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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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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2)

我先過去了,謝謝你。”

“恩,不謝……”

……

站在接待室外,晚吟心底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

她深呼吸了口氣,試圖將心裏的情緒壓下幾分。

舒了口氣之後,方才握上門鎖,旋開門走了進去。

“蘇夫人……”

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大方些。

心,卻緊張如若懷揣著一只兔子,胡蹦亂跳著,似要竄出她的嗓門眼來。

溫婉慧一見進門來的晚吟,甚至於連說話都沒有,直接揚手,就將杯中的熱茶潑在了晚吟的臉頰上。

“啊……”

晚吟吃痛的低呼一聲。

這水,雖然不是剛燒開的,但熱度也足以把肌膚燙傷。

瞬間,晚吟的臉頰上,泛起層層紅色血絲。

疼得她,眼眶泛紅,只是,她卻連呼痛的權利都沒有。

“啪——”

來不及待她回神,又是一記耳光,毫不留情的朝她扇了過來。

剛燙傷的面頰,頓時火辣辣的刺痛著。

晚吟捂著臉,紅著眼,看著溫婉慧。

紅唇卻緊閉著,依舊一語不發。

“謝晚吟,你真不是個東西!”

溫婉慧咒罵一聲,眼底還泛著淚光,“我兒子那般對你,你竟然這樣對他!你這女人……蛇蠍心腸!”

溫婉慧的話,字字珠璣,如同一根一根的尖刺,狠狠的戳著晚吟的胸口……

“現在他變成這樣,你滿意了嗎?啊?!你是不是快活了?!”溫婉慧扣住晚吟柔弱的肩膀,瘋狂的搖曳著,質問著她,“我兒子到底有哪點是對不住你的,你要這樣子對他,啊?!你要這樣毀了他!”

溫婉慧的指甲很尖,抓著晚吟的手臂,力道很重,指甲嵌著她的肌膚,幾乎是要揉進她的身體裏一般。

晚吟面色慘白著,神色麻木,任由著她拖著,拽著,也任由著溫婉慧失控的拉扯她的頭發。

痛意,占據著她整個身體,然,她卻已絲毫感覺不到了……

“謝晚吟,這輩子我都不會準你再接近我兒子分毫!”

溫婉慧打罵完後,憤憤離開。

晚吟蓬頭垢面的坐在接待室裏,頭發披散著,亂作一團。

她將身形縮做一團,蜷在椅子上坐著,恍惚的眼眸,怔怔然的望著窗外灰蒙蒙的景象……

眼眸,越漸渙散……

毒蛇心腸……

是啊!謝晚吟,你到底是為什麽把自己變成了這樣一個女人?

從一步步接近,到步步為營……最終,步步為贏!

結果呢?問問自己的心,真的釋然了嗎?

沒有!其實一點釋然的感覺都沒有……

晚吟伏在膝蓋上,將頭埋進臂彎裏,任由著眼淚漫過臉頰,也任由著淚水劃過面龐上那一道道的傷痕……

淚水滲進傷疤裏,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蘇蓮宸……

你不該這麽脆弱的!

豆大的眼淚,至眼眶中一滴一滴滲出來……

她搖頭,又搖頭。

憑自己對這個男人的了解,他不該就這麽崩盤的!

就因為相信,所以才敢那麽放手去做,那樣放心去恨……

就因為,了解他的能力!

她問自己,真的想毀了他嗎?真的想將他踩到最底下嗎?不是!因為她清楚,她沒有實力毀了那個精明的男人的!

除非……

他甘願毀在自己手上!

蘇蓮宸,你什麽時候,傻到這般了?!

蘇蓮宸……

帶著目的來靠近的愛,是不是真的很疼?我不過,就想讓你知道……這種愛,真的……錐心刺骨,幾乎……要命!



晚吟臉上的傷痕,很明顯。

因為是燙傷的緣故,所以一片殷紅還殘留在臉上,再加上溫婉慧的抓功特別厲害,以至於好些天過去了,臉頰上還處處能見那刺目的傷痕。

“晚吟,今兒晚上,你去負責談這個項目吧!”

夜琉堇敲門進來,將文件遞給晚吟,“七點,慧生飯店。”

“好!”晚吟點頭,氣色依舊不佳。

才一從晚吟的辦公室出來,安妮可就拉住了夜琉堇,“阿堇哥,那個項目我去負責吧!”

