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不知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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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天意的出現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左鵠伐看見他時,驚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說來微妙,長歡宮變故叢生,舒天意肉體凡胎,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唐歡雖然沒想過他會死,離開長歡宮,卻也再也沒想起來過這個男寵。

再次見面,整個人撲進他懷裏,身上依舊沒有絲毫的靈氣波動,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你怎麽回來了?!”唐歡接住他問。

舒天意像是受了什麽驚嚇,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埋在唐歡肩頭不肯擡頭,“宮…宮主,我一直在長歡谷等你,沒有出去過。”

不止身體在顫抖,舒天意聲音也在打顫,唐歡骨子裏是帶了那麽點愛才憐弱的心性的,他對毛絨絨的小狐貍沒什麽抵抗力,對柔弱憐人的小孩子同樣沒有,因此下意識輕拍舒天意的後背安撫起來,“別怕,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舒天意用力搖頭不吭聲,身後凜然的殺意則是讓唐歡輕拍的手掌漸漸僵硬起來,他輕咳一聲,不敢去看晏翡的臉色,先將舒天意從懷裏推開,“…不急,這裏很安全,你先回洞府歇息,本座忙完便去看你。”

舒天意眼中閃過脆弱與懇求,還想朝唐歡搖頭,餘光瞥見旁邊笑望著他的蕭長離,動作猛然一滯,最終僵硬將頭點了下去。

蕭長離道:“舒真人似乎受了驚嚇,既然說不出具體情況,不如先回洞府歇息幾日,待其他真人回來後再一齊來問候宮主。”

唐歡其實有點擔心舒天意的情況,但他現下也是真的忙不過來,越星月的肉身是其一,等著順毛的晏翡是其二,除此之外,他還需要時間來整理如今的情況,弄清蕭長離和墜天劍的問題。

“你先回洞府歇息吧,有什麽事找左鵠伐,我過幾日便去看你。”

怎麽說也是書中為原主報覆一生的自己人,唐歡面對他的心態和別人是有些不同的,他學著蕭長離和晏翡那樣摸了摸舒天意的腦袋,朝他露出一個安撫的淺笑,“聽話。”

被人摸頭時無法察覺,親自對別人這樣,唐歡莫名有種在糊弄小狗的感覺,古怪看了蕭長離和晏翡一眼,被害妄想癥發作,懷疑這兩個家夥以前是不是也在把他當小貓小狗似的糊弄。

送走舒天意後,唐歡帶著瞪大眼睛盯著他越星月隨蕭長離來到後殿,重塑肉身需要越星月的一滴精血,但她如今肉身早已被毀,找不出精血,只能留下識海幻出的人型來勉強恢覆她肉身的模樣。

幾人來到後殿,蕭長離用特殊的留影符留下越星月的神識模樣,之後的事情就和唐歡沒多大關系了,全得依靠於無所不能的蕭長離。

左鵠伐將越星月安置在了距離無歡洞府很近的鈴蘭洞,越星月就這樣恍恍惚惚地在長歡宮生活了下來,直到七天後清晨,少女才終於如夢初醒,發現一切都不是她所做的夢,與她同門的蕭師姐真的是傳說中的淫魔唐歡!

無歡洞中,越星月不知第幾次看向那案前寫寫畫畫的絕色男子,也不知是第幾次吞了吞口水。

唐歡…開玩笑的吧?!

這樣無出其右的大美人,比世間美人圖加一起還要好看百倍千倍的大美人,是她罵了好幾年的那個淫魔唐歡???

一想起自己曾當著唐歡的面,控訴長歡宮的無恥淫魔拆了晏翡和姜明臻這對“苦命鴛鴦”,還不知所謂地怪晏翡沒長眼睛看中了他,越星月就巴不得自己還在做夢!

她雙手抱頭,蹲在角落嚶嚀出聲。

蒼天啊!到底是哪個混蛋把她叫醒的啊?!

少女的心思不是一般人能看透的,唐歡自然也琢磨不透,就像越星月也搞不懂他一樣。

在長歡宮生活的七日,絕對是越星月有生以來最最眼花繚亂的七日,她眼看著一個接著一個美人來到長歡宮,小心翼翼地來同唐歡請安,唐歡卻好像多看一眼都不自在,三兩句就將人打發走了,一副很是心累的模樣。

美人來得越多,唐歡就心累的越明顯,當來到第十個時,心累直接就進化成了生無可戀。

今日便是如此,當那名一身黑衣,生了一對丹鳳眼的乖戾美人跨入洞府時,唐歡整個人都憔悴了,人走了許久還在蔫頭耷腦,此時與其說是在書案前寫寫畫畫,更像是在胡亂塗抹只為洩憤。

今時不同往日,面對聞名三界的長歡宮主,越星月不敢再像在點蒼山時那般肆意,她偷偷瞄了唐歡一眼又一眼,有些虛幻的靈體不動聲色朝案邊挪去,再唐歡嘆氣放下畫筆時,終於鼓足勇氣開口:“這麽多美人,你、你不該開心嗎?”

