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人生若只初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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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人生若只初相見
仆人看到憤怒的老爺，也不敢怠慢，兩步並一步的跑到門口，隔著鐵門對易繼陽說道：
“易少，您回吧，老爺正在氣頭上，一時間難以見您。”
“那小姐呢？宋溪怎麽樣了？”易繼陽雙手緊緊抓住鐵門的欄桿關切的問。
仆人搖搖頭，臉色也沈重起來：“難說，小姐的病情怕是一時半會難以控制，最近一直高燒，怕是命不久矣。”
易繼陽難以置信，前幾日還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的宋溪，怎麽就命不久矣，管家開始過來趕人，易繼陽無奈只能回去另想辦法。
小憐給宋溪餵藥，可是她根本就餵不進去，餵一點宋溪就吐一點，嚴重時甚至吐的更多，宋百堂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這可怎麽辦，難道是天要亡我宋家嗎？”
這時管家進來，手裏拿著一張紙條，眾人好奇，管家也面露堪色：
“老爺，門口有一個瘋和尚，還是帶發修行的，非要我把這個給您，說是能救大小姐的命!”
宋百堂驚得立刻起身，拿過紙條定睛一看，上面寫著：
“若要救人，清遠茶樓尋一做法男子即可。”
宋百堂哪裏怠慢，立刻讓管家備車趕去清遠茶樓。
清遠茶樓也是盛名在外，但和回香閣又不一樣，去那裏的人又大多只是平層的人，宋百堂很少來這裏，上了二樓就見到了一堆人圍在一起。
人聲鼎沸的茶樓，熱鬧非凡，宋百堂遠遠望去，哪裏去尋那會做法事的男子，抽煙賭博的汙穢之氣倒是滿滿，人們的尖叫聲混為一談，無奈，宋百堂只好招來跑堂的打聽：
那跑堂的倒是熱情，用手指向人群深處：
“這位老爺，您要找的那個會法事的，就是那穿著警察制服打牌的!他是我們這一帶著名的大師!”
“寧哥，有人找你做法事了!”
宋百堂順著他的手望去，只見那人群深處的男子聽聞後，放下手中的賭具朝這邊看來。
“誰啊？”男子好聽的嗓音，警察制服上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他停下玩賭，嘴裏叼著一只煙走了過來。
都說警察局腐敗，宋百堂這樣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警察。
寧子周上下打量著來人，一看就是一有錢迷信的老頭，他眼珠子一轉，拿掉嘴邊的煙，把上衣脫了往桌子上一扔，拉開板凳坐了下來：
“說吧，你要幹嘛？”
警察居然帶頭做法事？
眼下宋百堂管不了這麽多了，趕忙恭敬的的說道：
“家中有人疾病纏身，生命垂危，還望長官發發善心，救人要緊!花多少錢，只要您開口。”
最後一句話，讓寧子周頓時眼前一亮，但是他極力抑制自己的貪婪不外露，裝模作樣的說道：
“一場法事而已，舉手之勞，家族遺傳本就是為了救人，所謂酬勞，只不過是替上天收取表表心意罷了。”
宋百堂在旁邊趕緊附和：“長官說得對，您看多少就多少。”
寧子周放下茶杯，伸出手，在宋百堂眼前晃了一下，一百個大洋一個都少不得。
“我提前說明啊，要是人死了，可跟我沒有關系!”
哪裏有這樣的道理!宋百堂看著這個年紀也和自己外孫女差不多的少年，只不過混進了警局，穿著一身制服卻做著魚肉百姓的事情，心中雖然惱怒，可是又能怎麽辦：
“那是自然。”
宋百堂報了地址後，就回去等候，寧子周也離開了茶樓回家換衣服。
十幾歲開始，寧子周就在外混，從小是家裏大人小孩都怕的惡霸，長大進了警局也是一個人渣，他的貪婪，阿諛奉承也是局子裏出了名，每天拿著警棍在街上晃蕩，恃強淩弱已經成為一種本能。
“子周哥，你回來啦！”
寧子周哼著小曲回到家，看到杜若在自己家正在洗衣服，他蹲在她旁邊，眉眼裏都是笑意：
“杜若，哈哈，我跟你說，我又要去宰一個大戶人家了，蘇州宋家你知道嗎？他們家請我做法事!”
