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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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藥苦口?

還?

姜糖心中掠過不好的念頭,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姜蜜先一步行動,對著身邊最近的柱子一頭撞了上去。

姜糖的身體比大腦反應迅速,待她感受到切身的疼痛時,她才發現自己夾在了柱子和姜蜜之間,巨大的沖擊,使她一口血水直接噴了出來。

姜糖「咳咳」兩聲,忍著痛看向姜蜜。

哪怕有她這個肉盾,姜蜜的腦門還是撞到了柱子,踉蹌地倒在地面上,肉眼可見地,她的額頭鼓起來一個大包。

而姜糖比姜蜜正好矮了一頭……

「砰」的一聲,嚇到了祠堂裏的所有人。

“二妮……”姜蜜低喃著,她剛才那一撞,心存死志,沒有留一點餘力。

姜糖夾在柱子和她中間,實實在在地受到了雙重傷害。

姜蜜暈倒前的最後記憶,便是她的脖頸一側,全是姜糖噴出的溫熱血液。

“蜜餞!糖糖!”

“大小姐!二小姐!”

“快來人啊!”

須臾,姜父姜母反應過來,仆人也分成兩撥,一撥照看暈過去的姜蜜,另一撥關心受傷吐血的姜糖。

見姜蜜暈了過去,姜糖心底暫時松了一口氣,她深怕姜蜜想不開再來第二回 。

姜糖捂著自己作痛的肩膀,慢慢佝僂起整個身子順著柱子滑了下來。

“糖糖,你吐血了……”姜母雙手顫抖地撫著姜糖臉頰上的血跡,說話的聲音也在發抖。

一方面是為剛才姜蜜撞柱的後怕;

另一方面,是姜糖吐血肯定是傷及了肺腑。

姜糖的歲數太小,姜母難恐她熬不過這一關。

“糖糖,別怕,娘親在這呢,你不要怕……”姜母跪在地上,緊緊摟著姜糖。

姜父也在一旁催促仆人,郎中到底何時能來到。

姜糖身上的痛感慢慢褪去,她覺得自己並無大礙,剛才吐得那一下,只不過是一直含在嘴裏沒有吐出來的血水而已。

可是見姜母如此動容,姜糖在說實話和順勢而為中,選擇了後者。

就見姜糖神情痛苦地抓住姜母的衣服,氣息微弱地說:“娘親,我沒事的。”

姜母搖著頭,讓姜糖不要再胡言亂語。

此刻,姜母覺得姜糖說的任何話,都像是「遺言」一樣。

姜糖緊接著可憐兮兮道:“娘親,你不要怪阿姐了,好不好?”

姜母眼下哪還顧得那麽多,慌忙點頭保證,“只要你沒事,你說什麽娘親都答應……糖糖、糖糖!”

姜母的話還未落下,姜糖便昏了過去。

姜父也跑到了院內,“郎中呢,為什麽還沒過來!”

姜糖得到保證,便直接閉上眼,佯裝昏過去了,聽著姜母姜父方寸大亂,雖然心中不忍,可若非如此,姜蜜的這件事真的無法收場了。

姜母強忍悲痛,讓仆人把兩位小姐安置在各自的閨房中。

昏昏沈沈中,姜糖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待姜糖醒來時,劈裂的指甲已經被上了藥,包裹嚴實。

後知後覺地,姜糖意識到自己壞了大事,連忙從身邊的丫鬟春杏口中打探消息。

“郎中怎麽說的?”姜糖怕郎中探脈時,察覺到自己是在裝病,然後會一五一十地告訴姜母。

春杏和姜糖一般大,姜糖平日裏得了好吃的,也會留給春杏一塊。

姜糖自認春杏不會撒謊騙她。

可春杏搖頭,直言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端起一旁的瓷碗,遞給姜糖,“二小姐,吃藥吧。”

姜糖一臉狐疑地接過,還未靠近,便聞到一股黃連的苦味,忙放置在一邊,“太苦了,我不喝!”