死過一次的傲嬌也是傲嬌,越星月永遠學不會軟妹式問候,語氣硬的像塊石頭。

自從越星月醒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開口,唐歡有些意外地望向角落發著光的虛幻少女,過程太覆雜,他想了想,還是敷衍道:“嗯,我挺開心的。”

“騙人!”越星月忍不住揚聲反駁,“你明明滿臉寫著郁悶。”

唐歡笑著打趣道:“所以你這幾天才一直跑過來盯著我看?”

越星月惱羞成怒:“…你別轉移話題!”

“我沒有不開心。”唐歡極具耐心地哄著修道之路坎坷的無辜少女,沈吟半晌,輕聲道:“非要說得話,最近是有那麽點郁悶。”

少女揚起下巴,得意到昂首挺胸:“哼!我就說吧!”

唐歡笑笑,沒再說什麽,越星月反倒開始郁悶了,唐歡還不如不承認呢,現在話說到一半,釣的她整個人都不上不下的,偏偏還沒什麽立場繼續追問。

唐歡繼續在紙上亂塗亂畫,中途偶爾會掃一眼越星月,瞥見她憋的發青的小臉,總是忍不住失笑出聲。

越星月覺得他是故意的,就為了報覆當初自己對“蕭長歡”說過唐歡壞話的事,少女自尊心極強,卻也曉得做錯事應該道歉的道理,於是又獨自在角落裏憋了好半天,極小聲的憋出一句“對不起”。

那聲音實在太小,直接就被踏入無歡洞府的腳步聲給蓋過了,這一次來的美人終於讓唐歡沒再加重郁悶,而是忐忑到倏然起身,由內而外的心虛氣短。

越星月縮在角落,一眼認出了來人是誰,眼睛也跟著唐歡一起亮了起來。

邁入無歡洞府的瞬間,晏翡目光便淩厲投向洞中一角,看清那團難以忽略的靈光是越星月後,眼中厲色才漸漸消退,轉而看向唐歡,“她怎麽在這?”

唐歡也看了越星月一眼:“她在長歡宮又不認識別人,這裏壞蛋一堆,來找我很明智。”

“說我呢?”

“哼哼。”

對於十八洞府,晏翡以為自己巴不得除之而夠快,等人真送到眼皮子底下,有唐歡這個阻礙在盯著,他才發現倒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否則就舒天意那個凡人,他動動手就能殺了,但唐歡會不管麽?

“今天沒人過來找你?”晏翡感應了一下洞府中的氣息,察覺有人來過,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

唐歡幹巴巴地笑了聲,把過錯全部推給蕭長離:“我也不知道蕭長離為什麽要讓他們回來?”

“為了一網打盡。”晏翡平靜說,正是因為聽出蕭長離的目的,他這一周才這樣安分。

“…蕭長離想殺光十八洞府?”

“不然呢,真叫他們回來伺候你?”

唐歡還是想不通:“那他怎麽不出去殺,非要將人叫回十八洞府?”

唐歡平時腦子時有時無,關鍵時刻倒是能註意到終點,晏翡聞言不由一楞,也發覺了異樣。

以蕭長離的實力,想神不知鬼不覺除掉謝煊等人恐怕十分輕松,何必大張旗鼓的將人召回十八洞府,這樣眾人若是一死,不就等於對外宣告是他動的手?

雖然以蕭長離的行事作風,不一定在意樹立多少仇敵,但他實在沒必要這麽多此一舉。

晏翡是原書中最大的反派,論起智商,他比葉之瀾只高不低,蕭長離的一點異樣瞬間令他聯想到了更多,很快臉色就變幻起來。

“他可能不是不想出去殺,而是沒辦法在外出手…”

“嗯?”

晏翡吸了口氣,面色如常地對著唐歡搖了搖頭:“也可能是一網打盡更簡單。”

“扯淡吧!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麽壞。”在唐歡眼中,晏翡的黑化程度連蕭長離也比不了,蕭長離只是三界第一劫匪,晏翡卻是實打實的三界第一壞種!

“不說那些,先來渡個魔。”

“……”

唐歡無聲翻了個白眼,就知道這家夥來找自己沒什麽好事。

說是渡魔,但被越星月那雙亮得跟燈泡似的大眼睛盯著,兩人多少有些下不去嘴,最後晏翡直接散發元嬰境的壓制,欺負小孩似的生生將越星月逼出洞府後才將人按在椅子上親了一通。

說是渡魔,也不完全是在渡魔,畢竟渡魔只要嘴唇貼貼就行,用不著這麽深入。

這些天晏翡安靜的反常,唐歡一直以為他在生悶氣,此時才終於放下了心,但一想到他十八洞府的男寵跑回來大半,晏翡這“道侶”竟能面不改色,又說不出的心煩意亂。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比起十八洞府,晏翡好像更在意他那靠譜的右護法,最近不怎麽往無歡洞府跑,卻經常去蕭長離所在的長歡後殿晃悠,他問起原因時,便美其名曰擔心蕭長離在越星月的肉身上動手腳,特意幫唐歡去盯著。

呸!鬼才信!

