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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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世;

明朗的朝暉透過繁茂的梧桐樹葉空隙,灑落在地,形成一塊塊光斑。

後院飼養的雞鴨,因為遠方的炮竹聲被驚嚇的到處飛竄,吵醒了屋內之人。

“咳咳……”屋門還未打開,低啞無力的咳嗽聲線先一步傳了出來。

“大海,你怎麽起來了?”姜海母親姜李氏此時挎著菜籃慌亂趕來。

“今天天氣不錯,我想出來曬曬太陽。”

姜李氏望著兒子因病消瘦不成人樣的的身體,心疼地低著頭抹淚,“好,曬曬太陽也好,病可能會好得快些。”

自從兒子從江州回來以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請的幾個大夫,都說靜養就好,可養著養著,孩子身上的肉一天一天的,肉眼見少。

如今,走兩步都要咳嗽幾聲,給人一種要命不久矣的感覺。

姜海坐在院裏的石凳上,享受烈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覺。

“母親,你……見到凡煙了嗎?”

姜李氏擇菜的手一頓,面露難色,不忍告訴兒子事實,“娘還沒得空去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

“你沒見到,是嗎?咳咳……”

了解母親的姜海,直接戳破了姜李氏的謊言,一時心急,咳嗽不止。

“大海啊,你別嚇我啊!”

伴隨著姜海的咳嗽聲,姜李氏的驚慌聲,方才遠處的爆竹聲已經行至附近。

姜李氏拍著姜海的背,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大門被人破門而入。

來的人是姜湖。

姜湖十分囂張地向姜李氏施了一禮,隨後來到姜海面前,向姜海展示自己的新衣,神情倨傲,“大海哥,我這身衣服不錯吧?”

“你來幹什麽?”姜海憋著喉嚨想要咳嗽的癢勁,脹紅著臉發問。

姜湖盯著姜海的眼睛,惡意滿滿,“當然是去汪家提親啊!”

“胡鬧,汪家的姑娘和我兒子是娃娃親,你算什麽東西!”

對於一直欺負自家兒子的姜湖,姜李氏上來就怒斥一頓,若不是要扶著岌岌可危將倒下的姜海,她早就擼起袖子招呼他了。

“伯娘,我是什麽東西,大海哥心裏可清楚的很。”

姜湖話裏的意思意味不明,姜海卻猛然恍悟,“果然是你!”

姜湖見目的達到,狂笑而去。

姜海終於知道汪凡煙不見自己,還把兩人的信物退回來的原因,在姜湖這。

撇下姜李氏,姜海拼著一口氣跌跌蹡蹡向外追了上去,對著姜湖怒吼,“凡煙絕不會嫁給你的!”

翻上馬身的姜湖居高臨下享受著俯視姜海的快感,“晚了,大海哥,她已經是我的人了。”

姜李氏追上來後,便瞧見姜海失魂落魄呆楞在原地。

“大海?”姜李氏輕輕換了一聲,仿佛聲音大一點,眼前的人便會隨風散去。

“母、母親……噗!”

下一刻,姜李氏的眼前便被一層濃濃的血霧籠罩,耳邊徒留自己撕心裂肺哭喊著姜海的餘音,久久不散。

而另一邊,汪老爺也為姜湖和其父突然帶著重禮,登門拜訪,表示疑惑。

喝過茶後,汪老爺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姜湖的父親姜鷹自豪地拍著姜湖的肩膀,“我家犬子與府上千金,情投意合,所以老夫才撇了老臉,前來提親。”

聞言,汪父直接楞住了,說話都有些結巴,“你、你說的是小女凡煙嗎?”

自己閨女什麽時候移情別戀的,他都不知道?

“是啊!當初告訴我的時候,我比你還吃驚呢!”

