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雙重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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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所謂的‘另有其人’雖未指名道姓,但師生兩個心知肚明到底是誰。

“看你這副樣子,應該沒錯了。”面對顧桁長時間的沈默不語,老林頭冷笑道:“這些所謂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一面隱在幕後訂下一條條令人心照不宣的惡心潛規則一面又利用種種手段引導輿論反過來鄙視娛圈,到頭來,好人壞人都讓他們做了,苦的都是那些什麽都不懂一心被花花世界迷花了眼一頭撞進娛圈大染缸普通人家的孩子。”

老先生說著說著聲音突然染上悲憤:“昨晚從劇院回去一直到你今天過來,我始終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明明都盡力了卻還是無法‘護’住你?”

顧桁擡頭望向滿臉悲涼的老先生,給了他一個‘合理’的回答:“林師,或許一切都是‘命中註定’,這輩子就該學生遇上這些。”

“你是好孩子,好孩子不該遇上這些,不驕不躁,不卑不亢,張弛有度,多麽好的性子,多麽好的年紀,你本來應該有一個到處都是鮮花掌聲人人讚譽的未來,可還沒有開始以後便要被人遠離活在流言蜚語之中,紙裏包不住火,一想到這些將要發生在不久的未來,你叫我如何甘心看到這一切?”

好人通常不長命,顧桁在心底補充道,他想了想,換了種話術安慰老先生:“林師,先生他,其實現在對我很不錯。”

老林頭搖頭:“即便對你再好,也無法還你清白與名聲,除非他在媒體面前公開宣布你們是戀人關系或者在重要場合帶上你,但有這種可能嗎?”

顧桁搖了搖頭,自己現在什麽位置他還是清楚的。

“所以說,即便我深知你的性子,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但不了解你的大眾卻不會如我這般想,他們只會一廂情願的認為肯定是你不要臉,是你自甘墮落,是你為了地位權勢攀附的那位,一旦外界對你先入為主形成了這樣的認知,聲名便算徹底被汙,往後哪怕澄清再多也始終洗不回你本來應該呈現在大眾面前的清白樣子。”

“林師,木已成舟,眼下我只在意您信與不信,至於其他人如何想,便只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了。”

“是嗎?”老林頭問道:“陳導與陸導、雙親與親戚、還有那個叫陳意寒的朋友,這些人的想法你通通不在意了?”

顧桁怔怔的站在老林頭的病床前,漸漸的握緊了拳頭,原來這一世與他牽扯的竟有這麽多人……

“小顧,你只能在表面上騙過自己,卻騙不過自己的真心,你在意的人在意的事明明有很多很多,可為什麽要說出剛才那番話來‘騙’老師與你自己呢?”

“我讓您失望了?”

“從未。”老先生否認,之後似是想到什麽,笑的像個孩子:“我這一生無子,一直都以得了你這麽一位好學生而感到驕傲,包括現在。”可不是,兩年來,不管帶到哪裏讓那些老家夥認識,見者無不誇讚長的俊還不躁,一看就是塊值得被用來精心打磨的美玉。

老林頭從昨天悔恨到現在,一直以來他氣的不是顧桁,想的也不是因為顧桁以後可能被圈內人在背後說閑話,他恨自己明明心中不安卻沒堅持阻止學生去那‘作孽’的劇組試鏡,恨自己因顧慮學生長的太好可能選不上就剛開始沒往系統裏推,到頭來卻要眼睜睜的看著令自己驕傲的好學生‘折’在一個得罪不起的存在手裏。

“只是從此往後學生恐怕無法再讓您感到驕傲了。”

顧桁的回答讓老林頭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幹幹凈凈。

“林師,一直以來感謝您的照顧,今後,學生不想連累您的名聲。”

“顧桁小子,你這話什麽意思?”老林頭沒忍住,撐起身子一把揪著青年的衣領子,將人整個拽到跟前,正欲開口怒罵,低首見到的卻是一張早已滿面淚痕的玉容。

老先生手抖心顫,醞釀半天沒舍得罵出半個字,最後他動了動幹澀發白的唇,指著病房門口,老淚縱橫的送了顧桁最後一句話:“你給我滾!”

這次,顧桁沒再回的了頭。

青年失魂落魄的走出京都醫院,沿路行至到盡頭,眼前出現一面寬闊的人工湖面。

雙掌捂住整張臉,顧桁緩緩蹲下。

來往行人三三兩兩,不少將目光投向那背對著人的青年,但無一人沒事找事上前詢問他為什麽想不開蹲在湖邊。

顧桁吹了很久的風,直到夜幕降臨,才昏沈著腦袋勉強起了身,走到路邊。

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的是租房地址,開車的是一位年紀與顧父差不多大的男司機,他不是京都本地人,到達目的地後見顧桁連上電梯的力氣也沒有,想到自家在異鄉討生活的孩子或許也是同樣的沒人問,難得做了一次好人,將顧桁背到了樓上。

“看著清瘦,實際上不輕呢,孩子,你自己開門進屋吧,叔叔這邊趕著去機場接人。”

有氣無力的回了聲謝,顧桁拿出鑰匙對上孔,進屋關上門找到床倒下之後,一動也不想動。

顧桁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潛意識裏因為老林頭在住院的緣故不想再去,於是就這麽任由自己迷迷糊糊的躺著,想著再次睜眼,一切或許仍是從前的模樣。

只是,註定不能如願。

熾白刺眼的吊燈、狹窒的空間、冷冰冰的屋子......

