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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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醫院重癥病房外,蘇母看著從醫院調來的心理醫生,滿臉是擔心的神色,雖然隔著一層玻璃的陳雲很平靜,但是卻是建立在陳雲看不見他,聽不見聲。而且心理醫生才剛進去,一句話也沒有說。蘇母始終很擔心。她真的是很心疼陳雲。雖然蘇母沒有陪著陳雲成長,但是卻也算是看著他成長的一部分。自從蘇母在陳雲六歲見到他的時候,見陳雲聽話又老實,而且對蘇唯又是黏糊。蘇母就知道陳雲註定離不開蘇唯,加上陳雲又是實心眼,一點是他認定的事情,即便是直撞南墻也絕不回頭。所以現在能和陳雲親近的只有蘇唯和蘇母,但是蘇母一提起在地下室的事情,陳雲就會又發瘋,從現下的情況來看只能讓蘇唯來試試打開陳雲的心結。但是蘇唯又不知原因的不來。蘇母能做什麽,李建天又能做什麽,跑去鋪子去找他,可是這時候又不能丟下他們,黃建成的傷還沒有養好,加上這幾天的有勞累,腿又開始隱隱作痛。電話又打不通,沒辦法他們只能在醫院裏幹著急。蘇母正著急呢,病房裏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心理醫生,捂著額頭,滿臉是血的跑了出來,蘇母大驚之下急急忙忙的跑了進去——陳雲渾身發抖的蜷縮在病床邊的一個角落裏。雙眼無神,嘴裏不停的喃喃著。旁邊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

陳雲扔出去的。

蘇母心疼的跑上去,想去摟住陳雲,可是陳雲卻再次發起瘋來,瘋狂的朝著蘇母砸著東西。

“阿姨!”李建天慌忙的將蘇母護了出去,關上房門。治療無效,先只能苦等蘇唯。如果蘇唯不來,那陳雲只能一輩子都這樣。

就在,李建天剛關上門的瞬間,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給打斷了,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過來,把門打開沖了進去,並且響起熟悉的聲音:“豆芽兒!!!!”蘇母和李建天當場一楞,隨即心中湧起一陣狂喜,根本沒有註意到身後一並‘跟’過來的周晴。

蘇唯沖了進去,蹲在陳雲的面前,他不能貿然的上前抱住陳雲,否則可能真的會導致陳雲徹底的瘋掉。蘇唯看著陳雲柔聲道:“豆芽兒,看看我,我是阿唯啊。豆芽兒?看看我。”

“我真的是蘇唯啊,我沒有騙你,真的是我。”

“對不起,我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你的身邊,豆芽兒,求求你看看我啊?”

“豆芽兒……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了,我……不想失去你啊……”

一只冰涼的手突然撫摩在蘇唯的臉上,輕輕的擦拭著臉上的淚水,頭頂上響起久違的聲音——“阿……唯?”

蘇唯緩緩擡起頭,看著陳雲漸漸恢覆生機的雙眼,苦笑著:“對不起,原諒我來遲了……”

陳雲緊緊地抱著蘇唯的腰,將頭埋在對方頸間大聲的釋放出遲來已久的哭聲,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又猶如野獸的嘶嚎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

蘇唯臉色蒼白,緊皺著眉頭,緊緊的摟著陳雲,生怕自己一放松,懷中的人就會消失。

周晴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裏是怒火沖天,想要喊出來,但是不能這麽做,如果這麽做的話自己威脅蘇唯的事情就會讓蘇母知道,到時候結果就……現在對於周晴來說只能將自己無處發散的怒火強行的憋在心裏,臉上強裝笑容的走進房間內,一把挽起蘇唯的胳膊,將蘇唯從陳雲的身邊拉起來笑道:“哎呀,你就是陳雲吧?你好啊,我叫周晴。我是阿唯哥哥的……”周晴話還沒有說完,蘇唯就猛得將周晴拉出病房,“啪”的一聲將門關上,並鎖死。

周晴原本就窩了一肚子的火,這下蘇唯的動作是徹底讓周晴最後的理智徹底的崩掉了。被關在門外的的周晴剛想大叫起來,就隔著玻璃看見蘇唯陰沈,殺意滿盈的臉,到口的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蘇唯轉身朝還在地上環臂抱腿的陳雲走去。然後蹲在陳雲的面前,輕輕地捧起滿是淚水的臉,小心翼翼的問道:“豆芽兒,你恨我嗎?怨我嗎?”

陳雲輕輕地搖了搖頭。

“真……的嗎?”蘇唯不相信的再問一遍,“在你最危險的時候,我不在,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時候,我還不在,你真的……不恨我嗎?”