姜鷹撫著胡子,對能夠和汪家結親的激動之情,喜於言表。

汪老爺望著滿院的聘禮,越看越別扭,今天這事,姜家父子倆讓他琢磨出一股趕鴨子上架的意味。

“姜老爺,鄉裏鄉親都知道我家小女和你那侄子姜海有娃娃親,如今你這大張旗鼓的,卻為自己兒子來提親……”

汪老爺推拒的很明顯,姜鷹以退為進,談起提起娃娃親的往事。

“當初你府上的現如今早已仙逝的老太爺指下的娃娃親,可當時的原話卻只是說與姜家娃娃訂個親,並沒有指名道姓說是哪個娃娃,所以貴府千金與姜海的娃娃親純屬誤會。如今,我兒子與你女兒兩情相悅,也算圓了老太爺的一樁夙願吧。”

誤會?什麽叫誤會?當初指親的時候,的確是說的與姜家娃娃定個親,可當時姜家小一輩的只有姜海,那時的姜湖還不知道在哪等著投胎呢!

汪老爺氣得說不出話來,此時姜湖又跪下來,磕了幾個響頭,求他成全兩人。

“汪叔伯若是不信,可派下人把凡煙請來,當面問她,願不願意嫁給我?”

“放肆!”汪老爺被姜湖的無禮行為徹底惱怒,“一個外男,不許直呼我女兒的名諱!”

姜湖剛要張嘴說些什麽,卻被姜鷹攔了下來。恰逢此時,下人匆忙來報,小姐昏倒了。

汪老爺袖子一甩,留下一句「管家送客」,頭也不回地直奔汪凡煙的小院。

“郎中,我女兒怎麽了?為何會突然暈倒?”

一頭華發的老郎中長長地嘆了口氣,等汪老爺譴走下人後,才對他道出實情。

“小姐她有、有孕了。”

雲英未嫁的姑娘家,配不得「有喜」二字。

汪老爺一臉驚愕,他知書達理的閨女,還未嫁人,怎麽會突然有孕了?

老郎中臨走前,望了眼裏間已然蘇醒卻死氣沈沈的汪凡煙,對汪老爺勸慰道:“老爺,小姐近日憂思過重,需要靜養。而且這事情不一定是小姐的錯,在問清緣由前,莫要錯怪了小姐。”

“此事不要對任何人說起。”汪老爺點著頭聽進了老郎中的話。

他的凡煙,一直都循規蹈矩,絕不會做出傷風敗俗之事。

“告訴爹爹,是、是誰欺辱了你!”

回想起方才姜湖提親時志在必得的神情,他心底似乎有了答案。

隨著日頭西落,除了壓抑的啜泣聲,汪凡煙一個字也沒有向汪老爺吐露,直到汪夫人拜完佛從外面回來。

一進院子,見到汪老爺在獨酌,便開始數落起來,數落完,見還不吭聲,又說起自己今日在長街上聽到的傳聞。

“你知道我在街上聽到什麽風言風語了嗎?”

汪老爺執酒的手一頓,腦海裏冒出不詳的預感。

汪夫人快言快語,“街上都在談論,說是南城這邊,有位大小姐,和姜湖有染……”

怕汪老爺不知道誰是姜湖,汪夫人特意幫他理了關系,“就是姜海的堂弟,雖說是堂弟,可一點都不像姜海踏實肯幹,兩人不僅有染,還珠胎暗結,說的有模有樣的,嘖嘖,這要是我閨女,我非得打死她不可。”

汪夫人過完了嘴癮,回過神就見汪老爺面色陰沈地盯著她,良久,一字一句,說得咬牙切齒,

“他們說的,就是你閨女!”

“怎麽可能!”汪夫人嚇得合不上嘴,隨後松了口氣,一臉無畏道:“咱家姑娘做不出這事,再說了,姜海那孩子知禮數,我相信他們倆不會亂來。”

“不是姜海,是姜湖!”話罷,汪老爺仰頭喝盡壺中的殘酒,「砰」的一聲擲在桌上,捏著壺身的五指指骨不斷泛白。

汪夫人終於意識到汪老爺並沒有開玩笑。

“夏夏!”

嘴裏喊叫著汪凡煙的乳名,驚慌失措地向女兒院裏奔去。

須臾,母女倆痛哭的聲音傳到了汪老爺的耳邊。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有所不能不為!”

話罷,汪老爺摔碎了手裏的酒壺,喚來護院,抽出了一把佩刀,便要去砍了姜湖的腦袋。

“你這是要幹什麽?”