夜琉堇笑,“為什麽?”

“晚吟姐最近身體不好,臉色也那麽差,你就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嘛,這種事兒交給我負責就好!再說了,她臉上那些傷痕,去見客戶也多少有些不好吧?”

其實安妮可是挺擔心晚吟的,對於她臉上的傷痕大致也猜到是個什麽事兒,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一個局外人也不好多去過問些什麽,只能在工作和生活上能幫的就多幫點。

“不行……”夜琉堇搖搖頭,“這個案子必須得她負責。”

“為什麽呀?”

夜琉堇溫潤一笑,“行了!我知道你是關心晚吟,但沒辦法,今天這個方案,大概只有她去才有完全談攏的把握。”

“這樣哦……”安妮可挫敗的耷下肩頭來,“那好吧!希望晚吟姐能早日走出陰霾來。”

夜琉堇回身看了一眼辦公室裏的晚吟,溫潤的眼底,彌漫著層層憂色,卻還不忘安慰安妮可道,“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個傻丫頭……

怎麽會把自己逼入到一個這樣的絕境裏呢?

她此刻的心裏,一定比任何人都難受吧?!

傻丫頭,如果早點把這些事情攤開告訴我,或許,當時還能拉你一把,可現在……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媽,今晚我有個應酬,可能會晚點回家。”晚吟給母親趙恣情打電話。

“晚吟,你早點回,註意身體……”

“恩!沒事,媽,你放心。”晚吟在電話裏,強顏歡笑。

趙恣情卻在這邊拭了拭淚,心裏所有的疼惜都只能往自己胸腔裏咽,“恩!媽等你……”

自己的女兒,自己最了解!

“這個傻瓜,怎麽就把自己逼成了這般呢!明明心裏那麽苦,怎麽就不跟咱說呢!”趙恣情掛了電話,手裏還拿著自己老公的遺像,一邊哭著,一邊數叨著,“老公,你說……是不是咱們把孩子逼成了這樣?她怎麽就這麽傻呢!嗚嗚嗚……”

趙恣情真的不知道,自己女兒心裏到底承載著多少愛與恨,才會將她逼到這樣的絕境……

而她,才會把自己逼上這樣一條絕路!

想愛,不能愛!卻又無法控制的去愛……

大概,真的只有這樣,她才可以放下那份孝心,放下那份恨意,也可以……逼迫著自己放下這二十多年來的愛吧?!



慧生酒店,六點半——

與客戶吃飯,晚吟會習慣性的提早半個小時。

即使,最近的精神狀態欠佳,但她依舊不希望影響到自己的工作。

她安靜的坐在包廂裏,耐心的等著。

其實,自從經歷了這場變故之後,晚吟就像換了一個人一般,從前見著她的時候總是精神奕奕,嫵媚眩惑,而現在的她,卻宛若是被抽了魂一般,雖然嫵媚的氣質絲毫不減,卻在她身上多出了些柔弱易碎的感覺……

這顯然是與那個果敢堅強的謝晚吟,是不相符合的。

但,人總是這樣……

一旦,丟失了靈魂,就會變得如同行屍走肉。

半個小時的時間,滴滴答答的劃過……

晚吟依舊安靜的坐在那裏,等著,甚至於,連時間亦不看,只默默的一口接著一口的喝茶。

倏爾……

“嘩——”的一聲,就聽得包廂門被推開來。

晚吟下意識的偏頭去看……

下一瞬,僵住。

蒼白的面色,有好一瞬間的不自然……

眼前來的人,不是別人,卻恰恰是……蘇蓮宸!

那個,多日不見的男人!

今日的他,依舊是一襲深色的亞曼尼西服在身,裏面搭著一件純色經典款襯衫,簡單的著裝,卻將他成熟穩重的氣質,更是發揮到極致。

他依舊是那麽優雅……

站在門口,孤傲得,如遺世獨立。

在見到包廂中的晚吟時,他似乎也微怔了半秒……

盯著她的漆黑眼潭,愈發深邃……

而晚吟,顯然沒料到來人竟然會是蘇蓮宸,一時間變得有些慌亂無措起來。

蘇蓮宸邁開頎長的雙腿,優雅從容的在走了進來,而他的身後還跟著各位高層人士。

相較於晚吟這邊的陣容,她就顯得遜色多了,或許,這根本就是夜琉堇刻意安排的吧!甚至於,這樣的重大項目,還竟只叫了她一個來解決。

“你不用慌張……”

蘇蓮宸似察覺出了晚吟的無措,忙出聲安撫。

“我也沒料到會是你。”

他笑著,毫無芥蒂一般。

他越是這樣,晚吟就越發覺得不自在。

“蘇……蘇總,要不,改日讓夜總親自跟您談吧!”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個項目的客戶會是蘇蓮宸呢?他公司不是出現了嚴重的損失,難以維持了嗎?可現在……

“怎麽?謝小姐很忙?”