若是換做其他人,第一反應必定是晏翡誤會了他和蕭長離之間的關系,可唐歡不一樣,他是看過原書的人,他第一反應就是,晏翡這冷血又自私的反派想去抱更粗壯的大腿了!

早知如此,關於小翠嘴上的牙印,他就不該嘴欠推給蕭長離,結果倒好,這大反派真動了歪心思。

親吻中途,唐歡不由有些神游天外,有那麽一瞬間,腦中竟冒出個“幹脆把晏翡弄死得了,省得他天天煩心”的驚悚念頭。

魔氣斷斷續續渡到一半,思緒和親吻皆被洞口處的一聲驚呼打斷。

修真界裏,不帶靈氣的凡人就是無師自通的隱蔽天才,再加上舒天意走路沒有聲響,即便是謹慎無比的晏翡竟也沒察覺出他是何時進的無歡洞府。

不過他也不在意,越星月不適合觀賞,他倒不介意十八洞府挨個過來圍觀。

所以縱使舒天意就在不遠處,晏翡不但沒停反而開始得寸進尺,唐歡卻沒他那麽不要臉,手忙腳亂就去推人。

幸好晏翡修為暫時比不過他,強取豪奪只是空談,將人推開後,唐歡立刻擦了把嘴,盯著張大紅臉看向舒天意,“你、你怎麽來了?”

舒天意眼神晦暗了一瞬,很快恢覆了清澈剔透,他比其他男寵善解人意太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唐歡一眼,垂首道:“我有點想宮主,所以來看看,是、是不是打擾到宮主了。”

“咳咳咳咳…!”

舒天意可能沒那個意思,唐歡卻是被“打擾”這兩個字刺激得腦袋冒煙,舒天意是個凡人,外表看起來也不過十六七歲,白日宣淫被個孩子撞見…唐歡狠狠瞪了晏翡一眼,什麽時候渡魔不好,偏偏這時候來!

平白被瞪的晏翡一臉無辜,卻忽然意識到除了蕭長離之外,舒天意在唐歡心中恐怕也有些不同,不然不會如此在意對方的反應。

想通之後,晏翡再看舒天意的眼神都變了,舒天意與他對上目光,生生懾得後退了半步,等唐歡察覺不對看向晏翡,晏翡斂眉低目,平靜如常。

“又來一個…”唐歡耳尖地聽見他輕喃,隨即便被舒天意拉走了註意力,“宮主能否同我去禾雀洞府一趟,我有東西想交給宮主。”

唐歡楞了楞,下意識反問:“什麽東西?”

舒天意耳尖紅紅地瞥了眼晏翡,有點不好意思在別人面前邀功,但對上唐歡眼裏不加掩飾的好奇,面容又柔和了幾分,回應道:“聽說宮主肉身有些孱弱,這幾年我意外找到了些對肉身有益的東西,也許宮主能用得上。”

凡人得到機緣沒讓唐歡太過驚訝,但舒天意竟知道他肉身很弱,而且看起來一直在惦念他的態度讓唐歡狠狠驚訝了一把,十八洞府與原主相處多年,幾乎每個人都知道唐歡肉身極弱,但真惦記著幫他解決的,除了蕭長離之外,舒天意是第一個。

“你一個凡人也知道我肉身太弱,配不上修為?”

舒天意尷尬避開唐歡的眼睛,支支吾吾道:“我不小心聽到謝真人奚落宮主,就、就知道了。”

唐歡倏地看向晏翡,眼裏寫著“你知道麽”。

晏翡不躲不避地回望,他接觸唐歡肉身最多,自然是清楚這具身體有多不符合元嬰巔峰的修為,只不過圍繞二人的變故一個接著一個,他一直沒有空閑去想辦法,而且…唐歡弱就弱吧,他壓根也沒指望公主大人親身上陣,以唐歡的嬌氣程度,受一點傷都要哼唧半天,不如躲在他身後隨便搖兩下攝魂鈴。

他只知道唐歡肉身不強,卻不知道隨著唐歡修為提升,肉身有可能因承受不住靈氣而爆體而亡。

晏翡不知道,唐歡也暫時沒打算告訴他,事關肉身大事,他果斷晾著晏翡同舒天意去了禾雀洞。

臨走之前,舒天意回頭朝晏翡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生澀靦腆的微笑,明明是禮貌又客氣的舉動,卻看得晏翡眉頭倏地擰起,識海中的怒之靈直接被浪花拍了出來。

怒之靈睡得正香,氣得在晏翡頭上蹦起了跳床,晏翡沒理會它不痛不癢的放肆,目光依舊落在走遠了的舒天意身上,在註意到舒天意不知不覺扯住唐歡的衣袖後,突然就笑了出來。

他這麽一笑,將怒之靈嚇出了幾米,這魔物笑起來準沒好事!

燦爛日光足以穿透萬丈深谷,長歡宮比外界略顯昏暗,但也稱得上春色明媚。

“沒有影子的凡人麽。”晏翡盯著舒天意身後空無一物的地面,緩緩勾起嘴角,果然不管第幾次來到長歡宮,總能讓人趣味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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