杜若看著寧子周，溫柔的說著：
“子周哥，你就是厲害，可是你那套嚇唬別人行，這宋家畢竟是大戶人家，你能應付過來嗎？”
寧子周滿不在乎的站起身來，打開井邊的水龍頭就是把頭伸過去，冰涼的水直擊他的頭皮，可是他絲毫不覺得刺骨，滿滿的心裏都裝著發財的夢。
“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人死了跟我沒有關系!大戶人家，那都是走過場，掩人耳目，說不定，巴不得我救不活呢！”
杜若不理解，她實在看不懂這些人，無奈只好順著寧子周，她相信無論什麽情況，寧子周都能應付。
“那你自己小心。”
寧子周沖她眨眨眼，回到屋子裏換起來衣服，他著手準備做法事的東西，放進小箱子裏就朝外走。
“我走了!”他爽朗一笑，就出了門。
得虧寧子周祖上都是做法事的，所以年少時寧子周也跟著耳濡目染，不過祖宗們都是真的，他就是瞎糊弄人，掙點錢而已。
當初為了給母親看病欠了不少錢，所以寧子周一直拼命掙錢，也無所謂別人怎麽看，現在母親走了，他那欺淩罷市，見錢眼開的毛病反倒改不過來了。
“長官來了！”管家來報，寧子周瞇著眼睛打量著這傳說中的宋家。
早就耳聞宋家家大業大，今天一見才知繁華，單單是這大門，就足夠的氣派，院子裏停著好幾輛車子，不遠處就是宋家的二層洋樓，南北通透，無論從雕刻還是風格上看都是中西和壁的建築，二樓有陽臺，正對東向，這只是冰山一角，想必後院更是廣闊。
這房子在整個蘇州都是數一數二的，寧子周有點後悔，當初怎麽就沒有進這宋家混個保安什麽的，哪怕是看大門的，都比自己當這警察局的小渣子富貴的多。
宋百堂親自出來迎接，把寧子周引進後院，寧子周的眼睛從進來就沒有停過轉動，他感嘆這才叫人間天堂，院子裏的一草一木甚至都比那路邊的野草高貴幾倍，他完全聽不進去宋老爺子說的什麽，只自己懊惱自己，為什麽不多要點錢。
到了樓上，宋百堂推開宋溪房間的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寧子周也收起平日裏的隨意，裝模作樣的走進了房間。
房間裏若有若無的清香，二樓的采光很好，整個房子裏也大多是西洋的裝飾物，可見這宋家是真的富貴。
寧子周還心想這是誰的房間，如此大方奢華就聽到宋百堂說道：
“長官，就是在那。”
偌大的床上，有一個少女躺在那裏，她的臉色已經沒有任何的血色，蒼白的就像一張薄紙，緊閉的雙眸，濃密的睫毛微卷卻一絲不動，一雙手側放在被子兩旁卻也堅若磐石，手指纖細平放，看這個樣子真的要魂歸西去。
身邊的人面色悲傷，看到寧子周進來，大家都睜大了眼睛，本以為請的是一個江湖道士，誰知只是一個毛頭小子，沒有辦法，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寧子周輕輕嗓子，看著這一屋子的人也覺得心底發怵，這些人不是平時他敷衍的那群市井之民，他唯一能選擇的就是清場子，反正隨便自己怎麽弄，他們在外面也看不到。
“我這個人有習慣，做法事時，不需要別人一旁看著。”
宋百堂唯唯諾諾，趕忙讓房子裏的人全都出去包括自己，只留下了寧子周和宋溪二人。
“這擺明了救不活了嘛！擺明了坑我!”寧子周放下東西，走近床邊，看著床上即將離去的宋溪，他低下頭，盯著她的臉。
宋溪的皮膚是真的好，白皙通透，因為生病的原因，顯得消瘦極了，她緊閉的雙眼也因為寧子周的靠近，多了一點動靜，輕輕的顫動了一下。
沒有人不聽說過宋家，就好似沒有人不知道宋溪，宋家的唯一傳人，無論外面說得多麽離奇，寧子周都不相信，他不相信有這樣的女子，在他眼中，所有的女子都是一樣。
官宦貴族小姐也只是蒙了一層羞布，扒開那層外衣，也改不了的就是嬌氣，她們眼高於頂根本瞧不起普通的人。
市井之妻，又多了幾分煙火俗氣，目光又太過短淺俗氣，他也不欣賞，寧願一個人飄蕩，也不覺得有人束縛就是幸福。
可是眼前的人，讓他改變了想法，真正看到傳說中的宋溪，他忍不住也感嘆了一句：
“果真是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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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看到憤怒的老爺，也不敢怠慢，兩步並一步的跑到門口，隔著鐵門對易繼陽說道：
“易少，您回吧，老爺正在氣頭上，一時間難以見您。”
“那小姐呢？宋溪怎麽樣了？”易繼陽雙手緊緊抓住鐵門的欄桿關切的問。
仆人搖搖頭，臉色也沈重起來：“難說，小姐的病情怕是一時半會難以控制，最近一直高燒，怕是命不久矣。”
易繼陽難以置信，前幾日還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的宋溪，怎麽就命不久矣，管家開始過來趕人，易繼陽無奈只能回去另想辦法。
小憐給宋溪餵藥，可是她根本就餵不進去，餵一點宋溪就吐一點，嚴重時甚至吐的更多，宋百堂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這可怎麽辦，難道是天要亡我宋家嗎？”
這時管家進來，手裏拿著一張紙條，眾人好奇，管家也面露堪色：
“老爺，門口有一個瘋和尚，還是帶發修行的，非要我把這個給您，說是能救大小姐的命!”
