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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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兒到底何時及笄啊?

白鳳宸的血。

滴在了沈綽的傷口上。

“疼。”她軟軟地哼唧了一聲。

真的特別疼。

比刀尖刺進去還疼。

“別動,忍著。”

白鳳宸將掌心滴下的血,慢慢在她心窩的傷口上暈染開,又看著那血,緩緩滲入到傷口中。

“血刃神刀的傷口,只有主人的血,才能治愈,這叫做赦免。”

他這一句話,說得鄭重又寵溺,“以後不要再隨便搗鼓自己不知底的東西,作精!”

沈綽終於明白,為什麽餘青檀他們那一群人,都害怕秦柯了。

秦柯幫白鳳宸執掌血刃神刀,也可以用那把刀來處置這些曾經宣誓效忠的人。

只要被刀傷了,創口無法愈合,早晚就只有死路一條。

而唯有白鳳宸的血,可以將其赦免!

所以,她以後,真的都是他的人了嗎?

沈綽有一瞬間的晃神。

到底是什麽原因,鬼使神差,就這樣篤定地將自己與了他?

這算不算是另一種生死相許?

不經意間,傷口本是深刻的疼痛中,又多了種溫潤的酥甜。

白鳳宸俯身低頭,薄唇將傷口輕含,既是蜻蜓點水,又是纏?綿不舍,輾轉留戀。

沈綽好慌,推他。

他的手就撈住她的脖頸,埋頭不肯走。

一瞬間,卻好像比什麽都長。

他再擡頭時,緋色的唇上,染了血的殷紅,在燈火下,襯著銀白的長發,煞是妖艷。

“吃到了!”

他白鳳宸笑得壞,笑得陰謀得逞,笑得嘴都合不攏。

沈綽一開始還當這也是治愈血刃刀傷的一部分呢,直到看他都快得意成一朵花的臉,才終於明白,自己又被占便宜了!

“賤人!”

“賤人你喜歡。”

“我不喜歡!”

“你最喜歡!”

“我……”

好吧,我喜歡……

沈綽將身子緩緩前傾,額頭抵在白鳳宸胸口,蹭了蹭。

這樣,他就看不到她紅得一塌糊塗的臉了。

白鳳宸的手掌,就用力揉了揉她頭頂的團子,揉得她直晃。

“裳兒啊,你到底何時及笄?”

按照白帝洲的律例,女子不曾及笄,是不可嫁娶的。

他想娶她,風風光光地用八擡大轎,將她從王府正門擡進去。

讓她做他的王妃,做他的妻子,而不是隨便說說的,攝政王的女人。

可懷中的人,卻恍恍惚惚。

“不……不知道啊……”

娘死的時候,沈綽還小,沈無涯和董桂嬌也從未給她提過慶賀生辰這種事,再加上又經歷了前世的十年跌宕,本就模模糊糊的日子,現在早就記不清了。

“將來,孤就用血刃神刀,做聘禮給你,好不好?”

“啊?不知道啊……”

血刃神刀不是秦柯管的嗎?

給她做什麽?

給了她,秦柯怎麽辦?

沈綽已經聽不懂頭頂上到底在說什麽了。

不知是沾染了溫柔,還是這一天一夜的折騰,真的累極了,困極了,她終於尋到了安穩之處,那雙眼簾就再也擡不起來。

於是就拿額頭頂著白鳳宸的胸膛,用這種奇怪的姿勢,睡著了。

好吧,白鳳宸又一次從了。

每次他想說點正經事,她都聽不見。

想做一個溫柔的男人,實在是挺難的。

——

天下第一攝政在南詔遭受重創,連路都走不了了。

這種人心惶惶的消息,越傳越遠,越傳就越甚。

最後,終於變成,攝政王就要不久於人世。

數日以來,白鳳宸停駐的小村外,頻頻有各路人馬窺探。

直到這天夜裏,紅娘子悄然出現,單膝跪在門外。

“主上,人馬到齊了。”

“嗯……”

屋裏沈沈一聲。

白鳳宸因為沈綽睡著了,也熄了燈,陪著她坐在床邊,盤膝打坐,調理內息。

黑暗中,那一雙鳳眸颯然睜地雪亮。

第二天,南皇南月笙攜了皇後姜氏,正在欣賞沈若行送來的最新煉成的紫金長生丹。

沈若行看著帝後滿面欣喜,對長生充滿憧憬,目光有些深。

裳兒還沒抓到,而剩下的煉丹材料,也只夠最後一爐的了。

這時,忽然有人來報:“攝政王王駕已經到了宮門外,要皇上和國師攜群臣接駕!”