還未出門,便被族長帶著一行族人攔了下來。

關於外面的流言蜚語,出於某種目的,他們已經通過各自的手段知曉了一切。

書房裏,族長一落座,便開始閉目養神,似乎並不關心今天來這裏的目的。

汪老爺的大堂哥汪凱甲咳嗽兩聲,開了話頭。

“事已如此,你還想著鬧大嗎?到頭來,都是與姜家結親,比起不受寵的姜海,姜湖可要強多了。”

汪老爺憤怒反駁,“管他孰強孰弱,我女兒願意嫁哪個就嫁哪個!”

二堂哥汪凱乙雙臂環抱於胸,開口嘲諷,“現在可容不得她選了,大街上都傳遍了,說兩人已有了肌膚之親。”

汪老爺一記眼刀飛了過去,“你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還要嫁給那個畜生不成?”

四堂弟汪凱戊站起身,擋在兩人中間,拍著汪老爺的肩膀,請聽他一言,“我們都是當爹的,我家裏有四個女兒,特別能明白你的心情,可你也要為凡煙侄女想一想,你一刀砍了人,也要搭上條命,你讓三嫂和凡煙孤兒寡母怎麽活?”

“汪家庫房的錢財能養她一輩子!”汪父低吼道,捂著頭癱坐在一旁,心中無比絕望,他明白,他不能為了一時氣憤,再次毀了女兒後半生。

提起庫房,屋內幾人的身形都不由得僵硬了一下。

不過見汪父有所妥協,他們總算松了一口氣。可就在這時,汪凡煙闖了進來,幾人神色各異,有痛惜同情的,也有輕蔑唾棄的。

汪凡煙一身素衣,更襯得面色慘白,一頭烏發僅用一根碧玉的簪子挽起。

一進屋,便跪在地上請罪。

以王凱甲為首,開始說教,“事到如今,嫁過去好好過日子才是要事。”

汪凡煙微微擡頭,語氣很淡,好似自言自語,“嫁誰?”

汪凱乙冷哼一聲,“做出那種敗壞門風的事,還想著嫁給誰!”

汪凡煙盯著他的眼睛直言,“事非我所願,為何要一錯再錯!”

汪凱戊覺察出話裏的意味,“什麽意思?難不成是姜湖……”

後半句話,汪凱戊顧忌汪凡煙的臉面,沒有說出來了。

望著汪凡煙閉上雙眼流淚默認的樣子,他們終於知曉了事情的真相。

可有的人根本不在乎。

汪凱乙垂眼看著如同螻蟻一般的汪凡煙,“我可不管你們有什麽糾葛,如今你已經與他珠胎暗結,木已成舟。也不要說二伯不疼你。”

說話間,汪凱乙拍了拍手,兩個下人分別捧著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裏的東西,被紅綢遮蓋的嚴嚴實實。

“二叔給你兩個選擇,自己選吧。”

話罷,汪凱乙使了個眼神,讓下人掀開了紅綢。

待看清東西時,除了汪凡煙與坐鎮的老族長,其於人倒吸一口涼氣。

“汪凱乙!你想幹什麽?”汪父額角青筋暴起,點名道姓指著汪凱乙質問。

托盤之上——嫁衣一身,白綾一條。

汪凱甲和汪凱戊厭惡地看了一眼汪凱已,默默地向兩邊側了側身。

見汪凡煙的眼神一直盯著那條白綾,汪父大慌,“閨女,你不要做傻事,爹爹可以養你一輩子的!”

汪凱乙卻還在繼續添火,“到那時候,外人會如何看待我們汪家?”

汪凱甲也不想侄女丟了性命,“姜湖深受姜老太爺的歡喜,你嫁過去也不會受罪的,何必執著於一個無緣的人。”

汪凱乙見汪凱戊一直不說話,便替他開口,“凡煙啊,你可不要忘了你五叔家可有四個姐妹等著出嫁,你已經壞了名聲,就不要在連累她們也嫁不出去了了。”

汪凱戊皺著眉頭,雙拳緊握,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見局勢已向自己傾倒,汪凱乙心情大好,把玩著手裏的核桃,口頭承諾,“你放心,等你出嫁的時候,你伯娘一定會給你多添些嫁妝錢的。”

“多謝二伯費心,二伯說的對,我不該再連累汪家的其她姐妹。”

汪凱戊低頭喝茶逃避,不敢面對汪凡煙的眼神。

他不能拿著家裏的四個閨女去成全別人,他做不到啊!