蘇蓮宸懶懶的翻著手中的材料,不去看她。

“不,不是……”晚吟搖頭,有些坐立不安。

甚至於,此刻的她,都不敢擡眼去看一旁的男人。

“那很抱歉,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約你們夜總了!我很忙!”

終於,蘇蓮宸從材料中拾起頭來,“謝小姐,如果你們公司誠心想要跟我們蘇氏合作,那麽我們繼續談,如果你今日有什麽不便的話,那抱歉,只能期待咱們兩家公司還有下次的合作的機會了。”

蘇蓮宸說著,闔上材料,就要走。

“蘇總!”

晚吟趕忙叫住了他。

她起了身來,大方的道歉,“對不起!蘇總,是我不好,剛剛還有些不在狀態,希望您別介意!”

晚吟飛快的調整自己的情緒,嫵媚的唇角揚起自信的笑容,主動伸手,向他示好,“您好!謝晚吟,多關照。”

蘇蓮宸伸手,握住她的手。

漆黑的眼潭中,掠過幾分揶趣,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揚。

果然,自信昂揚的謝晚吟,還是最具魅力了!

這才是,真正的她!

整頓飯,吃得很和諧。

除了談論公事外,兩個人就再也沒有談過任何其他的事情。

九點時分——

兩個人起了身來。

“蘇總,合作愉快。”

晚吟主動與他握手。

“合作愉快。”

眾人,一起出了飯店。

幾個人紛紛道了別,見蘇蓮宸的身影直接往地下停車場去了,晚吟心頭不由長舒了口氣。

終於……

結束了!

值得慶幸的是,除了公事,兩個人再也沒有談論任何其他的事情。

宛若……

過去的過去,都只是一場浮雲,一場和他們從未有過任何幹系的浮雲!

其實,再見到蘇蓮宸,晚吟是很害怕的。

害怕這個男人再對自己好,害怕他再用那種寵溺的眼神盯著自己看……

但,好在,他沒有!他的態度,對她,就像客戶間的聊天一般!很輕松。

只是,輕松之餘,晚吟卻依舊忽視不掉心頭的那一絲絲疼痛,還有落寞。

月光,淡淡的灑落下來……

將她的落寞的身影籠罩著,如同給嬌柔的她,鋪上了一層銀玉般的薄紗,美不勝收。

淒然一笑,收了目光,才提著她的手提包,踩著三寸小跟鞋,往公交站走去……

謝晚吟,就這樣吧!

不要再奢望了,你們的結局,到這裏,徹底止住了……

這樣,也好!不是嗎?

沒了恨,心裏真的輕松了好多好多……

那種壓在心頭,壓了五年的包袱終於被釋放開來的感覺,真的,無法形容……

“謝晚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晚吟笑著,站在月光下,朝著遠處的盈月,大聲吶喊著。

“一切都結束了!新的生活要開始了!謝晚吟,你的新生活要開始了,加——”

“謝晚吟!”

晚吟給自己吶喊助威的話,還未來得及喊完,卻倏爾,被一道低沈的嗓音給打斷。

晚吟狐疑的回頭,就見蘇蓮宸坐在一輛深色的賓利車上,探出頭來,“別喊了,酒店裏的人都該睡了。”

“……”

晚吟被蘇蓮宸這一句突來的話語,攪得瞬間憋紅了臉。

“上車。”蘇蓮宸瞥了一眼副駕駛座。

“啊?”晚吟楞了一秒。

“送你……”

“不,不用!”晚吟這才猛然回神,忙擺手,有些窘迫,“那個,蘇總,謝謝你的好意,我……我可以自己走!謝謝。”

她選擇了拒絕他。

蘇蓮宸的情緒似沒有多大的變動,只淡淡的點了點頭道,“再見……”

“再見!”

