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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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把所有東西都交出去,屍體,證物……每個人都被限制了行動,還要簽各種保密協議。該死的,我們是FBI,不是犯人。托姆那小子把消息賣給了相熟的記者,結果他和那個記者都消失了。

“最後情況越來越糟,他們又讓我們配合行動,把所有目擊者滅口。這不是我應該做的。可是我做了——為了國家。他們說這只是一次事故,情況很快就會好轉。可是情況沒有好轉,到處都是行屍,剛剛死去的同伴轉身就變成了敵人,我們必須撤離。你能想象嗎?我們居然逃離了胡佛大廈……這居然是FBI……一群狼狽不堪的喪家之犬。

“到了匡蒂科,他們說需要時間破解病毒,結果呢?這裏面也出現了病毒。有人暴動,我們把他們抓了起來,可是不管用,所有人都瘋了。然後我們拼死守著基地,結果那群混蛋居然扔下我們坐船跑了。

“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行為科學部,也沒有什麽FBI了。”克勞福德無力地說,“這個世界已經完了。”

漢尼拔靜靜地聽著,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想起了威爾肩頭上的傷痕。

“他們來過。”肖恩神情嚴肅地盯著便利店的貨架,嬰兒用品的標牌下空空蕩蕩,但積灰上清晰的空白和手印證明那些貨品是最近幾天裏被拿走的。

在周圍轉了一圈,達利爾說,“有兩個被打倒的行屍,不過應該不會對他們造成什麽威脅。”

“那麽格倫和瑪姬該死的到底跑到哪裏去了?”肖恩煩躁地踢了一下貨架。洛莉的死直接擊垮了瑞克,連女兒的名字都沒興趣取一個。肖恩自己也不好受,但瑞克已經那個樣子了,他當然得想辦法負起責任來。可是禍不單行,自告奮勇去給“小拽女”

——達利爾給寶寶起的外號——尋找奶粉和日用品的格倫和瑪姬卻一直沒回來,肖恩只好和達利爾出來找他們。一邊找,一邊還擔心著基地那邊,現在瑞克情緒不對,其他人都是老弱病殘,唯一一個能打的就是菜鳥吉米。肖恩一想到回去之後說不定其他人也出了事,就更煩躁了。

“格倫那小子聰明著呢,就算打不過也應該能跑掉。怎麽會不見了呢?”達利爾正頭疼著,突然餘光中看到有什麽東西在動,立刻轉身舉起獵弩,“誰?”

一個手持白色長刀的女子站在門口。

“我知道格倫出了什麽事。”米瓊恩沈聲說道。

貝拉·克勞福德的葬禮在FBI學院和研究所之間的一片喬木林中進行,簡單而肅穆。

林中三三兩兩地矗立著用堆砌噴泉的白色大理石塊充當的簡陋墓碑,威爾依次看下去,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也許這種熟悉只是因為課堂上的學生名單,但那時,他們是活著的。

傑克·克勞福德每經過一座墓碑,都會低聲告訴威爾,那個人是如何死去的。令人悲哀的是,大多數人並不是死在行屍口中,而是死在槍彈之下。

活人總是比死人更加可怕。

克勞福德停頓了一下,濃濃的疲憊感和無力感從身體深處泛了出來,令他幾乎無法呼吸。

遠處被困在陷阱裏的行屍的嘶吼給葬禮帶來了些許雜音。

在給墓穴填上土後,漢尼拔用一首意大利語的優美詩篇結束了葬禮。

克勞福德感到一陣眩暈,無力地跪坐到了墓碑前面。

他回憶起了他最初見到貝拉時的場景,但現實是他必須看著那曾經美麗優雅的女子被放進軍隊制式的鋁制棺材裏,埋進三尺泥土之下——他再也見不到貝拉了。

葬禮一結束,其他人便匆匆離開去處理行屍,同時也給克勞福德留下獨自緬懷的空間。

過了一會,克勞福德深吸一口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突然覺得有些不爽,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傑克·克勞福德——成為了被別人照顧的對象?