“不是已經快要死了嗎?”姜氏疑惑。

“笨!南詔都死光了他都不會死!”南月笙有些措手不及,匆忙召集所有大臣相迎。

白鳳宸走下王駕時,是給餘青檀、沈綽兩個人,一左一右扶著下來的。

整個人顫顫巍巍,兩條腿都不聽使喚。

那面上,臉色青灰,眼窩深陷,嘴唇慘白,再加上滿頭銀發,活脫脫老了幾十歲。

沈綽看他腿腳那般蹣跚,就偷偷捏捏他指尖:主上您老人家戲演得好。

白鳳宸回捏她:裳兒的妝,化的妙。

他入了昆明宮,晃晃悠悠登到高處,懶懶在南月笙的皇座上坐下,歪著身子,一只手臂撐在膝頭,手掌托腮,俯視跪在下面的所有人。

“孤此前重傷不治,險些死了。幸得高人指點,納沈綽為妾沖喜,沈若行,沈無涯,這份功勞,該算在你兄妹的頭上!”

沈若行雖然俯首,但是立刻十分警覺。

她始終覺得白鳳宸重傷這麽久,今日突然入宮,必定來者不善。

可眼下眾目睽睽,外面又有大批鳳殺,她身為國師,實在沒有理由馬上脫身,只能靜觀其變。

而跪在後面的沈無涯聽了,卻是受寵若驚,慌忙叩頭謝恩。

白鳳宸換了個姿勢,拉著沈綽的手,“你們家出的美人,救駕有功,孤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賞賜什麽,不如,就賞賜你個姓氏吧。”

“多謝主上!”沈無涯再次磕頭,一時之間,歡喜地無以覆加。

能被天下第一攝政賜姓,那是何等榮耀!

白鳳宸故作沈思了一下,之後眉梢一挑,“不如,就改姓史好了,史無涯,如何?”

他上次在沈綽那兒沒使出來的權力,終於派上用場,活該沈無涯倒黴。

死烏鴉!

下面就有人沒憋住,笑出了聲兒。

沈無涯也沒想那麽多,直接再次叩頭。

不要說改姓屎,就算天下第一攝政讓他改姓狗,他都甘之如飴!

沈若行深深低頭,也俯首謝恩。

白鳳宸又拉了拉沈綽的手,“至於你,孤現在正式賜你姓沈。從今以後,你與史家,再無瓜葛,只屬於孤一人!”

他看著她,意味深長。

如此一來,既遂了她的心意,可以時時銘記母親的仇恨,又無需每每提及這個名字,就要被這個家惡心到。

“謝主上……”

沈綽有些意外,原來他那天說要賜她姓沈,是這個意思。

她端端正正行禮,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敬他,感謝他。

白鳳宸首戰告捷,望著沈綽的臉,笑容都從眉眼間溢出來了。

裳兒開心了就好。

“主上覓得佳人,真是可喜可賀!”南月笙見狀,連忙恭賀。

哪兒都有你!

白鳳宸一扭頭,臉色又唰地一冷。

“南皇,光說有什麽用,難道不該歌舞慶賀嗎?”

“啊?是!小皇正有此意!”

滿殿群臣,都被白鳳宸無法琢磨的喜怒,嚇得無所適從。

很快,殿上,白日間,歌舞升平。

可白鳳宸卻目光看著下面,卻再也沒有半點笑模樣。

君心莫測,所有人都小心翼翼陪著,坐立不安,如芒刺在背。

中途有人試圖借口離席告假。結果,囫圇個兒走出去的,卻是被鳳殺端著人頭送回來的,端端正正擺在位置上充數。

殿上,雖歌曲喧天,卻氣氛肅殺詭異,人人自危。

白鳳宸也根本沒看下面的歌舞,擺弄著手中的玉扳指,忽然懶懶開口:“南月笙啊,聽說你們南詔的長生丹,功效非凡,還有多少,孤全要了!”

“呃……”沈若行猛地擡頭。

白鳳宸也不等南月笙回應,就對沈綽道:“裳兒,你陪史若行國師去丹房走一趟,替孤將所有長生丹都拿來。”

沈綽頷首立在一側,目光驟然幽深而鋒芒乍現,殺機大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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