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她一定會對辛榕有所行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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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辛榕的時間概念裏,一年太短,怎麽也不夠用,日歷每翻過一頁,都意味著他在邵承昀身邊的時間少了一天。他是一個正在慢慢走向分手的人,就連他的努力都帶著一種負隅頑抗的意味。

而在邵承昀的時間概念裏,一年還長,可以從容應對。反正辛榕是喜歡他的,或許比喜歡還多,邵承昀是這場感情的主導者。他可以在工作的間隙、健身的同時,或者摟著辛榕入睡前的十幾分鐘,餘出些精力思考這件事。他的思考也帶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辛榕即將開始函授課程之前,邵承昀帶他回了一趟邵家大宅。

那天是平安夜,邵家來了不少親友,很熱鬧。當家太太林鶯又是個新派的人,這種西洋的節日她都是要過的,會搞得很隆重。一樓客廳裏還裝點了一棵三米多高的聖誕樹,樹下堆著各式禮物,看起來就很有聖誕氣氛。

辛榕不知道是不是協議婚約這件事在邵家的那些親友間都不是秘密了,總之他是以較為忐忑的心情跟著邵承昀去的,可是眾人看他的眼光還算平常。

好奇和探究固然有一點,但沒到冒犯的程度。主動與辛榕打招呼的人不多,但只要有人迎上來與邵承昀寒暄,總會客氣地帶到辛榕。

相比較而言,林鶯對待辛榕要熱情許多,也許是因為辛榕肩負著要替邵承昀度過一劫的使命。在身為母親的林鶯那裏,意義自然不一樣。

林鶯此前與慧姨通過好多次電話,慧姨甚至偷偷拍過辛榕的小視頻發給她。

只是慧姨畢竟是快五十歲的人了,拍攝視頻不講求角度或構圖,鏡頭也晃動,所以林鶯見到辛榕本人的第一眼,感覺是很驚艷的。

她以為辛榕應該是個模樣偏清秀、氣質比較謹小慎微的男孩,然而並不是。

辛榕與邵承昀一同進入邵家,進門時邵承昀還是很冷峻的一張臉,這是他一貫的表情。比起兄長邵仲麟,他是更不易親近的那一個。而辛榕雖然神情略顯緊張,但臉上淡淡的笑容讓人對他心生好感,似乎他的存在還緩沖了一些邵承昀周身的冷漠感。

辛榕相貌出眾,身上有種青春洋溢卻並不輕浮的氣質。林鶯識人無數,見到他的那個瞬間心裏有些震動,想起一個詞,“命中註定”。

說不上來為什麽吧,可能就是作為母親的直覺。

這些年邵承昀在海外分公司的時間很長,林鶯把他叫不回來,也知道他心裏憋著一股勁,想要證明很多事。所以每當逢年過節邵承昀回來看望父母,林鶯心裏都有些無奈,不知道當年那個可愛乖巧的小兒子哪裏去了,為什麽變成了一個跟自己不再親近的大人。

然而當邵承昀與辛榕一同現身時,林鶯覺得邵承昀跟以往不太一樣,特別是他偏過頭聽辛榕說話時,林鶯能感覺到他們之間有種溫馨的氣息。她忽然想起慧姨在電話說過的一句話:“少爺大部分時候說了算,管著辛榕,辛榕也聽他的。但是偶爾辛榕也能管住少爺,我覺得少爺好像也有點在意辛榕開不開心。”

慧姨讀書不多,形容一件事的方式很簡單,用的諸如“管住”、“開心”這樣的詞都顯得太片面。但是林鶯還是理解了她的意思,就在她見過邵承昀和辛榕的相處以後。

這場家宴上來的都是相互熟知的人,而且大都有血緣關系。其實邵承昀的父親邵瑞那一輩是三兄弟,當年爭奪邵承昀爺爺攢下的家族產業也爭奪得很厲害,三兄弟一度斷了往來。

然而時過境遷了,當年躊躇滿志的邵家兄弟如今都是臨近退休的年紀,各自的那份家業也做大做強了,關系在慢慢修覆中,幾家的走動又多了起來。

邵承昀在席間還是挺照顧辛榕的,給他擋酒,問他吃什麽菜,還替他回答了一些涉及隱私的比如父母家庭這樣的提問,全程沒讓辛榕感到難堪。

同時的辛榕也展現出良好的適應能力,他就把自己當成邵承昀帶回家的一個朋友,與周圍人自然地交談,聽不懂的話題他不插嘴,如果有人跟他搭話,他就好好回應。

除了林鶯比較關照他,此外邵仲麟的太太趙令顏對他也還不錯,向他推薦當晚什麽菜比較好吃,讓他去嘗嘗,還讓自己的一雙兒女管叫他哥哥,一度搞得邵承昀很無語,和嫂子趙令顏說,“這倆小的叫我叔叔,卻叫辛榕哥哥?輩分全亂了。”

說得辛榕坐在一旁忍不住笑,後來周圍沒什麽人了,辛榕湊近了些和邵承昀開玩笑,問他,“你是不是有年齡焦慮了?覺得比我老太多?”

