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關燈
王笑笑和宗酶在隆村呆了兩天,大年夜說什麽也得回去了。

當然,就算沒有大年夜,神經粗糙如王笑笑都覺得自己再待下去會有被宗家滅掉的危險,畢竟親眼圍觀了他們掌權人低聲下氣的模樣,真的很難保證宗楚‘恢覆’過來後會不會陰森森的霸總模式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當然,這就是王笑笑誇張的想象,會這麽想實在是因為這兩天宗楚表現的太誇張了。

王笑笑之前的鄰居夫妻倆感情就很好,男方一直都對老婆說的說一不二,處處都順著來。

但是宗楚他對沈哥,簡直比那對夫妻還誇張,至少那男的還是女的的合法老公,還有個床睡。

這兩天宗家的宗五爺可是一直在睡炕底下,農村沒有地暖這一說,燃氣也沒普及,都是燒炕,一整間屋子除了炕上是暖和的,就連空氣都是冷的,結果兩天這人楞是一點怨言都沒有,跟前跟後的在沈餘身前‘伺候’,不會的就重新開始學。

當然眉梢摔了盆碗,完後還得小心謹慎的道歉。

防止被暗殺是其一,還有個原因。

王笑笑覺得自己再被迫吃狗糧,還是成噸成噸塞進她嘴裏的那種。

這地方顯然是待不下去了,宗家的車來接她們之前,王笑笑和宗酶倒是又有點不舍了,又扯了好長時間才準備離開。

離開的也只是她們兩個人而已,站在門前的青年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忽然叫住宗酶。

宗酶傻乎乎的回頭,“啊”了一聲,“怎麽了沈哥。”

自然的讓沈餘甚至有一時間懷疑自己,他看向身側男人,男人頭頂的紗布已經換了一回新的,沈餘不可能陪他去醫院,宗楚當然也不會離開隆村,是醫生來隆村重新給他打包的,順便真誠的建議了深冬臘月睡在床鋪地下這個愛好其實應該暫時緩一緩。

因為這個原因,宗楚得了一張床,簡易的小鐵床,好處是離青年更近了。

這時候見到沈餘看過來的視線,宗楚相當自然的擡眼過去,滿臉都寫著‘老實’這兩個字,與他健壯的塊頭形成強烈的反差,以及他穿著的一身衣服---

還是用舊衣裁剪的那身,看起來束手束腳的。

沈餘壓低眉眼:“他不回去嗎?”

這是趕人了!

宗楚幾乎是馬上就視線黯淡下來。

當然是給沈餘看的,可完全沒想她這個妹妹!!!

宗酶差點想嚎叫起來。

昨天宗楚就讓人把事情都先給處理好了,現在的年代這麽發達,宗家已經是半成熟的狀態,全盛時期的宗楚回來,一年的時間已經足夠把宗家總想冒頭的‘長輩’給收拾幹凈。

現在哪怕外界有傳言,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兜頭撞進宗楚的網裏。

宗楚勢必是不會回去過年的,這事在宗家算是一個軒然大波,當然,僅對於宗母而言。

宗母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氣得當天就去找老姐妹哭訴,但是除了她,宗家沒有人表態。

宗楚的態度很明顯了,宗爺爺和宗父思考得更理智一點,現在整個宗家都是宗楚說了算,只要宗家本支的地位不被撼動,對於他們而言就沒有任何變化。

當然,前提也是在於這件事經他們探查之後發現根本沒有可解的地方,於是也只能放手,幹脆的全盤不再管。

人在前邊裝傻,背後安排的有條不紊。

宗酶一開始還真以為宗楚腦袋受到傷了,結果收到家裏母親的哭嚎讓她必須要把她哥給帶回去的消息之後人徹底清醒過來了。

俗話說得好,禍害遺千年,果然從一開始她就不該信!

但是她媽媽的要求---

很顯然太高估她這個女兒的能力!

把她哥帶走?怕不是直接要她的小命。

宗酶縮了縮脖子,道:“不,不用了吧---沈哥你知道的,我們家的情況很覆雜,我哥現在這個失憶的情況還有現在這些事---哎總之就是一團糟,要是他現在回去才是惹得事情更嚴重,要不你就收留他一陣?就一陣就行!”

楊河也在門外,他孤家寡人一個,今年受了沈餘的邀請來一起過年。

宗酶說得又快又穩,好像怕沈餘拒絕一樣,說完眨巴著大眼睛看他。

滿臉寫著‘救命’。

沈餘緊抿著唇。

如果他還看不出來宗酶是被‘脅迫’,也枉顧他和宗楚相處這麽多年。

他低垂下視線,果然,這人一直都只是在偽裝而已。

哪怕他收斂了所有的爪牙,不過也只是暫時的偽裝。

沈餘眼中的冷意宗楚當然看出來了,他立刻往前一步抓住了沈餘的衣角,也不管這是在外邊,有多少人看著,直接就低聲下氣的問他:“我不想離開,茶根,別讓我離開。”

“我讓你走,你就會走嗎?”