他的右手伸進衣服的暗袋,摸到了槍。冰冷而堅硬的金屬很快便在體溫的作用下溫暖了起來,好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克勞福德隨便挑了一個方向走去,他得讓那些小子——尤其是那兩個不著調的法醫——看看,他可不是什麽累贅。

從樹林間隙可以遠遠看到,一具穿著防彈衣的行屍被掛在尖利的樹枝上,卻一無所覺,正胡亂揮舞著雙手,想要朝著這邊走過來。然後,刀光一閃,銀色的鋒刃插入他的腦後,隨即抽出,行屍一下子不動了,安靜地垂下雙手,如同一個死人應有的樣子。

克勞福德僵在了原地,滿眼都是那驚鴻一瞥的刀光。

迅速,冷酷,宛如外科手術一般的精準……一些久遠的,幾乎被他忘懷的記憶變得清晰起來。

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站在他面前,好像又活了過來,在控訴他們的死亡——切薩皮克開膛手受過專業的醫學訓練。

“他吃掉了它們。”威爾的話語在記憶深處響起。

神情恍惚的威爾舉著槍,對著……“萊克特醫生。”傑克·克勞福德舉起槍,對著從樹林裏走出的男子。

那份優雅而安靜的風度曾經令每個人折服,可他為什麽忘了,一頭美洲豹也是可以是優雅而安靜的,但那美麗的獵食者可以輕易地折斷一頭牛的頸骨。

“是你……威爾是對的……”傑克·克勞福德發現自己已經很難發出聲音了,他的心臟好像被人緊緊地攥著,一陣陣絞痛沖擊著胸腔。

“當然,威爾一直都是對的。”漢尼拔愉快地說,“他的敏銳令人著迷。”無視劇烈晃動的槍口,他繼續朝傑克·克勞福德走近。

“但他現在……為什麽……”克勞福德扶著一旁的樹幹,他已經站不住了,“為什麽和我在一起?”漢尼拔微笑著說,“因為只有我相信他。”他掏出一塊手帕墊在手上,輕巧地卸下了克勞福德手中的槍,避免後者痙攣的手指觸動扳機。然後低聲在克勞福德的耳邊說,“這本來是你應該做的,你把他拖進了這殘酷的世界,壓榨他的才能,卻不願意相信他。真令人傷心,不是嗎?”

“……不是……”克勞福德艱難地開口,“威爾……他不會……”他的眼中突然重新煥發了光彩,嘴唇翕動著,無聲地說,“我相信他!”

漢尼拔重新看向瀕死的男人,這次回到匡蒂科,最令他失望的莫過於傑克·克勞福德了,頹廢而絕望的前FBI行為科學部部長在他眼中已經是一個死人,可是在這一刻,他又看到了那種強硬果斷的目光,第一次對上那目光時,他甚至以為自己隱藏起來的小秘密會被那目光刺穿。

在死亡之前,傑克·克勞福德證明了他還活著。

“萊克特醫生!”威爾興奮地叫道,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很長時間以來他第一次主動對漢尼拔說話。

“出了什麽事,威爾?”漢尼拔快步走過去。

“我在屍體上發現了這個。”威爾攤開手掌,向他展示一支有些陳舊的手工制作的短箭。

“達利爾。”

“是啊,他們來了。”

“砰!”

槍聲響起,所有人都是一驚,因為不想引來太多行屍,大家默認不到必要的時候是不會開槍的,而現在,槍聲響起的方向卻是墓地。

威爾和漢尼拔匆匆朝槍聲來處跑去。

很快,眼前開闊起來,在白色的墓碑中間,貝弗莉手持著槍,震驚不已,在她前方倒下的正是傑克·克勞福德。

“怎麽回事?”約翰·布裏格姆臉色鐵青。

“傑克……”貝弗莉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說,“他變成行屍了,朝我撲過來。”

“什麽?”威爾一下子僵住了。

“怎麽可能?”

“他剛才還好好的……”

眾人疑惑萬分,但有三個法醫和一個醫生在場,死亡原因和死亡時間很快就確定了。

“長時間的自責和擔心對他的心臟造成了極大的負擔。”漢尼拔嘆了口氣,說,“我不該把他一個人留下的。”

“這不是您的錯,萊克特醫生。”貝弗莉眼圈紅紅地說,“誰都不會想到傑克的心臟會這麽脆弱,他一直是那麽堅強的一個人。我們一直以為他只是太擔心貝拉,所以情緒低沈,沒有想到會這麽嚴重。”

威爾沈默不語,蹲下身,握住傑克·克勞福德伸出的手。上面還殘存著些許溫度,沒有槍聲,沒有人聽到異響,在這個方圓不過百米的樹林裏,很難有什麽太大動靜不會被人發現的。

也許這只是一個意外,心臟病……也許……威爾擡頭看向漢尼拔——是你!

你怎麽可能沒有發現傑克·克勞福德的心臟變得多麽脆弱?

只有你,會用簡簡單單的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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