扭曲起來,就像是有什麽巨大的活物湧動在底下似的。

難道是地震?

陰兵借道的確有可能預示這種天災。

但是很快,紮古就知道不是。

草原上的草並不高,那時候正是夏秋之交之際,草已經漸漸黃了,就在那一片黃綠相間的天際,突然出現了一只血紅的眼睛。

這只眼睛極大,在漆黑的夜色裏像個巨大的燈籠,最恐怖的是,這只眼睛正在上下起伏著變得越來越大——紮古知道,那是這只眼睛在迅速朝自己奔來。

莽格斯。

在草原上,怪物被叫做莽格斯。

現在附近沒有一個人,只有他,和那個莽格斯。

隨著莽格斯越來越近,紮古猛然驚覺,那紅色的眼睛,其實並不是它的眼睛,它真正的眼睛是隱藏在草下的一雙橙黃色的巨大圓球,圓球中間是極細的一道豎線瞳孔,那莽格斯的臉又扁又大,像一條大蛇。

紮古眼睛很好,能看到這張詭異的蛇臉拖著巨長的身軀,正壓破草線,緩慢地朝他游過來。

他的腿已經全軟了,只能坐在那裏等死。

那東西越來越近,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紮古被什麽人拎了起來,等回神的時候,他趴在一把劍上,正在飛速往天上飛去。

隨著離地面越來越遠,紮古終於看到了莽格斯的全貌。那是一條巨大的長蛇,長度大概有幾百尺長,它看到獵物飛起,此時也不再埋伏,直接猛然半立起身子,口中伸出一條血紅分叉的信子,想要把劍上的兩個人全部纏住,吞入肚中。

它直立起來足有三人高,樣子更加駭人。

站在劍上救他的人突然問:‘我們往哪邊走能出草原?’

紮古看了一眼星空,大概辨認出自己的方位,對他指了一個方向。

然後這人迅速調轉劍頭,避開莽格斯的襲擊,朝著紮古指的方向飛了起來。

紮古趴在劍上,一動都不敢動,然後他突然發現,他們腳下的草裏,布滿了那種血紅的眼睛。無邊無際的草原,一眼望去到處都是或大或小的莽格斯,它們顯然看到了劍上的兩個人,此時全部支起了身子,遠遠仰望著他們,血紅的眼睛密密麻麻。

那種壓迫感,讓紮古整個身上的血液都變得冰涼起來。

這就是大災。

不知發生了什麽,這些以前隱藏在地下的家夥,突然都從地底冒了出來,開始獵食。

紮古後來被那人放到了安全的地方,從那以後,他沒有再回過草原。”

獨孤絮像是講完了故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掀開簾子要出去。

等等!

安瑤抓住她的衣擺:“你去哪!”

獨孤絮攤攤手:“已經講完了。”

朱雀叫道:“那些莽格斯後來怎麽樣了?”

安瑤也問:“救他的人是誰?你根本沒講完吧?”

獨孤絮看她倆殷切地望著自己,渴求著自己繼續講下去的神色,心下十分滿足,她故意拖長了聲音說:“天黑了,睡覺吧。”

安瑤和朱雀同時吼道:“誰能睡得著啊!”

她們現在身處草原腹地,正是夏秋之交,還正是深夜,與故事裏的時間完美契合。朱雀拉開窗上的簾子看了看,確認外面沒有可怕的紅眼睛,才往安瑤身邊湊了湊:“主人……我好冷,我要挨著你……”

安瑤平生不怕鬼怪,就怕這種巨大而恐怖的未知生物,光是想想就渾身發毛,更別說還是密密麻麻的那麽多,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她把朱雀抱在懷裏,對獨孤絮說:“外面冷,你就別出去了,坐在這兒把故事講完吧。”

獨孤絮這才勉為其難坐回她旁邊。

三人擠在一起,安瑤瞬間覺得後背發毛的感覺好了很多。

孤獨絮見阿瑤這麽個平時無法無天玩世不恭的主,坐在那裏左右張望,懷裏抱著朱雀倒像抱著什麽大玩具似的,又可憐又可愛,惡趣味得到了滿足,暗暗在心裏吐了下舌頭。

但她面上也不顯,邊在爐火上放了幾個橘子烤著吃,邊道:“你們想知道後來怎麽樣了?”

朱雀點頭。

獨孤絮道:“先不說後來怎麽樣,我先問問你們,你們覺得這些莽格斯是怎麽回事?”

安瑤想了想說:“我以前聽過,傳說草原或者沙漠的地下會有一些蠕蟲,如果行人落了單,就會被這些蠕蟲盯上,破開土壤獵食他們。也許那些並不是怪物,而是什麽草原蠕蟲?”

草原蠕蟲是安瑤小時候在世界未解之謎上見過的神奇未知生物,據說生存在地下的泥土裏,以捕食地面的動物為生,跟獨孤絮的故事裏描述得差不多,身體極粗極長,最長的甚至能夠長到幾十米,蠕動前行,破壞力極強,臉上只有一張長滿獠牙的巨口,十分瘆人。

但這玩意大概就跟飛碟一樣,捏造的成分居多,安瑤這麽隨口一說,其實她並不信世上真有這東西。

獨孤絮奇道:“你竟然知道蠕蟲,不錯,這些莽格斯,其實是一種蠕蟲,生存在地面以下幾十米的土壤裏。當年有人曾經獵到一條,據說那個紅色的眼睛其實是它的翎子,能夠感知附近的獵物。”

安瑤道:“那這麽多蠕蟲後來怎麽樣了?是那位救人的前輩全解決了嗎?”

“他沒有解決這件事。”獨孤絮幽幽道:“這些蠕蟲,被天雷全部劈死了。”

哈?

安瑤沒有聽懂,怎麽又跑出個天雷?

獨孤絮又加了一句:“後來草原上的天雷接連響了一夜,這些蠕蟲被擊殺了七七八八,被人獵到的那條,是沒被天雷擊中的漏網之魚。”

“那也就是說,根本沒有什麽大怪蛇,這故事就這麽簡單結束了?”朱雀大大地松了口氣。

“不是,這個故事,從這個時候,才剛剛開始。”獨孤絮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莽格斯是蒙語的“怪物”。

蠕蟲並不真實存在(大概)。

最新評論:

【寫得很好,就是我一點也沒被嚇到,忠實的馬克思主義者無所畏懼】

【撒花花】

【更得虧是中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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