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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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把陳誤哄睡著,就接到龔英隨父親的電話,說龔英隨在醫院檢查的差不多了,只是輕微的腦震蕩,其他沒什麽問題,要留院觀察幾天,讓他別擔心。

陳調“嗯”了一聲,回覆道,“龔先生,明天我還要上班,大概沒時間去照顧英隨,麻煩您安排人留著照看一下。”

龔先立頓了下。

他並不了解龔英隨和陳調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僅僅是陳調竟然和金聞嘉在酒店開了房這一件事就已經足夠出格了。更別提龔英隨超速闖紅燈,出了車禍,就去劫持出租車,拿著槍去酒店捉奸,這些無論哪一件拉出來都能上新聞頭條。要不是他及時把這些事壓了下去,恐怕現在就不只是龔家和金家那邊關系尷尬了,就連他多年來經營的龔家門面都得敗得幹凈。

龔先立皺著眉,只覺得陳調有些不識好歹,什麽都有了,不跟龔英隨好好過,還敢找別的男人。上次在醫院,他就警告過他,他根本鬥不過龔英隨,與其反抗,不如乖乖聽話。

哪想這次居然做出這種恬不知恥的事來。

他帶著威脅的語氣開口,“陳調,做事要給自己留退路,出格過頭了可不好。”即便是龔英隨發了瘋似的喜歡他,這次他也得給陳調一點教訓,可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龔家沒有虧待你,英隨雖然心理方面有點問題,但我覺得想攀附他的人也不在少數。”

“龔先生。”話還沒說完,就被陳調打斷了,“我很久之前就已經和英隨提過了,我想要離婚的事。”

“但英隨沒同意。”

龔先立被陳調的話堵了下,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再勸勸他。我沒有任何要求,離婚後就立刻帶著陳誤離開,不會再回A市。”

聽要帶著陳誤離開,龔先立眉頭皺得更深了。很久之前他就知道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怪胎懷了龔英隨的種,只不過那時候他可不認為能生出什麽健康的孩子。可直到見著那個和龔英隨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小男孩,竟是為數不多地生出些憐愛來,那孩子膽怯得讓人覺得可憐,卻意外地不令人討厭。

如果陳調執意要離婚,孩子他可不能帶走。但又想起龔英隨得知陳調懷孕時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樣,龔先立嘆了口氣,把心中的怒火暫時壓了下去,說,“你們的事情,自己去解決。”

陳調掛了電話,面無表情地走進臥室。先是慢悠悠地洗了個澡,照鏡子的時候發現嘴唇有些發腫,扯著唇肉觀察了一陣,才見下唇內裏被金聞嘉咬破的傷口。碰到會有些發痛,幸虧藏得深,也不至於吃個飯都會碰到。

然後從醫藥箱裏拿出消毒液來,準備用棉簽蘸著消毒液擦那個創口。但剛對著鏡子擺弄,浴室門居然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陳調一楞,看著本該留在醫院的龔英隨走進來。條紋病服外套著一件毛呢外套,額頭被紗布裹了厚厚一層,整張臉蒼白得嚇人,襯得他的瞳孔更加黑亮。

他用那雙濃水似的眼睛看著陳調。但陳調移開了眼,轉回自己之前的動作。擰開瓶蓋,身體朝前晃了下,把瓶子裏的消毒液弄出來了些。

龔英隨從身後將他抱住,側臉在他頸側磨蹭,他悄悄地朝著妻子的衣領間吸了口氣,溫暖熟悉的氣味,沒有其他人身上惡心的香水味混雜在裏面。龔英隨放下心來。

他見陳調扯著下唇擦藥,心裏哆嗦了下,瘋了一樣自虐地開口,“我可以幫你擦……”