沈餘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他忽然擡眼盯著身前的男人問道。

男人楞一秒。

沈餘看他了。

這是宗楚滿腦子的想法,他甚至想都沒想,立刻說:“我會,但是我不會走,我就住在你門外,茶根,你有什麽事都可以叫我,平時我絕對不會出現打擾你,好不好?”

沈餘動作徹底頓住了。

他似乎是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男人。

宗楚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三四天的時間了,三四天的時間還不夠他玩的了嗎?還在裝什麽!

沈餘猛地推開,他對王笑笑兩人說了聲再見,語氣勉強維持著冷靜,隨後直接轉身回屋。

宗楚根本都沒看別人,緊趕慢趕跟著進去了。

留下外邊一行人齊齊面面相覷,宗酶尷尬的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段時間家兄就只能叨擾了---”

楊河朝她點了點頭。

一行人這才分開。

楊河邁步進屋,他還抱著沈寶,沈寶最近勉強能跟著他一塊兒玩了,大概是明白最近住在家裏的惡霸經常找各種理由纏著自己的監護人,沈寶不妥協也沒有辦法。

沈餘正在收拾家裏的東西,比他高了近一個頭的男人動作小心的在他身後跟著拿東西,沈餘像是憤怒過後在洩氣一樣,有什麽東西都扔在他身上,男人面不改色,甚至還帶著喜意的全都接了。

這副甚至堪稱為狗腿的模樣,楊河現在也不能太習慣。

他問道:“今天應該還有最後一個集,沈餘,去采購采購東西嗎?”

聽到楊河說話,沈餘才勉強先鎮定下來。

他把手裏的雞毛撣子扔給男人,男人徑直接了,隨後立刻跟著沈餘上前,黝黑的視線直直盯著楊河,以及他抱著的第二號敵人沈寶,就差直接把他們和沈餘隔開。

當然想法是想法,實際上宗楚忍著半點沒有超過界限。

他現在已經很清楚自己在這個家裏的地位,小於沈寶小於任何一個學生小於村民又小於楊河,他不能給沈餘理由把自己趕出去。

被男人如狼似虎的視線的盯著,楊河稍微咳了咳。

他之前對宗楚的敵意很大,但是最近態度卻越來越模糊,甚至楊河經常有一種自己是在破壞沈餘因緣的羞恥感覺。

一切只怪宗楚做的太周到了。

楊河和楊家重新聯系上之後,出於愧疚,讓楊家人幫忙打探了一下沈餘的家人現在都過得怎麽樣。

結果當然是想而易見的,欺負過沈餘的都有了報應,而沈餘的那群家人,不管好賴,只要是沈餘在意的,在一個很好的範圍內宗家都有人插手讓她們過的很好。

同時也不會讓讓沈餘不痛快的人過的太自在。

就比如沈餘的弟弟目前就在全私立學校,吃喝學習未來全都不愁。

至於沈餘的那位‘父親’和‘繼母’,堪堪只是過的還不錯而已,宗家沒有給他們開任何綠燈,兩人也戰戰兢兢不敢來打擾沈餘。

可以說所有和沈餘相關的人和事,全都被安排的妥妥當當,讓沈餘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可以自在的生活。

只除了這個做了一切的男人‘強硬’的用可憐手段留在他身邊。

沈餘點頭,開始準備拿籃子和袋子。

隆村會和上山上山下的其他村子一塊弄集市,本來年頭已經該停了,但是還有一個,為了熱鬧熱鬧,順便方便人們買點年貨。

就在村口上邊,沿著山路一直堆成一條路,還挺熱鬧的。

宗楚就像一個定制炸彈。

沈餘一再極力無視他,但是現在他想清楚了,既然宗楚非得往前湊,他為什麽非得要躲?

他和宗楚之間誰欠誰的根本掰不清楚,幹脆就不再掰,既然他自己湊上來,那他為什麽不照單全收?

沈餘想明白了這一點,忽然自在起來。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站在身側有些手足無措的男人,說:“要去的話,你拿東西。”

宗楚幾乎沒意識到沈餘在主動和他說話,他立刻道:“我拿,我全都拿!”

沈餘收回視線,沒再搭理他。

一行四個人,可惜出門前楊河先被叫出去了,是有個學生家長,楊河說了好多遍不用客氣不用客氣,那家人感念楊河對身體弱的小孩的照料,非得要宴請一頓,楊河只得苦笑著和沈餘道別。

最高興的當然是宗楚。

他看楊河永遠都不能順眼,而且他一走,這就像是白給宗楚的好機會。

只有他和沈餘---

還有一個拖油瓶。

這不正好是表現的機會嗎?

前世的宗楚自大同樣是一個很重的被排除在外的原因,現在他學會了,也在努力的學去做一個真正能幫沈餘的人。

比如說現在---

很討厭沈寶的男人一把就把站在地上求抱抱的沈寶給提溜了起來。

沈寶僵直著,嘴巴扁了起來。

沈餘皺起眉看他:“你幹什麽?”

宗楚答得很無辜:“我幫你抱著,他太沈了。”

似乎是映照這一句話,沈寶立馬細聲細氣的哭了起來,兩手使勁朝沈餘的方向伸。

宗楚:“……我能哄。”

沈餘冷眼看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