汪凡煙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美目中失去了往昔的光彩,此刻卻異常堅定,單薄的雙肩似乎可以抗下一切。

擡頭望著汪父,汪凡煙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笑,“爹爹,無論我做出什麽決定,你都當我是您女兒嗎?”

“是!你永遠都是我女兒,只要你好好活著,不要做傻事!”

汪凡煙淒慘一笑,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擡起手拔下頭頂的碧玉發簪,如綢緞一般的光亮烏發,瞬間散落下來。

“爹爹,此番禍事的緣由,多半由女兒這張臉引起,如今,便舍了它吧。”

“什麽……”

汪父以為自己耳鳴,聽錯了話,待反應過來,汪凡煙已然決絕地用玉簪劃破了臉頰。

皮開肉綻的小臉,讓人看得心驚。

“你這是做什麽?郎中?快去叫郎中!”

汪父奪下簪子,遠遠的扔到一旁,環抱著汪凡煙,顫抖著手想要為女兒捂住傷口,又怕再弄疼了她。

“爹爹,不疼的。”

“夏夏……”汪父悔恨地流著淚,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其餘人也被這一變故擾亂了計劃。

其中,汪凱乙最甚。

“你這是還怎麽嫁人!”

汪凡煙無視這臉上的疼痛,粲然一笑,“爹爹,女兒選第三條路,願削去長發,歸於山林,常伴青燈古佛,為二老祈福。”

“不可以,不可以!”汪父撫摸著汪凡煙的頭頂,像她幼年時一樣,放低姿態地哄道:“爹娘想要你留在身邊養老送終,不許你、不許你去……”

“爹爹!”汪凡煙突然一反常態,眼求突兀,死死抓住汪父的衣袖,“爹爹,女兒求你最後一件事,給女兒一碗藥,落了肚子裏那個罪孽!”

汪凡煙強撐著一口氣,在聽到汪父含淚說出那個「好」字時,才放心昏了過去。

“凡煙?”汪父晃了晃汪凡煙的身子,在耳邊喚了幾聲都沒有反應,心一慌,連忙讓下人把郎中帶來。

位於身後的汪凱乙此時此時還在汪父的底線上不斷踩踏,“三弟莫不要被她騙了!萬萬不可隨她心意,肆意妄為!”

汪父不想在和他們理論,抱起汪凡煙,便要起身離開,卻又發覺手心溫熱。

定睛一看,滿手血漬,而汪凡煙的素色衣裙也在不斷的暈染開了,猶如黃泉之岸的彼岸花開,刺痛了汪父的雙眼。

“管家,送客!”

話罷,汪父抱著懷裏逐漸失去生氣的汪凡煙快步離去。

後面的汪凱乙不死心,還想阻攔,王凱甲和汪凱戊合力把人按在了座椅上。

“鬧夠了沒有!”王凱甲動了怒,鎮住了汪凱乙。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姜家做了什麽交易!”

留下了一句大家都能聽懂的話,王凱甲來到老族長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胳膊問道,“老太爺,您說這事怎麽辦?”

老族長側著耳朵,聲音特別響亮,“啊?你說柿子怎麽拌?當然用糖拌了,一定要涼拌!”

王凱甲無奈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算了,都回去吧。”

話音未落,老族長立刻站起身向外走去,邊走邊大聲嘀咕,“早該走了,來這一趟到底是為了誰啊!”

為了誰?

他們聚集在這,當然是為了自己,若真的為了他們的侄女,早就帶著人打上姜家了。

待姜海病好後,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汪家集全族之力,讓姜伯公一支在暉州寸步難行,最終灰溜溜地舉家搬遷,不知到了何地。

汪家報了案,姜湖成了通緝犯,不知逃向了何處。

“伯母,你就告訴我凡煙去了哪裏吧,我求求你!”姜海跪在地上磕著頭,亦是祈求亦是賠罪。

汪母背過身,不想看見關於姜家的任何人,那怕身後之人曾是被當做半個兒子的姜海。

“看在你和你家人品性不錯的份上,讓你們繼續留在暉州,已是最後的情分,你走吧,不要再來了!”

