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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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翊現在對顧桁的感受是,這人要麽真蠢要麽能演,毫無疑問,面對這無辜的面孔與快要破碎的眼神,若是對方什麽事都沒對自己幹,他肯定也在被迷惑的行列之內。

說的一點都不誇張,只對面那青年才擺出這副示弱求真心的姿態,在場至少一半人如果能代替自己發聲的話,會毫不猶豫不問緣由立馬原地原諒他。

“顧先生,你若與寧先生之間的事可以另約時間解決,現在的時間是我與他的,請你不要在這個時候摻和進來。”對於顧桁站出來勸和的行為,許靜絲毫不懂得什麽叫做領情,話語中反而隱隱透出顧桁多管閑事的意思。

不識好人心!

知道許靜那件事真相的人畢竟只是一部分,片場之中九成人對網絡上那些內容深信不疑,比如從來不看網文的齊怡,她自被派到顧桁身邊才開始突擊性補課,這兩天正好補到許靜與陳松身上,本來覺得許靜哪怕‘作風不正’但也沒到人人喊打被逼到不能寫書徹底社死的程度,現在乍聽她如此言語,只覺得真是活該。

大部分作者對周遭事物較為敏感,許靜在過去寫作中尤其擅長對人的心理描寫,她甚至不用回頭都能猜到周圍大多數人目前的心理活動,徐璃幹任何一件事從來都不會讓自己幹成慈善行為,雖然撤銷那件事是顧桁委托她辦的,但辦完的當天便私下裏讓許靜知道了是誰在背後出的力以及那個人為何不惜得罪寧翊也要幫她。

許靜對顧桁的情感很覆雜,一方面在徐璃透露對方是李紀谷情人的時候她曾在某一瞬對顧桁產生厭惡,另一方面又想起陳松曾暗示顧桁是自己的忠實讀者,他作為一個新人當初過來試鏡就是沖著《落仙賦》這本書來的,照理來說,一個藝術戲劇學院普通的學生這輩子很難同那位產生交集,但現在不僅產生了關系還不是一般的親密,隱隱拼湊出真相的許靜有時候懷疑曾經的自己不是在寫書而是在造孽,不僅把自己造進去了,還連累了自己的讀者,被這種思想左右,許靜不願看見這群曾經毀掉自己的畜生,也不想承顧桁太多的情,內心深處她會感謝顧桁,但絕不原諒那群畜生。

“顧桁先生,既然別人不願承你的情,你現在該做的就是瀟瀟灑灑退到一邊,津津有味的看戲才對。”出去‘調研’的淩登居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齊怡立刻松了一口氣,終於不用擔心萬一起沖突自己該如何做。

一見到淩登,寧翊臉上的怒容化為驚疑,顯然他是認識來人這張臉的,只不過沒同對方講過幾句話。

顧桁被淩登強行拉離了許靜與寧翊中間,他不知對方站在片場外瞧了多久,哪怕被陳松小聲罵了一句‘你勸什麽和’,眸中依舊充盈著一絲被傷心的破碎。

等到片場所有人散盡,身邊只有齊怡的時候,顧桁聽淩登數落道:“對方都這樣了你還沒死心麽?顧桁先生,能瞧瞧自己現在的模樣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少東家甩了,剛才我就不該及時過來,非得讓你吃點苦頭,才能被徹底打破這不該存的幻想。”身為對立面,竟妄想著能夠和諧,若人人都這種思想,別說世界,連宇宙都能大同。

顧桁表面一副隨你說什麽我就當沒聽到的樣子,心底想的卻是若非你正好挑這個時間回來,我應該已經被沒有冷靜下來的寧翊打上了巴掌,不知不覺中被你攪了‘好事’,你竟好意思在這裏訓我……

因忌憚淩登加之某人身邊王梓丞打來電話警告,寧翊在身邊人的勸說下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只是每次看顧桁的目光從過去隱隱帶著笑意變成了隱隱帶著陰惻惻。

而顧桁這邊仿佛不拋棄不放棄,哪怕一次又一次遭對方冷臉或者言語上的怒罵,始終堅信仍然可以跟寧翊做朋友,只要能幫對方將心底那根刺給拔掉。

淩登已經懶得勸顧桁,每次看他被寧翊的冷嘲熱諷傷的遍體鱗傷情緒低落的回來,只會隨便瞥兩眼,然後讓齊怡過去安慰他。

“我,我…也不想勸了……”

齊怡在淩登身邊說這話的時候,陳松剛好走過來,他現在對淩登的印象極好,雖然剛來的時候兩人之間有過一次摩擦,但不得不承認,有他駐場,本來以為會天天不得安寧的劇組這一個月來竟安靜如雞,且拍攝進度堪稱神速,顧桁這邊已經開拍第五個副本,而落下太多的寧翊也已經補拍到了第四個副本中段,本來拍攝進度會更快一點,但許靜那邊非常反對動用替身,所以這部劇同上一世一樣,所有的鏡頭除了必要部分基本都是兩個主演親自上陣。

