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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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龔英隨發瘋的前一秒,陳調關上了門。

門內傳來龔英隨崩潰的吼叫,即使隔音再好,也能聽出那語氣裏的憤怒與不甘。

陳調疲憊地靠在門上。

說實話,看到這樣的龔英隨,他心裏很混亂。誰會願意讓自己心愛的人痛苦呢?冷著臉面對,最起碼的關心也不能給,還要一遍又一遍地用語言和冷漠去刺激他,去戳痛他。這讓陳調覺得很累,如果是之前,他絕對不會用傷害的方式去達到自己的目的。現在他不得不這麽做。

但更讓陳調難以接受的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生出了種莫名的成就感,看著曾經掌控著自己,永遠都是戴著溫柔的面具去傷害自己的龔英隨,變成這幅狼狽又多疑的模樣,自己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動作都能掌控他喜怒哀樂。這讓陳調有一種充滿負罪感的快意,像在為自己因龔英隨而遭受的種種給他回擊,讓他也嘗嘗自己痛苦時的滋味。

陳調的眼皮慢慢地垂下,半響,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心裏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可是,除此之外,他還有什麽辦法去讓自己接受龔英隨呢?順從著他,由著他把自己的欲望強加在自己身上嗎?

他不願意。

他想要和龔英隨在一起,想要龔英隨的愛,但他不願意接受龔英隨扭曲的欲望。所以他必須這麽做。

樓下的門鈴響個不停,擾得人心煩意亂,他從屏幕裏看了眼,果然是周裕祈。

陳調面無表情地把門打開。

門外的男人毫不避諱地走進來,“怎麽這麽久才開門?”說著,他看了陳調一眼,手上的動作頓了下,表情變了變,“你剛剛在做什麽?”

聽到周裕祈這麽問,陳調有些心虛地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沒做什麽。”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下一秒,周裕祈就站在他的身前,他微微低著頭打量著陳調,“沒做什麽?”他伸手掐住了陳調的脖頸,那地方被人留下了有些發青的指印,“他剛剛是這樣掐你的嗎?”

有了上次的教訓,現在周裕祈和陳調離得太近都會讓他有些發毛,更別說肢體接觸了。陳調不適地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幾步,從男人手中掙脫。

周裕祈定定地凝視著他,上前一步緊逼著陳調,“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樣子嗎。”眼裏昏昏沈沈像沒睡醒,嘴唇腫得充血,脖頸,臉頰,手腕到處都有不明不白的痕跡,整個人從熱水裏撈出來似的,泛著一股暧昧的熱氣。

陳調被他逼得退無可退,男人赤裸裸的目光讓他本能地感到危險。

周裕祈突然嗤笑一聲,“你自己說讓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現在可別告訴我,你又和他上床了。”

陳調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我不會。”

“我怎麽知道你不會?”

說完,還沒等陳調做出反應,他的手突然朝下伸進陳調寬松的褲子裏,陳調神經猛地繃緊了,急忙去推他的手,卻被周裕祈一把抓住。年輕的男人整日泡在健身房裏的力氣比他坐辦公室的大得多了,松松地就被他壓到櫃子上動彈不得,他的的手徑直撫上陳調的穴。

這雙手被養得很好,手指上也沒什麽繭子,但觸到陳調很久沒被人碰到的地方時,他還是本能地抖了下。

“都濕了。”周裕祈輕佻地笑著,像是在以此拆穿陳調的謊話。

他沒有再繼續下去,而是松開陳調的手,退往一邊。

陳調轉身就跑。

“哎,別走啊。”周裕祈一把抓住他,變了一個人似的又朝他誠懇地道歉,“抱歉啊嫂子,我只是想確定一下。”

他湊到陳調身前,“你們真沒做吧?”

陳調緊緊地皺著眉,臉上表現出了少有的憤怒,“沒有。”

“別生氣別生氣,我相信你,畢竟我也怕你背叛我嘛。”

“到時候我不就成最冤的了。”

陳調往扯開周裕祈的手,“我說了,我會讓他聽我的話。”

周裕祈沈默了會兒,他看著面前的陳調,此刻的他表情有些惱怒羞憤,加之龔英隨之前留下的痕跡,現在的陳調更加鮮艷了。像路邊眾多不起眼小花中的一朵,可他現在是紅色的,即便還是這麽普通,但也和別的不一樣。

讓人想摘下來。

他漫不經心地笑著從口袋裏掏出煙,自己點燃一根放進嘴裏,然後給陳調遞過去,“來一支嗎?”