結果被邵承昀摁著頭一頓揉,出門前做的發型全給揉亂了。

在這晚的聚會上,發生了幾件讓辛榕記憶深刻的事。

一是宴會過半時,一個似乎是邵承昀表哥身份的中年男人走過來給邵承昀散煙,而邵承昀沒有接。當時辛榕就站在他身旁,以為自己是不是該回避一下,讓他們談正事。就在辛榕準備找個借口離開時,邵承昀暗中抓住了他的手腕,雖然沒說話,但辛榕知道邵承昀是讓自己留在這兒。

由於這位表哥沒能如願當著辛榕這個外人的面說出請邵承昀幫忙融資的事,繼而變得有些憤憤,說了另外一句話,“林姨總算給你找個護身符了,天天這麽帶著你也該高枕無憂了吧。”

就算辛榕不知道邵承昀這麽些年因為受累於生辰八字而積下的心結,也能意識到這句話很不友善。

但是邵承昀面色一點沒變,看著他那個不成氣候的表哥,說,“那是,所以不用積德了,想收購誰就收購誰。”

辛榕保證自己當時絕沒有想笑的,但是邵承昀面無表情地說出這種囂張的話,還是一下就讓他破防了。

他嗆了口果汁,別過頭掩著嘴咳嗽,邵承昀幫他拍背。等到辛榕不咳了,擡起頭來,那個表哥已經走遠了。

辛榕跟邵承昀豎了個大指,用周圍人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對他說,“懟得好。”然後很開朗地笑了一下。

其實邵承昀當時的眼神有些覆雜,後來辛榕再回想時,才意識到那裏面包含了很多東西,只是當時的自己沒怎麽察覺。

正因為這種後知後覺,在回程的車裏他問了邵承昀一個很不應該的問題,“為什麽你大哥叫“仲麟”,仲不應該是家中老二的名字嗎?”

邵承昀在席間喝了不少酒,這時靠坐在皮椅裏,挺平靜地看著辛榕,和他說,“我大哥死了,在25年前,邵仲麟原本是我二哥。”

其實邵承昀自己也沒想到,他會如此容易地就對辛榕提起這件往事,雖然只是寥寥數語。

這些年沒人再問過邵承昀這個問題了,就連父母也很少提及過世的長子邵奕辰。

邵承昀覺得自己已經逐步地在與這件事情和解。然而辛榕好像有種能力,總能踩在邵承昀藏得最深的那個點上。

讓他痛一下,也讓他清醒。

辛榕立即知道問錯話了,說“對不起”的樣子很歉疚。

邵承昀略一搖頭,拍了拍他的手,說,“過去很多年的事了,你只要問邵家的人,他們都知道。”

邵奕辰死的那年剛滿十八歲,開著新跑車,帶著當時僅八歲的弟弟邵承昀出門兜風。邵奕辰死於高速駕駛的車禍意外,卻讓邵承昀從此陷入了“命硬、克家人”的詛咒中。因為當時坐在後排的邵承昀活了下來,且只受了輕傷。

這後面還牽扯著更多的事,尤其影響著當時已趨於白熱化的邵氏家業爭奪。邵承昀不會對辛榕提及那些,以辛榕的身份,自然也不敢再問了。

那天的家庭聚會雖然只持續短短幾小時,卻好像為後面發生的一些事埋下了伏筆。但在辛榕的直觀感受裏,當晚他對那個名叫楚喻的女生印象最為深刻。

因此時隔半個月後,他由於一次客房糾紛而再次在豪麗見到楚喻時,竟然一點不覺得奇怪。

他想這個女孩子必然是會找自己的麻煩的。因為那天晚上她看向邵承昀的眼神那麽炙熱,一定已經喜歡邵承昀很久了。

辛榕是她求愛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她一定會對辛榕有所行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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