宋百堂驚得立刻起身，拿過紙條定睛一看，上面寫著：
“若要救人，清遠茶樓尋一做法男子即可。”
宋百堂哪裏怠慢，立刻讓管家備車趕去清遠茶樓。
清遠茶樓也是盛名在外，但和回香閣又不一樣，去那裏的人又大多只是平層的人，宋百堂很少來這裏，上了二樓就見到了一堆人圍在一起。
人聲鼎沸的茶樓，熱鬧非凡，宋百堂遠遠望去，哪裏去尋那會做法事的男子，抽煙賭博的汙穢之氣倒是滿滿，人們的尖叫聲混為一談，無奈，宋百堂只好招來跑堂的打聽：
那跑堂的倒是熱情，用手指向人群深處：
“這位老爺，您要找的那個會法事的，就是那穿著警察制服打牌的!他是我們這一帶著名的大師!”
“寧哥，有人找你做法事了!”
宋百堂順著他的手望去，只見那人群深處的男子聽聞後，放下手中的賭具朝這邊看來。
“誰啊？”男子好聽的嗓音，警察制服上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他停下玩賭，嘴裏叼著一只煙走了過來。
都說警察局腐敗，宋百堂這樣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警察。
寧子周上下打量著來人，一看就是一有錢迷信的老頭，他眼珠子一轉，拿掉嘴邊的煙，把上衣脫了往桌子上一扔，拉開板凳坐了下來：
“說吧，你要幹嘛？”
警察居然帶頭做法事？
眼下宋百堂管不了這麽多了，趕忙恭敬的的說道：
“家中有人疾病纏身，生命垂危，還望長官發發善心，救人要緊!花多少錢，只要您開口。”
最後一句話，讓寧子周頓時眼前一亮，但是他極力抑制自己的貪婪不外露，裝模作樣的說道：
“一場法事而已，舉手之勞，家族遺傳本就是為了救人，所謂酬勞，只不過是替上天收取表表心意罷了。”
宋百堂在旁邊趕緊附和：“長官說得對，您看多少就多少。”
寧子周放下茶杯，伸出手，在宋百堂眼前晃了一下，一百個大洋一個都少不得。
“我提前說明啊，要是人死了，可跟我沒有關系!”
哪裏有這樣的道理!宋百堂看著這個年紀也和自己外孫女差不多的少年，只不過混進了警局，穿著一身制服卻做著魚肉百姓的事情，心中雖然惱怒，可是又能怎麽辦：
“那是自然。”
宋百堂報了地址後，就回去等候，寧子周也離開了茶樓回家換衣服。
十幾歲開始，寧子周就在外混，從小是家裏大人小孩都怕的惡霸，長大進了警局也是一個人渣，他的貪婪，阿諛奉承也是局子裏出了名，每天拿著警棍在街上晃蕩，恃強淩弱已經成為一種本能。
“子周哥，你回來啦！”
寧子周哼著小曲回到家，看到杜若在自己家正在洗衣服，他蹲在她旁邊，眉眼裏都是笑意：
“杜若，哈哈，我跟你說，我又要去宰一個大戶人家了，蘇州宋家你知道嗎？他們家請我做法事!”