“不用了。”陳調心跳得有些急,想讓周裕祈快點出去,“你今天來有什麽事?”

但周裕祈卻不回答他,反而是說道,“龔哥有沒有說過,你抽煙的時候很漂亮?”

陳調沒說話。

男人自顧自地吐出口煙,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似的,眼睛有些異常地炯亮,“要不這樣吧嫂子,我們現在就去把龔英隨殺了。”

陳調心裏一跳,緊接著,他聽到男人說,“我讓父親找點關系,讓你少判幾年,你在裏面也舒舒服服地過。”

“出來之後你就跟著我,我一定不會像龔哥那樣對你的。”

陳調的驚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他懷疑周裕祈瘋了。

看著面前的人慢慢朝自己靠過來,陳調的手悄悄地抓住了旁邊的瓷瓶……

“嘭!”地一聲從樓上傳來,周裕祈頓了下,“什麽聲音?”

陳調抓著瓷瓶的手松開了,他借機推開面前的人,“是龔英隨。”說完就急急忙忙地朝樓上跑去,這次周裕祈沒有追上來。

陳調心裏跳得不正常。剛剛他差一點就動手了……

硬著頭皮直接沖進主臥,原本是想避開周裕祈,可見到裏面場景的瞬間他就被嚇了一跳。

桌子被龔英隨踢倒了,男人雙眼布滿了血絲,像剛在煉獄裏翻滾了一道爬出來,整個人沒了靈魂,咬牙切齒地往前掙,掙不開他就用指甲摳在地上往前爬,手指都是血,指甲大概是裂開了,他的脖子更是勒得不成樣子,項帶似乎被勒得嵌進了皮肉,他都喘不上氣了也不松勁兒,臉被憋得紫紅。

更恐怖的是那釘在墻上的鎖鏈。他買的時候師傅說這種大釘深釘在墻上,是個壯漢都扯不下來,可現在那些釘子硬生生地被龔英隨扯出了些,即使還穩固地定著,可墻上卻掙出了裂縫。

“龔英隨!”他陳調有些慌張地叫了他一聲,可他卻更聽不見似的仍是用力地掙,手指在地板上一下下摳著,發出刺耳詭異的響音。

陳調看不下去了,他兩步走到龔英隨面前抓住了他的手,“龔英隨你冷靜點!”

男人頓了一秒,慢慢擡起頭,用他那黑黑的瞳仁看著陳調,突然,他的眼裏迸出了一股惡氣,他猛地朝前沖一口咬上了陳調的脖頸,想要把他咬死似的。

陳調吃痛地叫了聲。

頸肉被男人咬在嘴裏,沒辦法推開他。

龔英隨在陳調身上聞見了熟悉的味道,周裕祈身上的味道,他氣瘋了,口中有股鐵銹味,他心裏惡狠狠地想著,要不就這麽把陳調咬死。可他卻又感受到陳調溫暖的手在撫摸他的背,哀求似的叫他,“英隨……”

不知怎麽回事,龔英隨腦袋突然一片茫然,他輕輕地松開口,憐惜地舔舐自己給妻子帶去的傷口。

他想他還是舍不得陳調的愛。

他還想伸手去擁抱自己的妻子,卻被推開了。

陳調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毫不留情地在他右臉上打了一巴掌,似乎還不夠解恨,“啪”地一聲,他又在左臉上也給他扇了一掌。發出的聲音和截然不同,“你在發什麽瘋?!”

龔英隨眨了眨眼,他擡起頭,耳朵一陣耳鳴,腦袋也昏昏沈沈地,心痛極了,剛要開口說什麽,就看到陳調不太平整的褲子。他的呼吸一窒,全身的力氣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靈魂也跟著一起。眼前像被人遮住了光,什麽都看不清。

“嘭——”

他就這麽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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