車,如疾風一般,駛出飯店……

揚起的風,刮在晚吟的身上,竟莫名有些冷意,讓她不由得裹緊了身子。

一時間,路燈下,只剩下她孤寂的身影,有些淒涼……

“謝晚吟,承認吧!你失落了……”

晚吟喃喃自語著,心頭一片澀然。

是啊!在見到他的車,如風般毫不猶豫的駛離,她的心,像是從高空墜落了下來一般,直接跌入了谷底……

仰頭,看著那淡淡的月光……

心,凜痛著。

謝晚吟,這份沒有結果的愛,你還得牽掛多少年呢?

是不是會……延續一輩子?

她淡然一笑,一輩子就一輩子吧!

只要不用再像五年前那般掙紮的牽掛,就夠了!

反正已經二十多年了,這種心裏裝著一個人的感覺,其實她早已習慣了!說不定哪天真的突然空了,她又不適應了!

晚吟站在公交車站,耐心的等著車。

或許是太晚的緣故,車站裏已經沒了多少人。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眼見著十二路車就已經在眼前了,倏爾,一輛黑色的賓利霸道的一把搶先滑進公交車站來,將車道給華麗的霸占了。

“……”

這根本就是個不講交通法則的男人!

副駕駛的車窗被滑了下來,露出蘇蓮宸那張熟悉的面孔來。

“謝小姐。”

“恩?”

晚吟錯愕的走近他。

倏爾,一包藥物從車裏拋了出來,“接住。”

“什麽?”

晚吟不解的看著手裏的東西,又看一眼車內的蘇蓮宸。

蘇蓮宸什麽也沒說,只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下一瞬,車疾馳離開,徹底消失在了晚吟的視線中……

晚吟怔怔然的站在原地,直到公交車快要開走的時候,晚吟才猛然回神過來。

“等等……”

她抱著那一袋突然多出來的藥丸,追上了公交車去。

上了車,隨意的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才開始翻看自己手中的藥。

全部都是些外用的藥膏,燙傷和消炎一類的,搭得很仔細。

即使,不過只是隨意的幾只藥膏,卻能感覺到那個男人的良苦用心。

晚吟竟瞬間濕了眼眶……

眼眸,刻意回避著不去看懷裏的藥膏,偏開頭,淚眼模糊的去欣賞著屬於這個城市熟悉的夜景……只是,在那麽一瞥當中,就見到了一張熟悉的俊逸面孔!

晚吟幾乎不敢置信的瞪著外面那輛深色的賓利車。

他,就那麽隨著她坐的這輛公交車,緩緩的在公路上與之並駕齊驅著。

他的車窗是開著的,璀璨的夜景,從他們的窗前一掠而過……而他們,卻依舊還定格在對方的身邊。

蘇蓮宸終是仰頭,看了她一眼……

不過,就那麽一眼而已,晚吟卻,不由自主的,潸然淚下……

那是一種很平靜的眼淚……

由心裏,滲漏而出!

為什麽?蘇蓮宸,為什麽在我做了那樣的事情之後,你卻還可以如若沒事人兒一般出現在我面前?為什麽你還可以依舊像往常一般待我?難道,你的心裏真的就不會有任何的芥蒂嗎?

“謝晚吟!”

“謝晚吟……”

晚吟聽不到外面的蘇蓮宸在喊著什麽,但看口型,她知道他在喊自己。

他的手,似還在急切的比劃著,顯然根本沒有關註路況。

晚吟急了,忙拉開玻璃窗,“蘇蓮宸,你幹什麽,看路!”

“餵!忘了告訴你個事兒……”

“什麽?”

“裏面那藥膏,那個綠色的那一支,你看看,那個不能常敷,最多只能在臉上塗三天!那藥膏副作用強,過多使用會導致肌肉萎縮。聽到了沒?”

蘇蓮宸朝風中大喊著,叮囑著公交車上的她。

“聽到了……”

晚吟的手,攀在玻璃窗上,眼眶泛紅。

所以,他追過來,就只是為了告訴她這個嗎?!

“你臉上那些傷哪兒來的?”倏爾,蘇蓮宸又問她。

晚吟怔了半秒,卻沒有回答他,只道,“蘇蓮宸,你回去吧!別跟著我了!你這樣子很危險的!”