春杏再次端起藥碗,“夫人交代過了,二小姐這一次傷及了五臟六腑,必須要好好吃藥,還囑咐春杏,要看著二小姐親口喝下去。”

“娘親真的這麽說的?”

姜糖瞇著眼,懷疑郎中是不是把錯了脈。盯著那碗黑漆漆的藥,姜糖想著該如何支走春杏,把藥倒掉。然後,說是自己喝幹凈了。

“春杏啊,這藥太苦了,你去廚房裏,給我拿幾個蜜棗……”

話音未落,春杏便從懷裏掏出了一包用油紙包裹的吃食,打開後,往桌子上一擺,赫然是姜糖說的蜜棗。

姜糖:“……”

“這蜜棗幾口就沒了,你還是去拿些糖塊……”

春杏笑得憨厚,從懷裏掏出了糖塊,擺在了蜜棗旁。

姜糖羞憤地指著桌子,對一臉無辜的春杏命令道:“你懷裏還有什麽,都給我拿出來!”

春杏擺手,“就這兩樣東西。多了,我也裝不了。”

那就好。姜糖剛松一口氣,便看見春杏拍來拍手,打開了屋門。

院子裏等候多時的下人,一個一個小盤子,進來之後,一股腦地把各種零嘴放在了桌子上。

蜜餞四五樣,糕類七八種,凡是姜糖能叫出名字的,桌子上都有。

甚至還有一個豬八戒模樣的糖人,咧嘴笑得開懷,仿佛是在嘲諷她。

“你們太過分了!”姜糖跳著叫罵道。

春杏她們都是按姜母的吩咐辦事,也知道姜糖是只紙老虎,遂再次端起藥碗,“二小姐,吃藥吧。”

姜糖氣悶,接過藥碗,憋著一口氣打算幹了。

可剛沾嘴,姜糖便「呸呸呸」地吐了出來,“這藥都涼了!”

姜糖正慶幸自己又躲過一回,誰料春杏卻板著臉說道:“二小姐,老人不常說涼藥苦口麽?”

“涼……涼藥苦口?”姜糖猛地把藥碗擲在桌面上,晃撒了半碗藥,教訓道:“良藥苦口是這個意思麽?”

“是不是這個意思,春杏不知道,但,夫人是這個意思。”

春杏收拾好桌面上的水漬,看了眼只剩下半碗的藥,又瞅了瞅外面院子裏的人,突然低聲道:“小姐,外面有人盯著呢!您就算把這一碗全部弄撒了,廚房裏還預備了好多,您還是趕緊喝了吧。”

姜蜜此刻也確定姜母是知道了。

知道她在祠堂裏,吐的那一口血究竟是什麽血了。

姜糖頓時生無可戀,捏著鼻子把那半碗藥灌了下去。

“嘔!”咽下去以後,姜糖便彎著腰幹嘔起來。

春杏連忙拿了兩個蜜棗塞到姜糖嘴裏,然後,捂得嚴嚴實實。

“小姐,吐出來就還有再喝一碗!”

聞言,姜糖立刻仰起頭,嚼了幾下蜜棗,用它的香甜味把那股藥味壓下去。

待姜糖緩過來之後,暗罵郎中是收了姜母多少錢,才會狠心放這麽多黃連。

喝個藥,仿佛歷了個劫。

姜糖撿著一桌子的零嘴裏最甜的,邊吃邊問,“阿姐怎麽樣了?”她擔心姜蜜會和姜母再次鬧起來。

春杏想了想,“我聽春桃說,那邊也準備了好多藥材。”

姜糖暗暗點頭:娘親不「厚此薄彼」就行。

“那我娘親了?”

“夫人在祠堂裏,一直沒出來過。”

“哦。”姜糖摸著下巴,意味深長地應了聲,看來娘親的態度,有緩和的餘地。

這一世,姜蜜有姜父姜母盯著,進禦膳房的事,姜糖想著應該不會再出差錯了。

到時候,自己再把禦膳房那些人的把柄告訴她,也不怕姜蜜被欺負。

就是不知道這喝湯藥的日子,啥時候會停止。

此時的姜糖還不知道,這些湯藥,會再次讓她走上了前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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