陳調看著鏡子裏映出的龔英隨,那人的頭發此刻軟趴趴地貼著頭皮,眼皮也擡不起來地垂著,看上去就像一只沒人要的小狗。

身體掙了掙,陳調在龔英隨懷裏轉過身,把手裏的棉簽遞給了他。

龔英隨的表情楞怔了下,像是沒想到陳調真會願意讓自己為他擦藥。他接過東西,輕輕扒著陳調的唇往裏面看。那個創口很隱秘,在現在被浸泡得有些發白,中間微微露出肉色的傷,傷得不深,龔英隨卻覺得這道傷是硬生生劃在了自己心上,不然怎麽會這麽痛苦。

他的腦子裏滿是金聞嘉和陳調擁在一起親吻的場面,他們口齒交融,親密得幾乎恨不得連在一起,是該有多忘情才會連牙齒都收不住,留下這麽大的印記。龔英隨嫉妒得渾身難受,看著那道口子只覺得眼熱。

“嘶……”

這麽直接地觸碰到難免會感到疼痛,但這聲音卻更讓龔英隨難過了,不是自己,是別人讓陳調痛苦,他望著陳調毫不在意的臉,心裏愈發抓狂。他的妻子把別的男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展露給自己看,沒有痛苦,沒有愧疚,好像只是在讓一個毫不相幹的人給他處理傷口。

龔英隨僵硬地給傷口抹上藥,把棉簽扔進垃圾桶。他已經不敢再看那個地方了,只要看到,腦海中的聯想就怎麽都止不住。但他又必須得看,他要每天給妻子上藥,每一個留下痕跡的地方都要,他要親眼看著那些傷口愈合,最終消失不見。

“你又是哭什麽?”陳調皺著眉,看著一臉苦澀的龔英隨。臉上終於有點血色了,但又滿臉都是淚。他那疑惑的表情大概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不過知道了也無濟於事,裏面的水還在不停地往外溢。

陳調心裏酸澀又煩躁,伸手把他推開走了出去。

龔英隨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見陳調坐上了床,就去一旁倒了杯熱水遞給他。

“我不渴。”

說完,陳調就脫了鞋準備上床睡覺。

但龔英隨卻強硬地把水杯放進他的手中,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盒藥來,扣下兩片,“老婆……”

“把這個吃了。”

是避孕藥,陳調認得那個包裝。

“不想吃。”

龔英隨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痛苦難受,他慢慢地蹲到床前,止住不到一分鐘的眼淚又淌出來了。陳調被那雙委屈一樣的眼看得不舒服,於是伸手捂住了那雙眼睛。熱氣濕乎乎地溫著手心,陳調看著龔英隨垂在下巴上那滴眼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直到它與另外一滴眼淚融在一起滴落,他才開口。

“吃了藥有什麽用呢?是怕我懷孕的那段時間不能和其他男人做愛來滿足你嗎?”

“不!不是的!”龔英隨的手緊緊地抓著陳調的褲子,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是跪著的姿勢,卑微地跪在陳調面前,“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碰你了!真的!”

他喘著粗氣,像是比陳調還要害怕。

手心被龔英隨的睫毛撓的生癢,陳調收回了手,他望著一旁,不敢看龔英隨的眼睛,“我不信你。”

男人急忙用膝蓋跪著往前了幾步,他緊緊地抱著陳調腰,懺悔地開口,“我錯了,陳調,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愛你,我不會再傷害你了……”他帶著哭腔,痛苦極了,如果陳調不信他,不願意再繼續跟他在一起,他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求你,求你別放棄我……”

陳調終於願意把目光移到男人身上,龔英隨再也沒有比現在更卑微的時刻了,那個自私,貪婪的男人,現在求跪在自己面前,祈求自己不要拋棄他。

重塑。

這個詞出現在陳調的腦子裏,他沈沈地盯著男人,“要不我們聽天由命。”

“如果我沒有懷孕,我就相信你的話。”

“但如果我懷孕了……”陳調頓了下,見龔英隨連憋著氣,緊緊地盯著自己。陳調覺得異常地爽快。

“那我就去找孩子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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