晚吟探出腦袋,朝對面的他,大聲喊著。

此刻的她,根本無法顧及公交車內那一雙雙正好奇打量著她的眼眸。

“你臉上那些傷哪兒來的?!”

蘇蓮宸根本不搭理她的話,只執拗的重覆問她。

“不小心燙傷的。”晚吟知道,不回答他,他會一直不懈怠的問著自己。

“那些抓痕呢?!”

“撓的!”

“誰撓的?”

“蘇蓮宸,你別再問我了!這些事情本來就與你無關,你不要再多管閑事了!”晚吟有些急了。

“誰撓的!”

對於她的話,蘇蓮宸完全置若罔聞。

“……”

晚吟發現自己真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同事撓的,因為工作上的某些問題出了點糾紛,所以才弄成這樣子的!”

她只好撒謊。

“真的?”

“真的!你趕緊回去吧!別再跟著了,不安全!”

晚吟轟他,卻更多的,是替他擔憂。

蘇蓮宸沒有聽她的,依舊自顧自的開著車,在她旁邊晃悠晃悠著。

“你回去吧!”

看著他這個樣子,晚吟多少有些擔心。

“你別再跟著我了。”

“餵!別自作多情了,我只是順路而已!”

“……”

好吧!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她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不過,即使是順路,他也不用……開得這麽慢吧?

接著,兩個人倒也沒多言什麽了,只是,晚吟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蘇蓮宸。

猶豫了很久後,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你……公司沒問題了嗎?”

蘇蓮宸偏頭,輕笑一聲,像是很無謂的模樣,“就你那點小伎倆,想絆倒我還真的挺難的。”

“……”

面對他的無謂,晚吟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

對於自己的處心積慮,他就像是看待一個孩子的游戲一般,他看在眼底,卻不記在心裏,對於她的每一步,每一招棋,他明明都了然於心,卻從不戳破她,任由著她胡來著,等她高興了,他再出來負責善後。

蘇蓮宸,難道你真的就這麽不在意這些事兒嗎?為什麽明明都這樣了,卻還要把我捧在手心裏呢?

越是如此,晚吟的心裏就越發的不好受。

只是,心底或許更多的還是那份濃濃地感動……

倏爾憶起他那日向自己求婚的那一幕,晚吟的心,不由自主的揪著疼。

這個男人,她真的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



‘’中式餐廳裏——

“伯母,謝謝你能過來!”

趙恣情出現在包廂裏時,蘇蓮宸忙起身去迎她。

趙恣情沒有和顏悅色的對待,即使知道女兒做了那些傷害他的事,雖然有些歉責,但她依舊對於五年前的事情還耿耿於懷著,“如果不是因為你是我女兒喜歡的人,我是不會過來的。”

“我知道。”蘇蓮宸沒有計較趙恣情的冷淡,依舊笑著,禮貌的替她拉出座椅,扶著她坐下。

“waiter!”

他招呼著服務員過來,“點餐。”

禮貌的將點單遞給趙恣情,趙恣情倒也沒接,只道,“你點吧!你對這裏比較熟。”

“那我就不客氣了。”蘇蓮宸也沒有再推遲,點了些這裏的頭牌菜就作罷了。

“蘇先生,找我來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趙恣情覺得面對著蘇蓮宸,多少有點讓她難安。

“伯母,其實這件事前些日子就想告訴您了,只是最近真的太忙了,分身乏術,沒能找到時間約您。”

“到底什麽事?”趙恣情狐疑的看著對面的蘇蓮宸。

“是關於五年前的那件事……”

蘇蓮宸的話,讓趙恣情臉色微微變了變,握著水杯的手驀地一緊,唇瓣也抿成了一條線,顯然,她的反應告訴蘇蓮宸,對於五年前的事情,趙恣情還依舊耿耿於懷。

“是不是您跟晚吟都一直認為,當年抽晚吟的血去救葉心雅的那個人是我?因為抽了她的血,害死了她腹中的孩子,也間接的害死了伯父……”

蘇蓮宸的話,讓趙恣情一怔……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蘇蓮宸低眉笑了笑,有些澀然,“虎毒還不食子呢!即使我再壞,但自己的孩子又怎可能去忍心傷害呢?更何況,晚吟是我的妻子,我又怎麽可能會去做傷害自己妻兒的混蛋事呢?!”

