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小，本座不能嚇到他

白鳳宸畢竟才二十歲，又是個混血，此時的他，最多算是個肉身強大一點的凡人。

凡人從這麽高的山崖上掉下去，還在半空中被女人撈過來當墊背的，摔得就十分慘！

兩個人被拴在一起，從半空中急速下墜，又沒頭沒臉地穿過無數高高低低的崖低樹枝。終於，一邊一個，晃晃悠悠掛在一根老樹杈上。

可是，沈綽卻還在狂叫著，兩腳亂蹬！

“別……”

白鳳宸的話還沒說出口。

哢嚓！

手臂粗的樹杈被她掙斷！

嗷的一聲！

兩人繼續往下掉！

最後，雙雙砸進亂石灘，水淋淋地摔了個亂七八糟。

白鳳宸長這麽大，什麽場面沒見識過，卻從來沒這麽狼狽！

“你這妖物！”

他坐起來身來，咬牙切齒，正要開罵！

可周圍黑乎乎的，還沒尋到沈綽在哪兒，砰地，後腦一陣劇痛。

人就被鑿昏了過去。

沈綽坐在他身後，揉了揉小手。

“看你還不暈？”

……

招妖！

山澗之下，狂風更甚，古木摧折，黑潮湧動。

那山澗深處沈睡的妖怪，感受到了強大的召喚，不得不前來聽命。

山澗中的水，拔地而起，數十丈高，水中一雙眼睛，如兩盞黑霧中巨大的幽燈。

“小東西，膽敢在我的面前使用招妖這種低等法術，就不怕被反噬嗎？”

它的聲音，森羅可怖，在山澗中隆隆回響。

與之相比，所有的狂風暴雨，都如若無物。

沈綽坐著溪邊的石頭，將白鳳宸的頭枕在自己腿上，仰頭望著那隱藏在水中的巨大妖物一笑。

她背後，升騰起黑色的火焰，在暴雨中漸漸凝成羽毛，化作羽翼，緩緩攤開。

空氣中，有既像羽毛，又似灰燼般的飛絮，能夠不受狂風的控制，悠悠虛浮，縈繞在她周圍。

這一瞬間，時空仿佛凝滯了一般。

“我不知道你是誰，想必你也不知道我是誰。不過沒關系，你只需要知道，我隨時可以讓你化作這樣的灰燼就是了。”

沈綽的聲音，陡然間低沈浩蕩，威壓統攝天地。

她用指尖，彈碎面前礙事的雨滴，拈住那一片灰燼，送到唇邊，輕輕一吹。

那灰燼，便煙消雲散了。

黑潮後的巨大雙眼，一陣顫動。

這不是人，或者妖，更或者魔該有的。

這衣衫襤褸，滿臉烏黑的女人，身姿隨意卻又至高無上。

不知是神墮?落成魔，還是魔立地成神！

大妖是個聰明的妖，活了這麽久，自然知道審時度勢。

“你想要我做什麽？”它問。

“跟他打一架。”沈綽指尖戳了戳白鳳宸的臉蛋，“我要你逼他使出蒼穹弓。”

妖：……

“你這麽厲害，自己逼不就完了？”

沈綽垂眸，看著白鳳宸的臉蛋，他的睫毛濕漉漉的，像兩扇羽毛扇，溫柔道：“他還小，我不能嚇到他。”

她此刻的存在，只是意外，不能留下太多痕跡。否則，後面的一千八百年，他會很寂寞，很痛苦。

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行吧……”

雖然不情願，但是沒辦法，算妖倒黴。

“還有，不能讓他贏得太容易，否則他會起疑。”

沈綽指背，在白鳳宸臉頰的輪廓上滑過。

可能是他快要醒了，可能是實在有點癢，他眉頭蹙了一下。

妖：要求這麽多，真麻煩。

然而，面對沈綽周身散發的，神祗般的威壓，它一個妖怪，能說什麽？

“行吧，你兇，你最大。”

黑潮退後，緩緩消散。

沈綽的嘴角，華麗上揚。

……

沒過多久，白鳳宸醒了。

睜開眼，看見頭頂一扇巨大的黑色羽翼，正替他遮著雨水，剛好將他整個人擋住。

而他的頭發和衣裳，已經不知何時，被烘幹了。

沈綽已經恰到好處的將他提早挪開，所以他現在睡在她身邊的亂石灘上。

白鳳宸坐起身，瞪了眼頭頂上的翅膀，“你在用翅膀為孤擋雨？”

沈綽面無表情，仰頭望天，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是啊，誰讓我剛好是個烏鴉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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