話罷,不再給姜海任何開口的機會,汪母命人關上了大門。

周圍的街坊交頭接耳,“這是第幾次了?”

“不記得了,唉,你說我怎麽就遇不到這麽癡情的人啊!”

“少感慨了,你願意受汪小姐的罪,也不見得就有為你豁出去臉面的族人!”

姜海失魂落魄地游蕩在長街上,耳邊的嘈雜聲漸漸遠去,直到有人拍著他的肩膀喚了他一聲。

“海少爺?”

姜海回頭,眼神中恢覆了光彩,“管家!”

管家既然來找他,是不是代表……

姜海猜的不錯,管家是來向姜海透漏了小姐避世的地方。

“海少爺,錯不在小姐,您若是心存芥蒂,就不要再去打擾了。”

“不不不!錯的是我,對不起她的人也是我!謝謝管家願意告訴我!我這就去找她!她一定等我很久了!”

姜海激動地語無倫次,沒有註意到管家望著某處角落,微微點了點頭。

汪凡煙避世的地方就在隔壁山上的一座廢棄的尼姑庵中。

姜海行至山間尼姑庵,卻見門口有人把守。

帶著疑惑姜海抱拳,“請問二位?”

東生與東來齊齊瞧了他一眼,“你可是姜海?”

姜海一驚,“你們認識我?”

“回去吧。”東來指著眼前的山階,“回去吧,小姐說過,不想見你。”

“不!”姜海搖頭,不敢相信,“你幫我稟報一聲,你告訴她,是我來晚了,怎麽罰我都可以!不要不見我!”

可無論姜海怎麽央求,東生與東來都沒再言語。

僵持中,姜海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海少爺?”

姜海回頭望去,“小嬋?”

“真的是你!你可來了!”小嬋高興地流著眼淚,卸下了身上的柴火堆,一蹦一跳地打開庵門,“我這就去告訴小姐。”

可姜海等來的結果卻還是不見。

姜海想親自去問,門前的兩人攔住了去路。

小嬋哭著解釋,“這是老爺為了小姐的安危,特意安排的護院,你進不來的。”

姜海沒有他法,只能幹等,等到汪凡煙願意見他的那天為止。

至此,姜海每一日都會帶著一捆柴火上山。

待姜海離開後,小嬋一拐一瘸地把門口的柴堆拎進門,一身尼姑打扮的汪凡煙立刻迎了上去。

兩人合力擡到了後廚。

小嬋擦著汗捶著腰,長籲一口氣,“小姐,都說了,這些粗活我幹就好了。”

汪凡煙心疼地摸著個頭不及自己的小嬋,“你腿腳都不利索了,就不要逞強了。”

“沒事的,我的腿已經好了!”

汪凡煙苦笑,牽扯到臉上猙獰的疤痕。

當初的事情發展的太快,等她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肚子裏的孽沒了,小嬋的腿也被汪母遷怒打斷了。

現在,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再也恢覆不了了。

“對不起。”汪凡煙再次向小嬋道歉。

“是我對不起小姐你。”小嬋撅著嘴,忍住想哭的沖動,“小嬋失去的是一條腿,可小姐失去的卻是愛情啊!”

“小姐,你為什麽不願意見海少爺啊?”

小嬋不明白,姜海少爺不嫌棄小姐,為什麽小姐還是不願意打開門去見他呢?

“傻丫頭,你家小姐早就死了,這裏只有一個靜文師太。”

雖然決定不在見他,可每日清晨炊煙裊裊,便是對他最好的回應。

直到有一天,門前再無柴堆;次日,庵裏也再無炊煙升起。

不知又過了多久,暉州碼頭上,突然浮現出一具男屍,有目擊者稱,是一個瘸腿的瘋尼姑殺的人。

“那瘋尼姑人呢?”

“誰知道上哪裏瘋去了……”

作者有話說:

我好喜歡最後收尾的這幾章,知道劇透的我碼的好爽。A4的紙,正反寫了滿滿三張,饒是抄錄,奈何手速感人,也沒再計劃的時間裏完成,哭死在鍵盤上……

關於小嬋,原本是想在她為汪凡煙報完仇後,給她一個解脫,但那樣就鎖了。所以,小嬋全文最慘無疑。

小嬋,對不起,但這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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