“是陳導來了啊!”淩登轉身,然後笑著對齊怡道:“正好你不用勸,讓陳導去,我們這兩個多餘的人可以先回酒店。”

顧桁擡頭看了眼陳松,那聲‘叔’卡在喉嚨半天沒叫出口。

打量顧桁半天,陳松突然問道:“到目前為止你似乎什麽也沒得到,好不容易開口討了一幅喜歡的畫,最後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朋友’只過了一天又轉送給了別人,我始終看不明白你到底圖什麽?”

顧桁動了動唇,啟了半天還是什麽都沒說。

陳松決心逼出他的真話,於是嘆了口氣又道:“這些天冷靜下來也仔細想過,那樣的人相逼,你斷然拒絕不得,之前不改口或許有你自己的難處,你陸叔還不知道這事。小顧,現在四周沒有其他人,叔只問一個問題,求你一句真心話就那麽難嗎?”

顧桁知道陳松今天非得聽到一個回答不可,半晌他開口道:“如果叔確定不後悔,我可以講出實話。”

“講吧!”耿耿於懷這麽久,求的不過一個真正的答案。

於是,顧桁一字一句道:“叔,一直以來,我圖的不是東西,而是那個人。”才怪。

啪!

自己果然不能忍,陳松擡手送了顧桁一巴掌,腦鳴轟轟的名導聽見自己在冷笑:“你圖謀的果然比誰都大,只可惜註定井中月水中花,癡心妄想罷了!”

顧桁朝陳松露了絲帶有治愈性質的漂亮笑容:“叔,我就說你不該聽的。”

“滾!”

四月下旬的天氣已漸漸進入暖春,顧桁穿了一件白色長袖衛衣,緩而慢的獨自一人沿著京塢基地外圍散步。

突然,來了電話。

顧桁腳步更慢,一邊走一邊查看,竟是顧母打來的。

“媽。”

顧母應了一聲,然後問道:“小桁,你最近在劇組跟同事發生沖突了?”

步子停在影視基地紅墻之外,顧桁臉上那絲好心情頓時消失:“媽你怎麽這樣問?”

“打架了沒?”

顧桁稍稍回憶月餘前寧翊回劇組的那天,確定沒發生任何肢體沖突後,斬釘截鐵的回道:“沒打。”

“沒打就好,但也不要多管閑事,人心叵測,別什麽時候跟別人結的仇都不知道。”

聽完母親叨叨絮絮一大堆,顧桁心底微冷的問她從哪裏聽說自己跟別人發生沖突這件事。

顧母說道:“隔壁辦公桌新來的同事剛剛發過來一張圖片,她們都知道你正在拍的那部戲,說是在某個娛樂平臺首頁上看到的那張圖,你站在兩個人中間,好像在護著那個年紀比較小的。”

“媽,能把圖片發我嗎?”

“已經發過去了,你自己看看,以後千萬別再多管閑事。”

顧桁‘嗯’了一聲,電話掛斷馬上點開圖片。

這是一張高清圖片,許靜眼神平靜的站在左側,最右側是被潑了一身涼水的寧翊,中間是側身被水盆砸到腰部的自己。

這抓拍角度很是精妙,寧翊那張妝容花掉的臉並沒有被拍進去,而是恰好被自己身形遮住,看上去自己仿佛在保護對方似的。

顧桁不舒服的皺了皺眉,頓時嗅到一種前世某種熟悉場景襲來的味道,這一世明明可以提前掐滅的一些苗頭但為了心中那絲恨意只能靜靜等著來臨。

瞧那張圖片許久,腦海裏閃過母親提到的某平臺,顧桁目光一閃,登上了許久未打開的‘SR’平臺。

#落仙賦 傷害與保護#

這是出現在‘SR’平臺推薦首頁的第七行標題。

所有的大流量賬號統一用的都是顧母發來的這張圖片,配文無一例外指責許靜仗著背後有金主成為了劇的編劇欺負弱小沒有後臺的主演,致使另一個看不下去不得不站出來保護。

只掃幾行配文,顧桁差點沒把自己看吐,但越是覺得惡心越要忍著讓它繼續存在,直到這些圖片最後化成一把把刀與一顆顆雷為止。

顧桁剛眼神冷漠的退出‘SR’平臺,消失近兩個月的陳意寒也來了電,他一開口就問:“哥們兒,你待的那劇組最近還好吧?”

“還行。”顧桁回道,同時無言於目前安靜如雞的《落仙賦》劇組怎麽在別人口中仿佛正在經歷地動山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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