杜若看著寧子周，溫柔的說著：
“子周哥，你就是厲害，可是你那套嚇唬別人行，這宋家畢竟是大戶人家，你能應付過來嗎？”
寧子周滿不在乎的站起身來，打開井邊的水龍頭就是把頭伸過去，冰涼的水直擊他的頭皮，可是他絲毫不覺得刺骨，滿滿的心裏都裝著發財的夢。
“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人死了跟我沒有關系!大戶人家，那都是走過場，掩人耳目，說不定，巴不得我救不活呢！”
杜若不理解，她實在看不懂這些人，無奈只好順著寧子周，她相信無論什麽情況，寧子周都能應付。
“那你自己小心。”
寧子周沖她眨眨眼，回到屋子裏換起來衣服，他著手準備做法事的東西，放進小箱子裏就朝外走。
“我走了!”他爽朗一笑，就出了門。
得虧寧子周祖上都是做法事的，所以年少時寧子周也跟著耳濡目染，不過祖宗們都是真的，他就是瞎糊弄人，掙點錢而已。
當初為了給母親看病欠了不少錢，所以寧子周一直拼命掙錢，也無所謂別人怎麽看，現在母親走了，他那欺淩罷市，見錢眼開的毛病反倒改不過來了。
“長官來了！”管家來報，寧子周瞇著眼睛打量著這傳說中的宋家。
早就耳聞宋家家大業大，今天一見才知繁華，單單是這大門，就足夠的氣派，院子裏停著好幾輛車子，不遠處就是宋家的二層洋樓，南北通透，無論從雕刻還是風格上看都是中西和壁的建築，二樓有陽臺，正對東向，這只是冰山一角，想必後院更是廣闊。
這房子在整個蘇州都是數一數二的，寧子周有點後悔，當初怎麽就沒有進這宋家混個保安什麽的，哪怕是看大門的，都比自己當這警察局的小渣子富貴的多。
宋百堂親自出來迎接，把寧子周引進後院，寧子周的眼睛從進來就沒有停過轉動，他感嘆這才叫人間天堂，院子裏的一草一木甚至都比那路邊的野草高貴幾倍，他完全聽不進去宋老爺子說的什麽，只自己懊惱自己，為什麽不多要點錢。
到了樓上，宋百堂推開宋溪房間的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寧子周也收起平日裏的隨意，裝模作樣的走進了房間。
房間裏若有若無的清香，二樓的采光很好，整個房子裏也大多是西洋的裝飾物，可見這宋家是真的富貴。
寧子周還心想這是誰的房間，如此大方奢華就聽到宋百堂說道：
“長官，就是在那。”
偌大的床上，有一個少女躺在那裏，她的臉色已經沒有任何的血色，蒼白的就像一張薄紙，緊閉的雙眸，濃密的睫毛微卷卻一絲不動，一雙手側放在被子兩旁卻也堅若磐石，手指纖細平放，看這個樣子真的要魂歸西去。
身邊的人面色悲傷，看到寧子周進來，大家都睜大了眼睛，本以為請的是一個江湖道士，誰知只是一個毛頭小子，沒有辦法，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寧子周輕輕嗓子，看著這一屋子的人也覺得心底發怵，這些人不是平時他敷衍的那群市井之民，他唯一能選擇的就是清場子，反正隨便自己怎麽弄，他們在外面也看不到。
“我這個人有習慣，做法事時，不需要別人一旁看著。”
宋百堂唯唯諾諾，趕忙讓房子裏的人全都出去包括自己，只留下了寧子周和宋溪二人。
“這擺明了救不活了嘛！擺明了坑我!”寧子周放下東西，走近床邊，看著床上即將離去的宋溪，他低下頭，盯著她的臉。
宋溪的皮膚是真的好，白皙通透，因為生病的原因，顯得消瘦極了，她緊閉的雙眼也因為寧子周的靠近，多了一點動靜，輕輕的顫動了一下。
沒有人不聽說過宋家，就好似沒有人不知道宋溪，宋家的唯一傳人，無論外面說得多麽離奇，寧子周都不相信，他不相信有這樣的女子，在他眼中，所有的女子都是一樣。
官宦貴族小姐也只是蒙了一層羞布，扒開那層外衣，也改不了的就是嬌氣，她們眼高於頂根本瞧不起普通的人。
市井之妻，又多了幾分煙火俗氣，目光又太過短淺俗氣，他也不欣賞，寧願一個人飄蕩，也不覺得有人束縛就是幸福。
可是眼前的人，讓他改變了想法，真正看到傳說中的宋溪，他忍不住也感嘆了一句：
“果真是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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