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你是我不及的夢

黑暗星雲

這裏並不是一個好地方，這裏的統治者是巴巴爾星人，同時也是宇宙各界都默認的囚禁之地。

在那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註】的平行宇宙之行中，賽文曾經很“榮幸”地在暗無天日的馬頭星雲“居住”了五年，雖然最後憑借著自己留的後手跑了出來，但是這次事件足以稱得上是他的心理陰影。

黑暗星雲，正如它的名字一樣，充斥著暗物質和宇宙塵埃。光能量稀少得只能勉強維持生命。身體被固定在巖層中動彈不得，只能靠著沒日沒夜吸取少的可憐的光存活，對於光之巨人而言簡直就是最殘酷的懲罰。

現在他回想起來，都不知道當時的自己到底是以怎樣的信念，用哪裏來的毅力一連五年都在連續不斷地向地球發射微光粒子的。

現在的賽文在本宇宙順風順水，有妻有子生活得好不愜意，斷然是沒可能再往裏面跑一回。說實話，要不是這次宇宙範圍的異常事態，打死賽文都不會踏上任何一個黑暗星雲的土地。

“表哥，這裏就是黑暗星雲了嗎？”泰羅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這裏陰區區的環境真心不適合居住，而且賽文一來這就一直直楞楞地盯著巖石發呆，身邊陰暗的氣場都快和這裏同化了。怪不得這裏的巴巴爾星人那麽不正常，一身標準的霓虹視覺系打扮，感情就是呆得變態了。

“嗯？……是啊，這裏就是了。”賽文回過神來，暗罵自己不分時間地點場合亂走神。果然是奧老了……呸呸呸我還年輕得很哪！！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身邊的一切在一瞬間凝固了。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只沈睡已久的巨獸，驀地睜開了眼睛。

一切都來得那麽突然。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快逃”，意識卻沒能夠和身體同步，只有感覺到面對著一個生命層次遠高於自己的存在的敬畏，以及……隱隱約約，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這裏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一絲來路可尋，就像是在大腦裏面憑空出現的一個感覺，沒有傳輸軌跡可找的心靈感應。

不，有些強大念力的賽文清楚地明白，這已經是精神屏障完全失效的一種表現了。他們的所有秘密，乃至所有的想法，現在都已經無所遁形。

這……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驚雷陣陣，在天邊劃過的慘敗光芒短暫地照亮了四下，遍地的玄武巖拉出了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影子。西面的天空被一大片有些暗紅邊緣的黑色占據。遮天蔽日，不詳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在黑色中不停地流轉。

雖然讓人不敢置信，但那的確是一個大得能與星球媲美的生命體。

泰羅握住了賽文的手。

忽明忽暗的環境中，只有他的眼燈熠熠生輝。沒有一絲的恐懼，有的只是堅定，平靜，那是所有戰士都明白的含義：視死如歸。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泰羅已經不是那個長著牛角的，愛哭又調皮的小跟屁蟲了。

他開始變得堅強，變得沈穩，變得學會收斂自己的脾氣。仿佛就是一轉頭的功夫，泰羅就已經穿上了那件紅色的披風，向著他揚起自信張揚的微笑。

就好像是多麽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他們走到了一起，度過了那麽多年。

沒錯，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表兄弟，即使在科技發達的光之國，這也是禁忌，是不能觸犯的鐵律。

禁斷之花不管開的多麽絢爛，也只有從枝頭上雕落的黯然結局。

不允許，不允許，禁止，禁止，不能觸犯。滿眼都是這樣子的詞匯，不管是什麽樣華麗的辭藻都掩蓋不了這個事實：這是背德，這是亂/倫，不管有什麽理由，這個感情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但是就算頭破血流，流幹了眼淚，流幹了血，也絕不松開彼此緊握的手。

有著這樣的覺悟，能夠走到今天，是奇跡，也是必然。

那年，年少的他們面對著漫天的繁星，許下這樣的願望：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許會小於有生之年，但是絕對會大於永恒。

泰羅一如以往的笑容，似乎是在告訴他，今天是時候實現當初的誓言了，我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黑雲翻滾著，也好像陷入了無止境的沈默。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又是永恒，黑雲終於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這裏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回你們來的地方。

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也突兀地響了起來。

不同於黑雲，這次是正兒八經的心靈感應，對於能量感知因為有天線加成，非常出挑的泰羅甚至可以感知到對方就在黑暗星雲的外圍。

“聽他的話，暫時回光之國，不要管我是誰，你們只需要知道我和你們是同一個陣營的就行了。”

賽文和泰羅對視一眼，在短短視線相交中完成了一次小小的討論。

似乎問不出什麽了。

那還不如先出去聽聽那家夥的，說不定還有用。

那就這樣好了。

“那麽，我們告退了，打擾了。”賽文禮貌地道別，和泰羅以最快速度離開了這一片壓抑至極的區域。

黑雲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紮基從黑暗中現身，毫不驚訝地直視著黑雲：“體積又變大了，你還想要繼續這種行為下去嗎？”

是。

沒有其他的詞，僅僅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是”字。但是紮基還是忍不住回想起了那一年，那個時候，他也是問了這個問題，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個像現在一樣的簡短的“是”。

“你明明知道這樣下去沒有好結果，還要這樣一意孤行……呵”紮基抿緊了嘴唇，努力不讓自己說出一些驚世駭俗的事情。

黑雲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你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諾亞。”紮基瀟灑地轉身，沒有一絲的猶疑。“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了。”

黑暗星雲只剩下了黑雲。

已經離開黑暗星雲的泰羅耳邊隱約響起了一聲嗚咽。

作者有話要說：

註：在這裏白蘭把賽文OVA設定為一次偶然的穿越事件，現在除了賽文本人是沒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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