陳雲只是點了點頭。

蘇唯:“那你,說句話,求你了……說出來吧,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近乎哭泣哀求的聲音,讓陳雲有些顫抖,猶豫的將右手撫摸著蘇唯的後背,嘴裏自言自語的喃喃著:“我不恨你,不恨你,這一切都怪我。都怪我,不恨你,著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該啊,不該啊……”

蘇唯聽著陳雲說的話有些慌亂,立馬說:“怎麽會,豆芽兒,看著我看著我,怎麽會怪你!!”

陳雲口中依舊喃喃著:“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怎麽會成這樣子,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阿唯,阿唯,別討厭我別討厭我,阿唯……別討厭我……”

蘇唯真是心慌了,只能無力的抱著陳雲,他能做什麽,他什麽也做不了。

門外,蘇母松下一口氣,看著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周晴,感覺有些不對勁,可是說不上來哪些地方不對勁。也只得搖了搖頭。

三個月後,蘇唯沒有向蘇母說他和周晴訂婚的事情。只是一味的在陳雲身邊照顧他,不停地安撫陳雲的心情。周晴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但是她不能發飆,否則保不準蘇唯會做出什麽傻事。蘇唯一如往常的推著輪椅帶著陳雲去醫院的花園轉轉。這是蘇唯這三個月來的努力最大的成果了,至少陳雲不再縮在房間的角落裏。

蘇唯將輪椅放在一旁,他和陳雲坐在石椅上。蘇唯摸了摸陳雲的頭,自己的雙手握住對方的雙手開口說:“豆芽兒,出來曬曬太陽,很暖和的,以後我們天天這樣出來曬太陽,不過我是要在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蓋著屬於我們的房子,我,你還有我媽媽,我們一起住在那裏。我們天都出來的曬太陽,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反覆枉然,蘇唯每天都會這麽做但始終沒有點成效。又持續的兩個月,已經漸至年關陳雲又不能出院,蘇母決定過年就在醫院裏過了。

蘇母拉著周晴開始買年貨,便沒讓李建天多留至極讓他回家過年,畢竟一年沒有回家了,人家父母肯定想得不行。因為過年,蘇母不想起什麽沖突,盡量的讓周晴離開蘇唯。並且讓黃建成多陪陪諾蘭。之後,諾蘭的父母得知消息後立馬從國外趕回來,在諾蘭面前是又哭又叫的,埋怨起黃建成。黃建成的父母也在使勁的道歉。諾蘭倒是平靜許多,替黃建成開脫。諾蘭的父母因為在國外工作的原因不能在國內停留很長時間,不到倆禮拜便又飛回去了。不過她的父母倒是想有意願把諾蘭接到國外的醫院進行整容。畢竟臉對於一個女孩子而言是很重要的。

或許是因為年關將至,氣氛比之前熱鬧起來,諾蘭和陳雲也沒有原先那麽抵觸。漸漸的開始跟周圍的人接觸。但是始終不離黃建天和蘇唯的身邊。不管怎麽樣也算是個好開頭。蘇母熱情洋溢的開始忙東忙西,先是訂了一桌酒席,然後開始在裁縫店著手包餃子。打算吃完飯後回裁縫店裏跨年。周晴被她的父母叫了回去。所以過年也只剩下陳雲,蘇唯,還有蘇母。蘇母當天吧老中醫叫過來,一起過年。四個人雖然不多,但也算有過年的氣氛,老中醫人老,很喜歡說話,也帶著蘇唯和蘇母一起說起來。陳雲偶爾回答一次,也都是蘇唯開口才回答。這一頓飯也算吃得開心,回到裁縫店四個人一起過除夕。十二點一過,蘇母熱絡的下開餃子。吃完後,將老中醫送回去後,忙忙活活直到淩晨三點才睡覺。第二天蘇母早早的就起來收拾東西,跑去醫院一趟,然後把陳雲接回醫院。老中醫也跟著過來看看陳雲。蘇母則準備好兩大保溫盒的餃子,去整個樓層轉了一圈,分給那些沒有回家過年的人,連值班的小護士都沒有忘。老中醫跟著蘇母去分餃子。蘇唯很耐心的坐在窗邊摟著陳雲說:“豆芽兒,等你病好了,咱們以後天天這樣過年。每天我們都出去曬太陽。對了豆芽兒你不是想去看大海嗎?我帶你去,先把中國的大海河流看完,我們再去國外,例如希臘的愛琴海啊等等。等我們把大海看完了,你還想去哪裏我都陪著你,一直,一直的走下去……”