一覺醒來,什麽都沒變。

無論生活變成了什麽樣子,身邊多了哪些人,靈魂深處藏著的寂寞與孤獨其實從未離他而去。

顧桁感覺到身體似乎好些,於是摸到電話,撥出號碼向陳松請半天假。

這是自《落仙賦》開拍以來,他第一次向陳松開口要假。

陳松沒有馬上同意他請半天假的要求,而是聲音嚴肅的問:“你現在人在哪裏?”

“京北大道,租住的房子裏面。”

“果然。”陳松在電話那頭怒道:“你陸叔說的一點都沒錯,你這小子生了病受了傷從不喜歡上醫院,只會仗著年紀輕身子硬朗在家裏硬撐。”

“叔,不是的,我......”

“你什麽你!”陳松壓根不給顧桁把話說完的機會,繼續道:“聲帶已經啞的聽不出原本聲音,還拖著不肯上醫院,你這是準備氣死誰?行了,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馬上開車過去找你。”

不給顧桁拒絕的機會,陳松給在二臺幹幕後工作的老婆發了一則長長的消息說明,開了車就往京北大道顧桁住的地方來。

顧桁住的這幢公寓樓有些年份,保全系統完善程度連半顏山別墅區一半都達不到,陳松按照習慣找到保安讓他先聯系主家告知人已經來時,誰知對方不耐煩的揮揮手,說這裏沒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規矩讓直接乘電梯上樓。

陳松無言,邊按電梯樓層邊想顧桁那個姓跟自己同姓的朋友替他找的什麽破住處,這地方除了到市中心方便這點好處,安全問題差的一塌糊塗,而藝人最重要的問題就是註重隱私保護。

在陳松掛掉電話後,顧桁便知攔不住他今晚要上門的決心,

強打起精神從床上爬起,客廳沙發上坐了幾分鐘,顧桁提前燒了壺熱水,臨時洗幹凈兩個玻璃杯,然後等著陳松上門。

“身體不舒服就躺著,叔不差你一口水喝。”陳松才進屋,便看見坐在桌前守著兩杯冒著熱氣水杯的青年。

“是我自己渴了,叔你這杯是順便。”

聽著顧桁嘶啞的嗓音,陳松沒再出聲苛責,也沒先喝桌上那杯熱水,而是幾步上前,伸出右手,直接碰上顧桁的額頭。

居然不燙!難道不是高燒?

陳松仔細看了看青年蒼白如紙的面容,覺得應該是有點的,但按照土法子沒感覺出來,於是皺眉問道:“溫度計放在了哪裏?”

顧桁指了指床頭櫃的第一層。

陳松取來,消完毒讓顧桁含在嘴裏。

測出是低燒後,陳松不由分說非要送顧桁上醫院,後者搖頭拒絕。

陳松不客氣的對著青年的後腦勺輕輕拍了數下,然後故意惡狠狠的說:“叔我這麽多年除了自家閨女就沒對其他人這麽上心過,別把好心當成驢肝肺,明天的假準了你,現在你給我乖乖上醫院。”

此情此景,顧桁乖巧的很,過了一會兒說道:“除了京都醫院,隨便哪家都行。”

陳松瞪了他一眼:“由不得你選,去的肯定是最近的那家。”而離京北大道最近的正是京都醫院。

讓顧桁先倚靠墻面在一樓等幾分鐘,陳松轉身去地下免費車庫拿車。

待把車開上地面,快到顧桁面前的時候,陳松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附近停穩車,他趕緊下來並扭頭喚了一聲:“小顧。”

“叔!”青年的應答聲有氣無力。

陳松松了一口氣,先把後排座的車門打開,準備去把倚墻等他開車過來的青年弄上後座,然後火速趕往醫院。

只是,即將協助青年坐上後排座的那一刻,他聽見了一道陌生又感覺在哪裏聽過的聲音。

“把人給我。”那道沈斂的嗓音正在自己身後。

陳松氣血上湧,竟沒有第一時間把顧桁塞上車,而是鬼使神差的回頭想看看那個正在說話讓他心臟驟然加快跳動的人到底是誰。

然後,陳松看到了一身尊貴黑色定制休閑服的李紀谷,黑暗中那雙眼眸深沈如狼,他是一個人來的,身形幾乎與夜的顏色重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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