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也是她，入地也是她

防禦模式就轟了半邊寶殿，攻擊模式的話，你還要怎樣？

女君纖長的手指，不自覺地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撫了撫。

這冤家，從兒子七歲時就跑了，躲了她將近一千八百年。如今，終究還是為了淵兒，又回來了。

“你又有何事？本君並未傳召。”墨綾的臉色，瞬時冷了下來。

白子卿有些尷尬，忽然扭頭對沈綽道：“裳兒，這火器，你可喜歡？”

沈綽正啃著軟糯香甜的栗子，驀地擡頭，不知道話題怎麽忽然跑到她這來了。

“嗯，喜歡。”

白子卿回手招過人臉識別系統，輸入指令：“二級語音命令識別。”

接著，又對沈綽道：“說句話……”

“說啥？”沈綽有些楞。

人臉識別系統：“語音識別成功。安全級別：二級。”

白子卿笑道：“好了，現在開始，你可以對我的人偶發布指令，帶它出去試試。”

沈綽明白，這是人家一家三口有話要說，她不方便在這。

“好啊。”她也不計較，起身就走。

玩這種人偶，還是第一次。

難怪白鳳宸以前會做什麽天機人偶大陣，原來都是跟他爹學的。

“你會跳舞嗎？”她問人臉識別系統。

人偶的眼珠哢嗒嗒轉了一下，“啟動學習模式。”

於是，沈綽在前面一蹦一跳。

人偶就在後面，左腳，右腳，一蹦一跳，隨她出去。

都懷孕了，還蹦！

白鳳宸也沒轍了，“裳兒！”

“啊？”沈綽回頭。

“肚子。”他嗔著提醒她。

“哦，知道了！”她沖他咧嘴笑，露出雪白的兩排貝齒。

白鳳宸看著她的背影下了丹陛，還是有些不放心。

祖龍的人，必定不止蘇扶一個。

既然他不喜裳兒，裳兒就不能絕對的安全。

但是這裏是母親的王宮，母親與祖龍終究父女，有些話不好明言。

知子莫若父，白子卿將兒子的眼神看得更明白些。

“放心，方才防禦模式的威力，不止咱們幾個看得見。這宮中但凡有眼睛的，應該都見識了。”

言下之意，只要有人偶跟著隨身保護，不管什麽人，想要靠近沈綽，恐怕都要仔細思量一番。

白鳳宸笑笑。

自己的媳婦，始終自己用眼睛看著，用手牽著，才是最安全的。

既然不放心，不如盡快說正經事。

“父親可是有要緊的話要講？”

“是關於你身上的魔性。”白子卿神色一斂，也不用墨綾相讓，就在白鳳宸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雖然是被囚禁了千年的人，卻終究當過近百年的帝王，一旦嚴肅起來，舉手投足之間，仙風道骨中自有威嚴端方，都是刻在骨子裏的。

墨綾難得見白子卿嚴肅，便知事情絕不簡單，“你有話快說！媳婦還餓肚子呢。”

白鳳宸：還有更好的理由嗎？她剛才一直在吃。

白子卿呷了一口茶，沈吟了一下，似是在斟酌從何說起，良久，才道：“宸兒，你在與暗帝重歸為一之前，體內是否已經滋長了魔戾之氣？”

白鳳宸睫毛動了一下，“當時不覺，如今想來，該是換鱗時身心備受煎熬，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墨綾沒說話，神色略沈，坐在中央高處的王座上，看著這一對父子。

白子卿又沈吟了片刻，道：“當初，祖龍將你分化地十分徹底純粹，按說，你若非自身重現魔性戾氣，暗帝是不可能再與你重歸一體的，除非……你又從旁人那裏沾染了什麽更黑暗的東西。”

他說著，看了看外面，雖然寶殿聳於高處，外面除了天空和遠景，什麽都沒有。

但是白鳳宸明白，他看的，是沈綽。

“父親可是覺得，裳兒有什麽問題？”

白子卿不說，他卻坦然地問了。

不管裳兒有什麽問題，解決便是。

若不能解決，那便欣然接納。

上天也是她，入地也是她。

殘缺也是她，不完美也是她。

沒什麽好猶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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