輕穩的話音,緩慢的落下。蘇唯的下方早就傳來輕穩的呼吸聲。蘇唯看著沈睡的陳雲,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發,寵溺的覆述三個字。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四天後,周晴回來了,身邊還帶著一個女孩兒,長得與她有七八分相似,如果陳雲在裁縫店看見眼前的女孩兒你一定會發瘋的叫起來。因為眼前與周晴相貌相仿的女孩兒正是綁架他的那個女孩兒——周雪蓮!!!蘇母進廚房做飯,蘇唯則是冷冷的看著眼前這對姐妹。周雪蓮看了看表對蘇唯十分親熱的說:“蘇唯哥哥,我出去轉一圈,看看周圍有什麽。”

蘇唯沒有答話,對於這對姐妹蘇唯真的是從小煩到大。蘇唯小時候因為這對姐妹花吃了不少苦頭。所以蘇唯對於她們兩人的話基本上是能沈默就沈默。周雪蓮見蘇唯不搭理自己也識趣的出了門。

醫院內,陳雲默默地註視著窗外。忽然病房門被打開了。陳雲以為是蘇唯,正準備說話,卻猛然僵住了。出現在陳雲眼前竟然是周雪蓮!!!!陳雲一下子喘不過氣來,幾個月前的痛楚仿佛一瞬間又到了自己身上。

周雪蓮面帶微笑的坐在陳雲對面說:“恢覆的不錯嘛,想必這幾個月,蘇唯哥哥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我把你放回來可不是為了讓你吸引蘇唯哥哥註意力,冷落我姐的!!!!蘇唯哥哥的確喜歡你。但那是你知道他的身份嗎?X&B集團的總裁。如果你不想蘇唯哥哥身敗名裂的話,就給我規矩點。老老實實地等著蘇唯哥哥把我姐娶回家門!!!哦,對了,董見父母的命和之前那小丫頭的命可是在你手裏握著,記得之前的林川少爺嗎?他的親爸和他的幹爸都是C市有名的黑手黨老大,處理掉這三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他們還是肯給幾分薄面的。所以,你應該清楚怎麽做吧。”

陳雲不甘,可是他能有什麽辦法,如果她不這麽做就會有三條性命因為自己的緣故而消失。

周雪蓮看著一臉糾結和不甘的陳雲,直接扔下一聲冷笑,走了。等周雪蓮回來以後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蘇母有些生氣地看著周雪蓮,整整在外面轉了一個小時,不怕迷路啊。

“嘿嘿,沒事沒事。放心吧。”周雪蓮有些神經大條的看著蘇母。下午,蘇唯準備去看陳雲,周晴和周雪蓮竟然死乞白賴的要跟著去。蘇唯厭煩,但是他能做什麽。只好跟著一起去。蘇唯來到醫院照顧著陳雲。路上,蘇唯不讓周晴很親昵的挽著自己的胳膊,可是周晴是死都不放,蘇唯能怎麽辦,在大街上為難一個女人?這不太好。只好以這尷尬的姿勢出現在陳雲的面前。陳雲看見兩人十分親密的樣子,臉色有些發白,蘇唯以為陳雲生病了。陳雲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一個月後陳雲的情況好了許多,肯和他人打招呼了,但始終還是厭煩與蘇唯以外的人接觸。

陳雲開始推脫蘇唯讓他晚上別陪他睡覺,說下午也不用陪他曬太陽,蘇唯堅持,除了晚上睡覺之外,下午必須得陪著陳雲曬太陽。二月份雖然天依舊是寒冷的,但是冬日裏的陽光卻很溫暖。蘇唯帶著陳雲去醫院的花園裏坐著,幽幽的說開未來的事情,陳雲調整了一下姿勢,頭輕輕地蹭了幾下蘇唯的脖子,極像撒嬌。蘇唯有些受寵若驚,十分歡喜的說道:“以後我天天都讓你給我撒嬌。好嗎?”

陳雲嘴唇翕動,說了幾個字,音量十分弱,蘇唯沒有聽清,蘇唯當以為陳雲害羞了,也沒太在意,那弱不可聞的聲音——“……怕是以後……沒有機會了。”

站在遠處的蘇母面帶笑容的看著不遠處溫馨的畫面,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那便是諾蘭媽媽的唯一活下來的孩子?”

蘇母滿臉震驚的扭過頭,一名穿著西裝的帥氣青年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說:“好久不見了,越信阿姨。”

蘇母驚愕的向後踉蹌了幾步,話音顫抖的說出眼前青年的名字:“林……林……林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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