趙恣情驚愕的眸子撐大,“你……你這話的意思是……我們,誤會了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把話說清楚點,我都被你們攪迷糊了!”

趙恣情的情緒有些激動。

“伯母,我承認,當年我娶晚吟是另有目的,甚至於,混蛋般的也想過要讓晚吟去救葉心雅,我為這一點向您和晚吟慎重的道歉!但這種念頭真的只在我腦子裏停留過一小段時間!五年前,抽血救葉心雅的人,其實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但,我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妻兒,我很抱歉……”

蘇蓮宸的眼底,流露出歉疚的眸色。

趙恣情怔在那裏,好半響都有些回神不過來,“怎……怎麽可能?如果五年前的人真的不是你,為什麽你不早說?卻偏偏要到這個時候來告訴我?”

“如果可以,我也想早點說!但,這個事實真相,直到前些日子我去拉斯維加斯的時候才意外得知的,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您和晚吟這麽恨我是因為這個原因……”

蘇蓮宸澀然一笑,說實話,在突然得知真相的時候,心裏那種委屈感別提多難受,但委屈之餘更多的反省,和理解。

如若五年前自己真的做得夠好,他們倆又怎會步上這樣一條路子呢?!

趙恣情怔住了,對於這樣的結局,她一時間還有些緩不回神來。

“五年前,真的不是你?”

“真的……”

蘇蓮宸點頭,很肯定。

“那……那晚吟……”趙恣情的面色有些發白,“那晚吟對你做的這些事兒……”

“沒關系!”蘇蓮宸無謂一笑,“她開心就好!”

“你……不在意嗎?”趙恣情心底燃起一絲絲的歉疚。

對五年前的歉疚,對五年後的歉疚。

蘇蓮宸抿了一口杯中的熱茶,才緩緩道,“其實最開始有過在意,看著自己的愛人把自己往陷阱裏拉,想要不在意都很難!只是後來就釋然了,因為愛她,所以只好把她當叛逆的孩子般寵著!”

他在一旁看著,收拾著,就好了!

蘇蓮宸的這番話,無疑感動到了做母親的趙恣情。

原來,這麽多年來,她的女兒,一直活在幸福包圍的世界裏,只是,他們都被仇恨蒙蔽的雙眼,所以才感知不到。

這時候,趙恣情在想,這個世上,到底還有多少深愛的戀人是因為這樣一場場的誤會才與真愛擦肩而過的呢?

“阿宸,這些事兒,晚吟知道了嗎?”

“不,她不知道。”蘇蓮宸搖頭,“而且,我也不打算讓她知道,至少,現在不能!所以,也希望伯母能幫我好好保存著這個秘密。”

“為什麽?”趙恣情狐疑了,“這些事情,你讓晚吟知道不是更好嗎?”

蘇蓮宸搖頭,“伯母,我把這件事告訴你,是因為不想再被你誤會著!但我不告訴晚吟,是因為……不想讓她難以面對我!”

蘇蓮宸的話,讓趙恣情怔住。

蘇蓮宸繼續道,“其實我知道,她這樣對我,自己心裏一點也不比我好受!而且我也知道,他即使傷害了我,但也傷害了她自己!因為我能感覺得到她還愛著我!”

他知道,她對自己說得每一個愛字,都決計不會是假的!因為他了解她,像她那樣高傲的女人,如果不愛,是決計不會將愛字掛在唇邊的!如果不愛,是決計不會願意再同他回那個家的,更不會願意同他歡。愛!

所以,越是了解她,越是清楚她對自己的愛,就越是知道她心裏所有的痛楚,也就越能理解她對自己的傷害!

“但如果現在告訴她五年前的真相,以她的個性,一定會深深自責,甚至於會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

蘇蓮宸笑著,“我不希望她用那種歉疚的心來愛我!也更害怕她會因為無法面對而抗拒我!伯母,我們的這份愛已經經不起任何的萬一了,所以,只有現在這樣才是最好的!現在她願意放下了,而我……依舊有信心將她追回來!這樣就夠了!”

“你寧願背負著這麽大的委屈,也不願告訴她事實真相嗎?”

真的,此時的趙恣情已經完完全全被前女婿的這番話給深深地感動了。

“我不希望看見她自責的眼淚!更害怕她會因為自責而推開我……”

光想想,蘇蓮宸就覺得,心在痛!

“既然已經背了五年了,也就不在乎時間再長一點了!”

如果真相早一步知道,或許他們之間也不會如此,但偏偏真相就是晚了那麽一小步,或許這也是對他們之間這份愛的大考驗吧!

“阿宸,你這樣……我這做媽的,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真的,謝謝你替我女兒想得這麽周到!而且,我在這裏,代表自己也代表晚吟,慎重的向你道歉!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希望你都不要往心裏去,這麽多年,真的……委屈你了!”

“伯母,您別這樣!當年如果做得夠好,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過去的事情,咱們就都別提了!不管誰對誰錯,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媽現在只希望你們倆都能幸福……”

蘇蓮宸釋然的笑開,“只要能得到您的支持,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伯母,希望有一天我能再叫您一聲‘媽’!”

蘇蓮宸的一句肺腑之話,卻終是讓趙恣情感動得老淚縱橫。

“晚吟能得到你這樣的愛,是她的福氣!我們家老頭子也終於能在底下安歇了……”

趙恣情淚眼婆娑,卻笑得安心。

“那你能不能告訴,那個殺我丈夫,害我孫女的儈子手到底是誰?”

一提到這個,趙恣情又有些激動,握著水杯的手,緊了又緊。

蘇蓮宸深意的看了趙恣情一眼,才道,“他叫齊擎石!是葉心雅現在的男朋友!現在是黑道殺手的身份!”

“……”

殺手,兩個字,讓趙恣情臉色驟然一白。

“殺手就可以草菅人命了?!”

“其實,去美國的時候,我是無意中遇到的他,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己主動告訴我的!”

那次,事情原委其實是這樣子。

蘇蓮宸公司遇到危機,而美國恰好還有兩個運作成功的項目,所以他直接去那邊找了當地的投資商洽談。

在俱樂部裏,與客戶恰巧將事情談完,預備離開時,卻沒料到竟然遇到了齊擎石,以及她身旁的葉心雅。

“哥?”

葉心雅見到蘇蓮宸時,微鄂,驚喜。

齊擎石只涼淡的瞥了他一眼,站在那,倒也沒說話。

葉心雅猶豫了一下,朝蘇蓮宸走了過去,齊擎石只懶懶的倚在車旁,抽煙。

“心雅,真難以相信,竟然會在這裏遇見你。”

“哥,你瘦了好多……”

葉心雅的目光裏,依舊充滿著疼惜。

“最近減肥呢!”

“哥,別瞞著我了!報紙上都登著呢!”葉心雅的眼底,全然都是心疼。

蘇蓮宸淡淡一笑,“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裏了。”

“為什麽會這樣?”葉心雅簡直不敢相信,“哥,你那麽精明的人,你的公司怎麽會出現這麽大的問題?我不相信。”

“是謝晚吟做的吧!”

倏爾,倚在車身上的齊擎石倏爾說話了。

蘇蓮宸和葉心雅兩個人同是一怔。

“無意中看到報紙上提到的‘幄資’,隨便搜了一下,那是謝晚吟名下一個空殼公司!所以,整個事件都是她下的一個套罷了!”齊擎石唇角似笑非笑的解說著。

那一刻,蘇蓮宸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個男人的偵察能力。

葉心雅驚愕的怔在那裏,“怎麽會?晚吟姐……她,她為什麽要這樣?!”

蘇蓮宸苦澀一笑,“或許也只是想讓我嘗嘗被愛利用的痛苦吧!沒事,讓她玩會!”

齊擎石哼了兩哼,深吸了口手中的長煙,半響,吐出口煙圈,才忽而道,“蘇蓮宸,當年我抽了謝晚吟的血救了心雅!”

“什麽?!”蘇蓮宸有那麽一秒的恍惚,眼瞳倏爾擴大,額上青筋幾乎快要爆出來,震驚的瞪著齊擎石,“你再說一遍……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蘇蓮宸像是一瞬間了然了過來,情緒徹底被激怒了。

“擎石,你在說什麽?!”葉心雅也顯然從來不知道這件事的原委,“什麽叫你抽了晚吟姐的血?當年不是因為突然醫院……”

後面的話,葉心雅也沒再說下去了。

她似乎也明白了什麽一般。

蘇蓮宸情緒激動的揪住眼前齊擎石,手緊扣著他的風衣領口,“齊擎石,你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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